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疫病的狂宴（六十三）

第六十三章
这个新信息对很多人来说实在是太刺激了，除了同样知道实情的高远遥一，其余的人都感到很震惊，特别是舞谷和彰。
刚才他当做身披圣光的人突然摇身一变成为了恶魔，还是一个狡猾、诡异、残忍至极的恶魔，他有点消化不过来。可是他也很快地平静下来，放下了这种排斥的想法。
舞谷和彰看了看黑沼恭良，看了看氏家光司，看了看琢磨朝，又看了看美咲真白，最后看了看自己，表情一点一点融化下来，释然了。
美咲真白对他的表现感到满意，美咲真白的手指离开了他的肩膀，放过了他。金田一一瞬间得到了解脱，皱着脸使劲揉被掐的地方，一脸苦闷。
“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嘀嘀咕咕地抱怨着，觉得皮肤一定被掐红了。

美咲真白对自己力道的掌控很有信心，并没有把他的抱怨放在心上。
“你现在是‘传奇’，这种程度的疼痛你应该要装出不在意，身经百战的样子。”她说，“你也可以利用这一点放松别人的警惕，一会说不定能听到更多的罪恶呢。”
金田一一的脸庞一下子严肃起来，她说得很有道理，伪装成“同类”‘就自然能够降低他们的戒心，说不定还能真的能套出更多他们还没有调查到的犯罪行为。
情绪彻底放成平稳的状态，他也不是没演过坏人，每次都没有出现问题。
这一次，美咲真白满意了，她扫了一眼被粘得有点糟糕的信纸，脸部的肌肉怪异地抖了抖，还是很快地保持住了姿态，为了掩饰刚才的异动，附身拿走了他面前的一盘糖浆布丁。

布丁随着她走路的动作一直在轻轻地摇晃，上面的糖浆在灯光下闪耀出漂亮的流光溢彩，看上去十分可口。她一回到座位上就拿起勺子吃了一大口，这副模样让人忍不住也想吃布丁。
金田一一就没忍住，柔软的布丁和柔软的舌头在一起滑动，连同高远遥一给的那颗糖一起咽了下去。
然后，他这才抬头去看雾岛正的表情，看到这个小男孩。他正用一直惊疑不定和探测的神情对着他，眼睛一瞬都不愿意移开，紧紧地注视着他的脸。
想起需要演戏的金田一一摆出狡黠的神色，弯起了嘴角，让脸上的表情显得很难以捉摸。他在脑内模拟了一下，脸上的肌肉透出一种很恰到好处的自傲模样。
雾岛正的确捉不住他的想法，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依旧快速地恢复冷静，双手再次伸直覆盖在摆放着毒药的餐盘两边，提出了质疑。

“我完全没有料到这一点，当然我不是在质疑你，只是想要得到一些小小的证明而已。”他的眼珠转了转，迅速地堆出讨好和崇拜的表情，不够细致的人还察觉不到他这是在假装。
金田一一从来就不会在这方面不细致，他抬起眼皮，故弄玄虚地调节出很神秘的样子。
“这是秘密，秘密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或者可以像刚才美咲小姐那样，我可以稍稍透露一点。”他的身体向后靠，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挥动着双手随意在半空中划了几个动作，说，“这是一种魔术手法，很简单的魔术手法。”
他有思考过福岛的这个案子，因为不清楚现场的具体情况，他也只能做一些猜测，现在就可以凭借这些猜测想一个比较有说服力的糊弄的办法。金田一一很清楚，就刚才那番话不足以让雾岛正死心。

果然，雾岛正并没有被说服，眼底还藏着怀疑。
“我不明白。”他依旧摆出请求指教的样子，“我是否有幸能够见到‘传奇‘的手段呢？”
金田一一不慌不忙地对着他笑，慢慢地站起来，走到他的身侧，在离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
“好吧，你可要看仔细了，就是类似于这种简单的手法。”
他再次挥动着手，看上去依旧杂乱无章地在瞎晃。雾岛正一脸迷惑，不明白他这个动作有什么意义，正要开口再问一些什么，突然察觉到手心产生了异样的感觉，抬手一看，两只手掌下都多了一大块巧克力。
他的身体都僵直了，彻底地愣在了座位上。他确定自己一直都在注意金田一一所有的动作，没有漏掉任何的细枝末节，可是现在不只没有看见他什么时候拿起巧克力，更别说他什么时候，以及用什么方法把这种长版巧克力塞到他的两只手中。

美咲真白惊讶地“哇”了一声，眼睛睁得大大的，完全把这当成是魔术表演了，她就是那种最捧场的观众。琢磨朝、氏家光司和舞谷和彰也都一脸意外，却没有黑沼恭良那种紧张的模样——他们四个显然也没有发现破绽。
雾岛正在某些短暂的秒针运动中感受到了恐惧，后背有些濡湿，这些水气还是冷的。小心翼翼地把巧克力推远，不想看到这两个明明很美味的零食，对金田一一扯出了一个勉强却比刚才真诚很多的笑容。
“真是大开眼界啊，值得全日本所有的人赞赏。”他拍着手夸赞，语调之中带着很难让人察觉的惧意，“你果然很厉害，金田一先生，不愧是我十分崇拜的传奇。”
金田一一没有回应他，把他的情绪变化都放在眼里，视线轻轻地移动，扫过北见善行的脸，对着他低垂着头保持沉默的样子淡淡挑眉。

他没有多浪费时间，又回到座位上，迎接来高远遥一满是笑意的目光。
“手法不错，的确值得赞赏。”他说，“美咲小姐都没看清你的手法，我想疫病医生也被你糊弄过去了。”
知道高远遥一能够看清楚他的手法，这个极其出色的魔术师所做出的评价就绝对没有错误。金田一一歪了歪身体，朝着他这边靠近一点。
“你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他问，“好像没有表情特别奇怪的人。”
“舞谷先生一开始很受打击的样子，现在应该已经接受了你的‘新身份’，他和氏家先生会一如既往地站在你这边，真是很不错。”高远遥一说，“对你的计划来说大概就没那么好了。”
金田一一抿着嘴唇，发出低低的长长的音节，声调起起伏伏地像是他脑中弯弯绕绕的计划一般。

“那就走着瞧吧，你也知道我能做到得第一名的是吧。”他依旧保持着强烈的自信，说，“刚才发生的事情对接下来的问答题也不会产生什么改变，疫病医生无法更改事先准备好的问题。”
高远遥一也发出很相似的音节，他的调子听上去轻快很多，像是被拨弄的琴弦在弹动一般。
“他确实无法改变，只能按照计划继续，接下来不知道轮到谁倒霉呢？也许还是雾岛。”他幸灾乐祸地说，手指又在敲击桌面，“我很期待下一道问题。”
金田一一侧了侧耳朵，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敲击节奏和刚才产生了微妙的差别，全身上下的细胞都扩大了感官，进入备战的状态。
他知道高远遥一要有新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