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疫病的狂宴（六十二）

第六十二章
正在用一种巧妙方式撕开胶带的金田一一抬起头来，好奇地询问：“鹿仓一是谁？”
“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高远遥一的语调平淡到对这个人根本没有任何情绪，都懒得提起他一般。
金田一一立刻撇起了嘴，他做出这样的表现就代表对他来说，鹿仓一根本没有任何成为傀儡的价值，一点都没有想让他产生要利用的想法。
就算他的思维朝着扭曲的方向发展，对于鹿仓一不会被地狱傀儡师盯上这一点还是值得松一口气。
金田一一没把雾岛正的这一番指控放在心上，继续低头处理信纸，为面前贴得不够完美的、拼合处留出巨大缝隙的场面挠头发。直到高远遥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击了几下，发出极具节奏和算计的声音，以及那弱不可闻的笑声。
他一下子抬起头来，果然在他的唇边看到了狡黠的弧度，神经拉紧，高度警觉。

高远遥一没有在意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打量扫射，专心地聚焦在雾岛正身上，摆出一贯的那种笑容看着他。
“看到你这么有自信的样子我甚至有点不忍心打击你，只是保持沉默的话就等于任由你侮辱我的朋友，金田一君可不是这种类型的人物。”他的手指还是一下一下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种看似随意的动作他做起来分外好看，“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或者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句话完全没有问题，作为一个侦探，金田一一当然不可能和一个杀过人的罪犯归类到一个世界。而这句话完美地隐藏了详细的信息，留给别人思维自由发挥，补充缺失的空间，在这种情况下当然也补充不出什么正确的答案来。
雾岛正脸上的表情像是按了什么控制键一般，全部收了回来，这一刻就又变成冷冰冰的样子。

“你在说什么？请你拿出证据来，高远先生。”他说，“我拿出了我的证据，我摆出了枪伤所在的位置，这是我的证据。那么你的呢？”
高远遥一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手指还在轻轻地敲打着缓慢的音符。
“在我看来这种程度的东西根本就不算证据。你没有鹿仓一脸部的照片，也没有他腹部伤口的照片，你甚至没有他的身高数据。”他辩驳着他根本无法支撑的理论，说，“我记得鹿仓一的身材高大魁梧，右侧脸颊上还有一道疤痕。”
这番话把雾岛正说得呼吸都僵硬了一瞬，他的眼睛胡乱地转动着，又很快想到了什么似地挺直了背脊。
“那么不知道你有没有鹿仓一的照片呢？这里有没有别人了解鹿仓一，见过他本人呢？”他的语调又带着挑衅的味道，“有谁能够证明你的话吗？”

“你的这番话让我们陷入了一个微妙的循环，双方都无法摆出确切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观点，只能在这里辩论甚至争吵。”高远遥一保持着语调的节奏，连手指点着桌面的动作都没有变化，“我们都被限制住了，无法使用各自的手段去寻找证据。”
“你是说无法上网去寻找资料吗？”雾岛正并没有认为自己处于下风，说，“疫病医生可以调查不就行了吗？这些事交给他就能证明一切。”
高远遥一扬着眉毛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鼻音，手指的节奏重了几分，下一秒就又恢复了。
“怎么样才能证明呢？随便在网络上搜寻一下可是什么都找不到的，少年院的网络也没那么脆弱，既然想要他相信我们的话，那么还是要说出更加令人信服的说辞比较好。”他说，“你不会想要随便胡言乱语一番，就能让疫病医生结束这一轮游戏，花费大量时间去调查，这就能给我们逃跑的时间了吧？”

雾岛正的眉毛混乱地抖了一番，焦急在他脸上一闪而过，迅速消失不见。
“我并没有这么想！你这是想要疫病医生继续针对我。”他愤怒地说，然后又摆出获胜般的模样，“你难道想要转移话题，避免我继续深挖金田一先生的身份吗？”
高远遥一自然不会在意他的这番进攻，另一只手的手肘撑在扶手上，用手指支撑着头，做出一个更加悠闲的姿势，嘴里吐出的话语却没有刚才那么柔软了。
“你觉得我会和这样一个人出来一起旅游，一起参观平安时代建筑，见识古老家族生活着的地方的景色吗？”高远遥一说，“鹿仓一粗鲁无礼，不谨慎还没耐心，最重要他很轻易地就被抓了。你认为我会和这样的人保持良好的朋友关系，还一起坐在这里达成能够互相牵制，分数平分的‘婚姻关系’吗？”
这句话让金田一一差点扯坏手中的胶带，忍不住想要翻白眼。努力了半天调整回理智选择克制，换成睁着眼睛瞪他。

高远遥一还是假装没看见，不打算应对他的不满。雾岛正静默了一会，鼻子轻轻地动了一下，也没有放弃的打算。
“谁知道呢，也许你认为这样的人比较好控制。”他说，“也许你想留着一个挡箭牌呢？”
“那么看了他前三轮游戏的表现，你觉得他看上去像是这样的人吗？”高远遥一说，“特别是第三轮。”
“这也许是你的一个诡计，制造出他很难对付的假象。”雾岛正说，“谁也不能明确地证明他真的有真材实料。”
他用很无礼的模样侧歪着头，抬起下巴，半垂着眼皮用从下向上的目光对着他，又用一种很自然而然的姿态滑向了美咲真白。
这只是很随意的一眼，刚接触就快速地飞走，如果不够仔细的话根本注意不到。可是美咲真白注意到了，她一下子就张开嘴唇，笑了。

“原来套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你的目的是我啊。”她很直白地说，“你大概嗅到了一些小秘密，觉得能从我身上得到一些关于他的确切信息吗？”
雾岛正被说中了心事，尴尬地做了个吸鼻子的动作。
“我想你们应该也有点看出来了，为什么疫病医生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他针对的不只是我，你们每个人都会轮到的，他的目的是金田一先生。都已经进入第四轮游戏了，他依然没有掌握神秘的金田一君的身份，当然要会想尽一切办法做试探。”他真挚地想要把大家拉入自己的战线，“先前他还说小野寺先生告诉了他一些重要的线索，疫病医生想要针对的是他，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受到牵连？”
“这根本就是废话，我们所有人都是他的目标，根本没有牵连不牵连的说法。”美咲真白的语调突然来了个转折，“不过看在你那么努力的份上，我倒是愿意透露一些信息。”

她站了起来，走到了金田一一的身边，站在他的身后。
“你们知道89年福岛那边发生的一个案子吗？一个小村庄里的便池下藏着一个男人尸体的案子，到现在大家都还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从狭窄的管道口进去的，这对我们这种人来说也是一个传奇。谁也想不到这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做的，谁也不会朝着这方面怀疑，而且他还制造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据。”美咲真白双手拍向他的肩膀，语调神秘地说，“再具体一点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是谁创造了这样的传奇。”
所有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金田一一，这次轮到他浑身不自在了。想要开口辩解，却被美咲真白死死地掐住了肩膀上的一处软肉，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你最好别说话，不然不只是疫病医生有可能会杀你灭口，暴露了身份的话雾岛正都会想要杀你。真是要感谢多事的疫病医生抖落出这些秘密，让你知道了雾岛正另外的罪行，如果他发现你是侦探的话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掉你。”她小声地提醒他，用的还是腹语，“你又不像我们那样会对他用极端的手段，你又无法忍耐我们对他动手，所以先这样糊弄一下再说。”

金田一一根本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能用力点头，希望她快点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