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疫病的狂宴（五十一）

第五十一章
追着他离开了宅邸，来到一处悬崖边才停下。天色被云气遮盖得有些暗，风也很大，吹动着高远遥一的头发和羽织，让他整个人像是一只将要飞起的鸟一般。
看着他的背影停了下来，金田一一也没有呼唤他，只是站在离他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保持安静。
两个人像是在山顶上舞动的鸟，被周身的云气一衬托，竟然透出了某种诡异的美。
金田一一不知道怎么开口比较好，高远遥一是威胁或者诱导北见善行做出这样的事情，目标的确也是北见育惠美和雾岛正。但是做出这些计划的不是他这个地狱傀儡师，而是北见善行自己。也许高远遥一也不一定会想到他真的能够狠下手杀掉在自己的母亲。
扇着黑色翅膀的恶魔只不过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耳语，做出罪恶行径的都是人类自己。

金田一一也知道高远遥一也并不是在为这件事伤心，也并不是想起了近宫玲子而伤心，只是心情略微被触动，让他为数不多的感情涌了出来，他一时间无所适从，不知道怎么调节下去。
想了想，他还是打算开口说一些什么，也许是安慰的话，也许是让他分神的话，也许抓着他的恶意又发生一场观念上的争吵。没料到他还没开口，高远遥一竟然先说话了。
“金田一君，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他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朝着某个方向看去，“我想你一定很感兴趣。”
把所有想要说的内容都吞了回去，金田一一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发现他对着的是一个大鸟笼。并不是装了三具尸体的那一个，这里只有一具尸体。
那是小野寺公平的尸体。

所有问题都被眼前的景象挤到了后面，金田一一快步跑了过去，尽量靠近，去观察里面的景象。
小野寺公平就像是他们先前在楼下看到的那样，他平躺在那里，眼睛半阖着，满嘴都是血，下巴也受伤了，看上去特别凄惨。他的双臂张开，右手伸出了笼子，手指蜷得比左手紧，里面隐隐约约地看出一团白色。
“那是什么？”金田一一询问说，“看上去像是一个纸团。”
“是一个纸团。”高远遥一说，“很像是你发现的手帐便签纸的那种纸张。”
他没有全部说出来，金田一一却知道他一定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他们想到了下半部分被撕掉的那张白色手帐便签纸。
他立刻激动起来，转来转去变幻着角度，找寻能够拿到这团纸的方法。

“距离那么远，有什么办法拿到它呢？”金田一一说，“就算无法接近尸体，拿到这个纸团应该没问题吧。”
他的脑袋高速转动着，思考着任何的可能性。
“比如拿一根钓鱼竿，在钓钩上装一个带有粘性的东西，我很擅长钓鱼，所以肯定能把纸团取出来。不过这里好像没有钓鱼竿。”金田一一说着说着皱起了脸，“能不能用神社里的绳子做一根呢？但是我也没看到能够伸得足够长的杆子。”
他抬起头，看了看连接着大鸟笼的铁链，又看向高远遥一。
“也许把绳子绕在上面会有一些办法，问题就是很难够到那块地方。”他问，“你有带什么能用上的工具吗？”
“并没有可以延伸到那么远地方的。”高远遥一说，“宅邸里大概有一些道具能用。”

他们开始回想每一个角落，试图从记忆里把合适的工具搜索出来。
“我在某间房间见过一根能够伸缩的金属棍，不过应该达不到这样的长度吧，如果多来几根的话大概可以。”金田一一说，“而且后来也找不到这根棍子了。”
“那根啊……的确不见了，我倒是记得有两架伸缩类的金属梯子，连接起来勉强可以当做‘钓鱼竿’用。另一头可以搭在大鸟笼横向的铁栏杆上支撑，这样能节省一部分力量。”高远遥一说，“可是就算这样一个人也绝对无法控制好，无法对准目标，还有着操控不好整个梯子会掉下去的风险。”
金田一一想了一下，也回忆起金属梯子所在的位置，脑内模拟了一下，紧皱的脸出现了松懈。
“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能用了。”他说出自己的判断，“我想我们两个应该能操控好。”

高远遥一勾了勾嘴角，赞同了他的提议。两个人又去宅邸里把东西取来，连接起来后确实能够勉强到达想要的长度。在金属梯子的另一头，他们垂下了一根份量足够的线，线的另一头粘了一团搓到软烂的米饭。
他们两个的配合十分默契，金属梯子在他们手中像是游戏道具一般，朝着他们想要的方向做移动。小野寺公平的手指保留着一定的空隙，小小的米饭团毫无阻碍地钻了进去，粘住了纸团。
山顶上风很大，米饭团不能保持很久的粘性，他们的速度必须快。再加上纸张被团起来后增加了重量，很有可能在抽回去的途中掉下悬崖。
幸好他们对各方面的数据都掌控得很好，手上的动作也很快，顺利地在时间限制内拿到了纸条。

一把扔掉梯子，金田一一展开一看，却发现上面什么都没有写。仔细地检查了一下，也没有任何写过字的痕迹，他还闻了闻，也没有任何异样，完完全全就是空白的一片。
他倒是没有露出什么挫败的表情，脸色反而更加认真。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金田一一疑惑地问了一句，又很快地做出了回答，“小野寺先生把纸条握在手里，肯定就是为了提醒我们什么，这是一个死亡讯息。”
高远遥一从他手上拿过纸条，盯着沉思了几秒，似乎抓到了什么，却不足以支撑他得出确切的结论。
他们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这张纸条所隐藏的暗示，因为疫病医生那让人讨厌的声音又钻进了他们的耳朵。
“各位残留下来的疫病们，傍晚好。马上要到晚饭时间了吧，那么就在餐桌上进行新的一轮游戏吧。我在神社的本殿里给你们准备丰盛的饭菜，在这之前，请你们聚到电脑前来。第四轮的游戏规则有些复杂，需要你们好好地听我讲解。”

和金田一一交换了一下眼神，高远遥一收起纸条，他们又回到了那间房间，所有人又重新聚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