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疫病的狂宴（六十四）

第六十四章
这么近距离的注视高远遥一当然不会忽视，他没有躲藏，很直接地抬起眼皮看了过去，和金田一一直直地对视着。
他的嘴角还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弧度，守礼、优雅、克制，一切的背后都藏着黑暗的蛊惑。在他花言巧语哄骗别人签下契约时，这些蛊惑就像是一只只伸出的小手，把对方拽入无法脱身的黑暗中。
迄今为止只有一个人完全没有上当，就是金田一一。面对这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他没有做任何的掩饰，反而表现出挑衅的模样。
“你看起来在思考怎么阻止我，你这是猜到我要做什么了，还想到了什么应对的方法了吗？”他饶有兴趣地问，“你知道我们的棋局怎么下了吗？”
金田一一用舌头舔了舔牙齿，把上面沾到的糖都卷下来，让它们在味蕾上一点一点融化，让嘴里充满了甜软的气息。

他的表情可不甜，也一点都不软。
“你的棋子还没有任何动作，我根本不知道你下一秒会选择哪一枚棋子，这枚棋子又会移向哪一个格子，或者这枚棋子究竟是不是挡箭牌，我怎么动手呢？”金田一一气势丝毫不弱地说，“或者你在等我先有动作吗？”
他也挑衅似地扬着眉毛，没有任何退缩，闪闪发光的眼睛里还带着灼热到能够烧伤对手的温度。
他不喜欢做鬼鬼祟祟的小动作，花费大量时间计划筹谋算计什么人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凡是能够光明正大就尽量光明正大。不过演戏算计人他还是会做的，特别是能够把所有隐藏的罪恶都引诱出来，他很乐意布下这样的陷阱。
现在，他不想要高远遥一站在有利的地位做一些小动作，就算无法完全破坏他的计划，能给他架上一些障碍也是很不错的。而且疫病医生一直保持着沉默，没有任何声音和动作。

“你这是想要引诱我使用那张道具卡吗？”金田一一咧开了嘴巴，笑得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说，“别着急，我会用的，有点耐心。”
高远遥一发出了特别愉悦的笑声，引得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他。他很又摆出礼貌克制的模样，把笑容收敛了起来。
“真不好意思。”他说，“金田一君刚才说要和我玩个游戏，我答应了。”
金田一一愣住了，眨着眼睛有点反应不过来，张口想要反驳他的话，高远遥一却抢占先机，提高音调把他的控诉都压了下去。
“你们应该也知道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不管是福岛的那件案子，还是刚才露的那一手，再算上前三轮游戏的表现，我想你们无法否认他的实力，我也无法否认他的实力，和他一起来这里旅游就是我十分承认他的实力的表现。我们的交锋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就像是两条平行线，永远陪伴在彼此身边，宛如双胞胎兄弟一般。”他像是一个在宣扬着教义的神职人员，用充满了信服力的语调说，“这次当然也不会放过比赛的机会，好好地比一场。”

疫病医生还是没有任何动作，更没有打断他们的想法，这番话引起了小小的骚动，餐桌另外两边的人都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美咲真白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她眨着长长的睫毛，对这场“好戏”更感兴趣了，其余的人脸上多多少少都有点疑惑，猜不到接下来具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原本很有意见的金田一一闭上了嘴巴，放弃了阻止他的想法，反而很想听他接下来继续说什么。
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他继续说下去。高远遥一嘴角高扬得露出了两个深深的酒窝，蛊惑的气息更加地醇厚，像是藏了上百年的罗曼尼康帝。
“你们也知道，聪明人总是会有着很强的自尊心，我们总是想把对方压下去，想要对方认输，现在这样就是一个好机会。既然我们陷入了疫病医生的圈套里，那么按照他的风格，我想和金田一君玩一个游戏。”他拿起桌面上的一束蔷薇，对着上面花瓣颜色让人难以捉摸的花朵说，“我想玩一个游戏，一个很符合这里气氛的捉迷藏游戏。”

金田一一很理智地忍下了翻涌的火气，脸上的肌肉走出严肃的线条。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他试图顺势套出更多的信息。
“啊？你想怎么玩呢？利用游戏规则，利用你手中的道具卡，或者利用坐在这里想要阻止我得到第一名的人呢？”他很直接地问，“被你利用的人可都没什么好下场，我也不会让你利用他们。”
“是吗？”高远遥一并没有露出一丝被说中心事的表情，连脸颊上的酒窝都没有产生变化，“那么你猜猜看我会利用什么玩这个捉迷藏呢？”
这句反问句直接把迷障笼罩了下来，弄得金田一一的脑子被疑惑给填满了，像是有一堆无法寻找到头的毛线死死地纠缠在了一起。
“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呢？美咲小姐和舞谷先生他们也想和我对抗，你肯定会把他们当作棋子。”他再次试探，“还有你会想办法引诱我使用卡片，再利用我新创造的规则玩你口中的捉迷藏。”

高远遥一鼓了鼓掌，没有隐瞒地承认了。
“你手上的卡片的确很关键，你不动手的话我也很难有具体的大动作。”他说，“幸好你也无法一直留着不适用，我猜想也差不多到使用的时候了。”
他扫了一眼北见善行，笑容中透出了别有深意的味道，视线又很快回到了金田一一身上。
“刚才所创造的新规则的确给了所有人很多重新开始的机会，对你来说却是巨大的阻碍，你不得不花费更多的心思去算计自己的分数，以及压制别人的分数。令人惋惜的是，现在最高分属于舞谷先生。”高远遥一不紧不慢地分析着，一字一句全部敲击在少年脑袋里的沟沟壑壑中，“疫病医生不好好玩游戏的话倒是好说，指不定能找到什么固定的规律，但是他真的是按照规则走，一切都是随机抽选的，你根本抓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我相信你马上就会想办法破除这样的限制，提出一个绝对能让自己保持优势的新规则。”

他把手中的捉迷藏蔷薇递到金田一一面前，眼睛弯出一轮明亮的弦月。
“我等着你移动棋子呢，金田一君。”
金田一一深深地皱着眉毛，对高远遥一的话完全说不出任何辩驳的词语来。这种略带不甘心的表情也没有维持太久，他用鼻子里发出不介意的笑声，依旧没有处于下风。
“这就是你走的第一步吗？很好。”他拿出了创造卡，摆在了桌面上，再一把扯过那朵蔷薇，昂起了头颅，“那么就如你所愿，我要用这张卡来再制造另一个捉迷藏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