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疫病的狂宴（六十五）

第六十五章
高远遥一第一个做出反应，这段话像是按下了什么触发器一般，按在了他最兴奋的神经上。
他依旧在笑，是一种微微开启嘴唇的笑。吐出的空气在活跃，吸入的氧气也在舞蹈，眼睛里透出的神色像是绝世大盗盯着放在博物馆中，重重机关下，装在水晶展示柜里的稀世珍宝。在他的眼里，金田一一那颗小脑袋里现在装着的奇思妙想就是一颗闪闪发光的宝石。
一刻都不想从他的脸上移开，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就连一个眨眼，一个肌肉的挪移都是宝石在光线下折射出来的美丽光泽，让人忍不住伸手去夺取并且占为已有。
灯光把高远遥一的眼睛照得特别明亮，像是倒影在海面上的满月，银色的、巨大的、圆满的，还随着风吹出的波涛荡漾出神秘的纹路。

看着他双眼里包裹着的蠢蠢欲动，金田一一倒是很高兴自己的话引起了他的所有兴趣，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也不再保持沉默着留出空白，想要继续调动他们的好奇心就需要掌控好节奏。他现在就需要把脑内的“捉迷藏”说出来。
“就像是疫病医生的风格一样，我的这个游戏也是在寻找‘鬼’，躲藏起来的鬼。”金田一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创造卡，调皮地笑着，“当然，这个鬼不是我这张卡，我的另一张卡也不足以让你们感兴趣。”
创造卡他要用来创造这个捉迷藏的新规则，另一张窃贼卡也并不是什么会让人积极争抢的道具。多亏北见善行创造的规则，大部分卡就变得并不十分需要，且也不是完全没用的尴尬的存在。
他的话又一次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包括疫病医生的兴趣在内。他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动静，完全没有想要打断他继续下去的想法，绝对是在期待他会演出什么好戏。

金田一一自然不会让人失望，他的脸上带着极度自信的笑容，慢慢地举起手，展示着手指之间捏着的一件小小的东西。
那是一把钥匙，一把白色的钥匙，是第三轮游戏中寻找到的没有相匹配的糖果罐的白色钥匙。
他们的脸上出现了惊讶的表情，没有料到现在还能见到这个东西。就连高远遥一都没有料到这一点，眼瞳诧异地紧缩，又因为蜂拥而来的兴趣扩大变深。
“果然很吸引人，我完全没有注意到你还把这把白色的钥匙放在身边。”他移动着视线去观察他身上别的地方，“那么另一个白色格子的糖果罐呢？”
“那个另外再说。”金田一一轻轻地摇晃着白色的钥匙说，“吸引人的筹码一次使用一个就够。”
高远遥一的下巴轻柔地一挑，像是在应和一首高雅卓越的交响乐中的最完美的转调似地。

美咲真白张着嘴巴愣了好一会，总算也找回了自己说话的功能，急急地张开嘴巴。
“我也没想到你还会拿着这个，这难道不是上一轮没派上用场的道具而已吗？”
她很怀疑自己眼睛一般，盯着钥匙看了很久，又知道金田一一不会随便乱说话，沉下心来收拾好情绪。
“好吧，你打算怎么做？”美咲真白紧紧地盯着他问，对他的不放弃既生气又佩服，“你快把你的捉迷藏游戏规则说出来吧。”
金田一一挥手做了个“没问题”的动作，他的手指把玩着钥匙，白嫩的脸庞还是闪耀着掌控一切的笑。
“你们大概也注意到了，我们并没有找到白色的糖果罐。一开始我以为是漏掉了，毕竟没有找到的不只是这个，还有白色格子的钥匙。”他很细致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但是仔细想想的话，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搜寻了不只是一遍、两遍、三遍……会漏掉简直有点不可思议，就算不至于到完全不可能的程度，那也是不免得让我产生一个怀疑。”

高远遥一的眼睛轮廓发生了变化，他已经捕捉到了什么，瞳孔内的色彩却变得更加兴奋。
“你是想说这有可能是什么很重要的道具吗？”他说出想法，询问说，“比如和下一轮游戏有关系、能换到很有趣东西的道具，就像上一轮找到的硬币一样。”
金田一一挑了挑眉毛，赞扬地投了一个笑容，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没错，你的猜测很正确。”他的语调降低，染上了神秘的色彩，“还有，这把钥匙有可能是能够挖出疫病医生身份的线索，也有可能是离开这里的关键道具。”
高远遥一的鼻子里婉转出一个让人难以捉摸的音调，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的猜测很正确，我没有证据能说明你在说谎。”他说，“这把十分可疑的钥匙说不定就是派这样的用场。”

