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No.160（十三）

第十三章
金田一一的眼睛眯了起来，无论前面的对话多么模糊没有抓到什么重点，他也清晰地听到了“160号房间”这个一听就十分关键的词语。
160号房间是什么？是哪一间房间？他清晰地记得地图上根本没有标注出160这个数字。这座建筑并没有大到能够拥有160间房间的地步，就算算上未知的地下室也无法到这样的规模。
当然，如果标注出来的话横尾尚学也不至于把安生鲤三拦在这里逼问了。
金田一一知道这160号房间是一个特别关键的地方，特别到冷冷淡淡病恹恹的横尾尚学剥开了高贵神祗的柔和，露出了锐利的一面。
安生鲤三却丝毫没有任何的波动，保持了一段长长的沉默，这才慢慢开口。
“横尾先生，你大概问错人了，在我的认知里并没有什么160号房间。这里所有房间的编号可以参照娱乐室的地图。”他说，“至于地下室的话，有些地方受潮严重，有些地方损坏了，暂时无法让人随便进入。”
他完全是一种油盐不进的模样，用毫无感情的语调重复着固定的说辞。金田一一并不相信这套说辞，横尾尚学显然也不相信。只是他倒是反而冷静了下来，慢悠悠地拿出一支烟，用火柴点着了。

袅袅的白色烟雾缭绕了上来，散发着一种并不会让人不舒服的气味，反而带出玫瑰的香气，还模糊了他们的脸庞。
“我从你的话中听出一些重要的东西，地下室肯定藏着什么。”横尾尚学的语调也袅袅地慢慢散开，带出更加有气无力的调子，很像是在给人讲睡前的故事，“我知道地下室的三个入口都被封了，我听我的哥哥说又新开了一个，负责守护这里的你一定知道这个入口在哪里的吧。”
说完这句话，他有点恶劣地把厌恶喷在了他的脸上，让安生鲤三那张漂亮的脸透出几分迷蒙的美感来。
“我的确知道。”安生鲤三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也没有隐瞒，很坦白地说，“但是有些地方受潮严重，有些地方损坏了，暂时无法让人随便进入。”
他冷冰冰硬邦邦地复述了一遍，表达了自己的坚持。横尾尚学依旧维持了冷淡且病恹恹的低落模样，只是又在他的脸上喷吐了一口烟。
“你在撒谎，我们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我很了解你。”他说，“我看出你在骗我。”
“你当然很了解我，横尾先生，不然当年我也不会被你打败，失去了候选人的位置。”安生鲤三说，“我并不怀疑这一点。”
金田一一的表情怪异了起来，安生鲤三说的话明明很容易让人以为他对横尾尚学心怀怨恨，只是他的语调实在是太平淡，根本不会让人觉得他这句话是在讽刺和泄愤。

横尾尚学也是这么觉得的，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还在用淡淡的态度抽着烟，一双眼睛淡淡地丝毫没有移开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他的嘴角上扬着，他在笑。
“你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对你来说没有了候选人的位置反而更加自由，你不爱瑛里纱，没有必要和他们那些人每天都在一起，他们可是做了……”横尾尚学皱了皱眉头，后面的半句话截断在了唇齿之间，又换了出口的话语，“作为一个朋友，我能够做的就是先把你淘汰出去，我不想你沦落到枝村那样的地步，我知道你明白我的想法。”
“我很感激你。”安生鲤三淡淡地说，脸上当然丝毫搜寻不到有什么感激的神情。
横尾尚学轻轻地吐出一口烟雾，让玫瑰的香气弥漫。
“我和你一样，我也不爱瑛里纱，却没有人帮我逃脱出去，我只能自己奋斗。”他向前一步，靠近了面前的男人一点，语调带出请求的调子，“请你告诉我地下室的新入口究竟在哪里。”
他身体很放松似地，夹着香烟的手臂也靠在墙壁上，任由烟雾模糊了墙壁上漂亮的油画，指甲盖轻轻地敲击着这面墙。
“我得到消息说，新的入口就在这处地方。”他敲完一处又去敲另一处，双手用一种很美妙像是在舞蹈一般的姿势试探着局限于楼梯下方的那小小的墙面面积，“你能告诉我，我的消息来源正确吗？”

又一次陷入了静默，金田一一很耐心地等待着，却被这种过分长时间的无声无息一点点消磨。幸好在焦躁没有冒出来之前，终于有了动静。
安生鲤三松口了。
“新入口并不在这里，它所在的地方你不会也不能踏入，它开在了禁忌之门的背后。”他说，“地下室也成了禁区，已经被一片红色占领。”
他说了一句神神叨叨的话，金田一一根本没弄懂具体在说什么。横尾尚学显然明白了，他皱起眉头不再继续坚持，掐灭了香烟。
“我明白了，看来160号房间的确不会在地下室里。”他的脸上带出一种忌讳的表情，说，“我不会冒险踏入禁区的，你放心。”
安生鲤三对横尾尚学点了点头，彻底结束了对话，离开了楼梯下面。横尾尚学静静地在原地思考着，好像短时间内并不打算离开似地。金田一一满脑子问号地直起身体，还在思考刚才所听到的所有内容。
“这些少爷们真奇怪，不只是每个人都长得像神一般，就连对话的内容都神神秘秘充满了让人捉摸不透的气息。”他低低地说，探究和渴望无法抑制地顺着眼睛里的神态泄露出来，“红色的禁区又是什么玩意？”
猜想也许可以寄希望于书本，他看了看图书室所在的方向，犹豫了一会他没有转回去，还是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偷偷观察他们的比赛。他小心翼翼地先观察楼梯底下，没有料到的是，横尾尚学好像发现了他的动静，抬头看了过来。还好金田一一反应迅速地又缩了回去，蹲在楼梯扶手处尽量隐藏自己的身形。

这次他可不敢轻易露头了。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下面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很快地走远了。金田一一眼睛一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镜子模式快速地照了照下面的情况，发现横尾尚学已经不见了踪影，也就放下心来大了胆子，蹑着步子慢慢下楼。这些男人们都穿着高档的皮鞋，鞋底用了很柔软的材料，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虽然并不十分响亮，仔细听的话还是能够清晰地定位出他们所在的位置。金田一一凭借着很敏锐的听力安全地下了楼梯，闪身躲进了刚才横尾尚学和安生鲤三聊天的阴影里。
这个位置真的很安全，能够清楚地观察各个房间的动静，不仔细看的话还很难让人发现，只要防备着从楼上下来的人就可以了。通向楼上的楼梯并不只是一条，他无法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掷骰子掷到了三楼的房间。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楼梯，谁知道还真的被他听到了有人准备下来的动静。听声音还是藤堂彦利和相庭筑见，情况变得糟糕了起来。
被他们看到自己偷偷摸摸躲在这里实在很不好，金田一一快速判断出还是找更隐秘的地方躲藏比较好，免得被下楼的两个人看到自己的脑袋顶。楼梯下有着放置着清洁用品的杂物间，他也不会在意这种地方是不是狭小或者不干净，直接打开就想要躲进去。

轻轻地打开门，却没有进去，他的眼睛睁大了。
杂物间很拥挤，堆放着的不只是打扫用的扫把和拖把，还有着一张椅子。椅子看上去就是一楼摆放着的那种，上面坐着一个动作瘫软歪斜的人，在微弱的光线下他看见这个人披着一件鲜红色的祭被，像是国王所穿的那种。他的头上也戴着一顶王冠，是一顶用厕纸所做的纸王冠。
这个人正是横尾尚学，他瞪大了眼睛，已经没有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