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疫病的狂宴（六十七）

第六十七章
金田一一的这番模样让原本就满是怀疑的内心生长出更多惊疑的嫩芽，他越是坦荡就让人越是觉得他掌控了绝对的上风，更何况现在大家都很清楚他有多么聪明，会耍多少“小手段”了。
黑沼恭良用力地皱着眉头，就算没有受到打击，不过稍稍有些失望而已，这样的结果也不是他想要见到的。
带着杯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金田一一站起身来，去把剩下的杯子重新交换了一番位置。舞谷和彰紧紧地盯着他的动作，脸庞几乎被焦急全面占领。
“希望下一个轮到我，千万、千万要是我。”他自言自语着，声音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带着很浓重的决心，眉间的褶皱中带出思考的痕迹。
金田一一正好弄完回座位，从他的身边走过的时候听到了他的低语。扬了扬嘴角弄出一个一点都不在意的笑，他伸手把刚才被黑沼恭良带回来的杯子拿走了。

现在他的面前摆着除了原本就放在那边外的两只杯子，他的那只就像他最先选择的那样，完全是纯白的，看上去普通到毫无新奇，也并不引人注意。这就让另外两只显得特别突出，对比之下还会透出精雕细琢的花哨感，让人一眼就会注视上去。
金田一一的手指很不安分地在把玩着它们，就像是在摆弄着自己的勋章或者战利品一般。这让黑沼恭良有点恼火，舞谷和彰就更加急切，手指攥紧，关节都发白了。
可惜下一个回答问题的不是他，又抽到了氏家光司。
依旧是很简单的问题，面对舞谷和彰开始躁动不安的身体，他也没有浪费时间，快速地给出了答案。又一道新问题紧接着出现，这一次还是没有轮到舞谷和彰。

是琢磨朝，她看上去还没有从先前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听到自己名字被喊出来，她的身体用力地抖了抖，好一会才迷茫地抬起头。
“我、我……”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人，想要寻找安慰和帮助。
她的手伸向美咲真白和氏家光司，他们都友好地伸出手，给了她安慰，稳稳地紧紧地回握住她的手。
“别着急，这不是一道困难的问题，你只要回答问题就行，不用在意金田一先生玩的小游戏。”
“还有几秒时间，你慢慢地深吸一口气，调整一下呼吸。美咲小姐说得对，这不是一道困难的问题，你能回答出来的，你不用为了问题的事情费心。”
她点了点头，很听话地深吸一口气，呼吸变平稳了。

“我、我知道了，我还是要抓住自己的机会，猜一下钥匙所在的地方。”琢磨朝的语调一点一点地恢复镇定，也一点一点地像是恢复了理智，变成了条理清晰的那个她，“我知道我没有金田一先生聪明，根本不可能看透他，但是我能够给比我强的人制造机会。”
她很认真地看着金田一一，视线也犀利起来。
“可以请你再调换一次顺序吗？我想在一旁观看。”她礼貌地问，语调证明她问出这句话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当然可以。”金田一一还是那种无所谓的大方态度，一副任由她为所欲为的样子，再次站了起来走向矮柜。
“谢谢你，请你等一等。”琢磨朝微微点头表示了感谢，她也站了起来，还是紧紧地抓着美咲真白和氏家光司的手，“我想请你们两个在一旁观看，”

金田一一猛地转过头来看她，仔仔细细地盯着她的脸扫视一圈，又慢悠悠地笑了。
“可以。”他再一次同意了她的要求，“你们都围过来我都不介意。”
面对他依旧满是信心的样子，美咲真白和氏家光司也没有推辞，和琢磨朝一起走向矮柜。雾岛正对这段小小的骚动也很感兴趣，他的眼睛到处扫了扫，想要寻找一下也想“观赏表演”的人，结果舞谷和彰和黑沼恭良也感兴趣。
他们几个围在金田一一的左右两边，圈出两个小小的弧线，视线全部集中在少年的手指上。而这个看上去一脸无害甚至还会被人说满是傻气的少年根本不收任何影响，按照刚才的节奏和速度很随意地移动了几只茶杯。
琢磨朝的眼中累积出越来越多的迷茫，美咲真白的眉毛纠结成一团，雾岛正用力地眨着眼睛，另外的三个人一脸困惑和忧愁。