他并不是在帮他说好话，而是真心承认这一点，也提其余的人说出心里话。金田一一就知道事情会这样，一切依旧在他的掌控之中，所以他脸上的变化就只是变得更加满是信心而已。
“我的游戏就是寻找这把钥匙。”他说，“一会我会把它藏起来，有兴趣的人可以得到猜测它所在地方的机会，算下来平均每个人都能够猜一次哦。”
金田一一把钥匙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视线也没有去接触在面前重要的道具创造卡，反而伸着手臂在桌面上那堆甜美和精致中挑挑弄弄，不一会就翻找出了几只茶杯，有些有杯柄，有些没有。他看了看线条流畅的边缘，耸了耸肩膀，全部揽到了自己面前，再抬起头朝着四处看了看，双手竭尽可能地抓起它们，把它们搬到了主位后面的一个矮柜上，挡在矮柜前面背对着他们，慢慢地把这些茶杯一字排开，数量总共是九。做完这些后他插着腰看了看，又撅着屁股把其中的一些快速地交换了位置，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

样式各不一样的茶杯们静静地排着队立在柜子上，这片区域的光线明没有长餐桌那边明亮，形成一种会给人制造错觉的模糊感，像是光和影子互相在冲击，试图让对方融合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金田一一转过身体抬起手，手指中的钥匙已经不见了。
“我不贪心，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机会哦。”他学习着那些烦人的上门推销员的语调，说，“就这么一次，我觉得尝试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舞谷和彰看着金田一一的动作，低低地说：“这是在玩三只杯子的那种魔术吗？”
“看来是。”美咲真白说，“这是一种很简单很古老的魔术，但是这么多杯子的话会变得很麻烦，更何况金田一先生的魔术手法又很不错。”
高远遥一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静静地看着这些茶杯，身体微微向前倾，手指又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敲击声。

“那么猜错了的人需要付出什么呢？”他问，“我想肯定是对你的分数很有利的规则吧。”
“当然，第一名必须是我的，只能是我的。”金田一一坚定地说，“你们可以在自己的问题出现后选择要不要猜测钥匙的所在地，如果你们选择了，这道问题就换成我来替你们猜，如果猜错了的话分数就归我。”
他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全部说完。他站在这些开始也变得不普通且神秘的茶杯前，笑得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这些分数我不能用来加到你们身上，也不会立刻加到我的分数上，就像是一些可以另外使用的小道具一样，我可以任意给这些数字排列组合，我可以任意选择加给自己的模式。”金田一一说，“我也会遵守现有的规则，数字超过100的话就会归零。”

高远遥一的手指定住了，这条游戏规则对金田一一实在太有利，就等于有了一堆能够任意操控的分数，运气好的话可以得到八个完全不一样的分数。到时候他想要怎么加就怎么加，想要排除那些数字就让它和别的同样不需要的数字组合起来，超过100后重新开始。这样一来想要占据第一名的位置简直易如反掌，他说得对，这的确是一些可以另外使用的小道具。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这把不知道具体作用的白色钥匙吸引过去了，无论是能指向挖出疫病医生身份的线索，还是能够逃脱的关键，这让目的不同的人都会产生想要得到钥匙的想法。
比如舞谷和彰就在想不能让金田一一继续掌握这么危险的东西，想要帮助他避开有可能灭口的危险，美咲真白恐怕也在考虑这一点；雾岛正和北见善行就想要得到它，掌控住能够生还的机会。

高远遥一深深地看着那满脸笑容的少年，调整了一下姿势，手指又开始敲击的动作。
“听上去十分吸引人，我也很想玩这个游戏。”他别有深意地说，“那么你怎么考虑我们这一组之间的规则呢？这些分数是不是应该有一半属于我？”
金田一一没有被问倒，他显然早就考虑好了这一点。
“你不用着急，等我把分数处理好了我们再研究这方面的规则。就当是我私底下找到了可以增加收益的方法，为了‘避免麻烦’提前处理好得不到收益的部分，再把最后实际得到的资金和你平。你会得到你应该得的一半的，我也很认真地遵循了规则。”他笑得满脸灿烂，语调充满狡黠的气息，“这样做也不需要你做麻烦事，不是挺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