金田一一转过身来，就像前几次所做的那样，姿势和速率都保持着完全没有变化的一模一样，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你们有没有看清楚什么？”他用听上去很愉悦的语调问了一句，又转向琢磨朝，说，“琢磨小姐你可以做选择了。”
琢磨朝看了看美咲真白和氏家光司，又不知道为什么视线忍不住朝着高远遥一看了过去。对上地狱傀儡师那根本无法捉摸的笑容，她才移开视线，有些不甘心咬着嘴唇。
“我想要选择紫色的那只杯子，没有杯柄，上面画着星星的那只。”她说，“我想要自己解开谜底，可以吗？”
“可以。”金田一一让出位置，眼睛盯着那只杯子，脸上的表情露出一种做好随时回收杯子的模样。

果然，琢磨朝选错了。金田一一快速地回答了问题，得到了19分，也拿回了这只紫色的杯子。
现在，勋章和战利品变成三个了。
一无所谓的人们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舞谷和彰的神经彻底紧绷到了极点，也许拿显微镜观看的话，能见到在他的神经上有许多衣着红艳的小人在跳踢踏舞。
“你看出什么来了吗？”他压低着声音询问黑沼恭良说，鞋底在地上碾来碾去。
“并没有。”黑沼恭良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说，“如果他有做什么小动作的话，那么只能说明他真的无懈可击。”
舞谷和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深吸一口气又提了上来。
“希望下一道问题轮到我。”他再次自言自语地念叨着，语调有点开始像在吟唱什么咒语，“无论如何都还是会有一点用处的，就算只是排除一个错误选项。”

命运没有选择他，被抽到的是雾岛正。
不管舞谷和彰此刻的心情是多么丧气，多么想要取代他，雾岛正却不太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他露出不想做选择又不想放弃的模样，绷着脸在谋算。
“我……还是玩游戏吧。”他转了转眼珠，下定决心般地说，“谁知道下一次机会什么时候才会来。”
雾岛正起身，还没迈开步子就犹犹豫豫地看着金田一一。
“请你再交换一次那些杯子的顺序吧。”他说，“也给我思考和选择的时间。”
金田一一没有拒绝，也不在意自己这是第几次起身了。在雾岛正的监视下，他动作随意地给几只茶杯换了换顺序，就让开道路。
“你慢慢来，不用着急。”他站到一旁说，给出任意发挥的空间。

雾岛正点了点头，用一种小心翼翼的姿态在剩下的杯子前踱来踱去，像是在审查着嫌疑犯的警探，眼睛的轮廓都快要凝练成放大镜的模样。这些杯子也并不是没有成套的，这种时候花纹和造型不一样反而更好，一模一样就怎么都会显出一些令人讨厌的扰乱性，就算这也只是脑袋里自动生出的莫须有的烦恼而已。
突然，他似乎下定了决心，有了目标，停下了步子。站在一只红色的杯子前，手指点了上去。
“我……”他开口说，就要吐出确定的话语前一秒又把嘴唇关上了，手指又移到了绘着花枝和蝴蝶的另一只上，手指点在了上面，“还是这个比较好吧……”
雾岛正没有用肯定句，拖长的尾音带出大量的不确定的味道。果然，他又改变了主意，手指放在了一只边缘制造出浮雕般花朵的茶杯上，轻轻地点了点，嘴角勾起笑容。

“你做出选择了？”一直静静看着他的金田一一询问说，但是这句话听上去更像肯定句。
“是的。”雾岛正没有否认，肯定了他的肯定，指着这只别致的杯子说，“我选择它。”
“那么由你来确认答案吧。”金田一一完全没有想要自己沾手，说，“你确定你选择这只？”
雾岛正盯着他的脸，又表现出精明的警探的模样，手指有点不安地在杯底上摩挲了一下，胸膛挺了起来。
“我确定。”他又勾起确信自己能力的笑，说完就拿起杯子，伸着头看过去，弧度一下子掉了个，垮了下来。
雾岛正呆呆地看着矮柜上，原本杯子底下的地方，那里不是空的，躺着的却不是钥匙，而是一颗剥开了的硬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