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疫病的狂宴(五十)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第五十章
看见北见善行没有任何伤感,心痛,甚至完全没有任何慈悲怜悯的表情,怎么看都让人感受到这是多么令人惊惧的事情。
死去的人是他的母亲,放眼整个世界,就算是最恶劣卑鄙的重刑犯也都不会像他这么无情。他们对眼前这个离成年还有好几年的男孩产生了新的认知。
金田一一很清楚他到底做了些什么,面对他竭尽全力去拯救,却依旧没有救到的生命,他的肩膀无力地垂下,低着头盯着北见育惠美,默默地哀悼。
他两颊边卷曲的黑发垂下,遮挡住他的眼睛,给他的脸加上阴影,让他看上去彻底被灰色的悲凉笼罩着。脑海中翻滚出以往见过的一具又一具尸体,蜂拥着向他跑来,把他压到,一个一个堆积在他的身上,沉重到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是自责的重量,永远尊重生命的他注定永远要承受这样的重压。
金田一一伤心得太过于明显,连他身上色彩鲜艳的蜂鸟似乎都不再活泼地扇动翅膀,它们也被重量压着,静默地停驻在灰色之中。
黑沼恭良很疑惑地注视着,和舞谷和彰露出了几乎相同的表情,他似乎能够感受到之前他一直不相信的、存在于津云宅邸里的善良;氏家光司和雾岛正也都移不开在他身上停留的视线,被那气息束缚着,好奇到想要挖掘出他为什么这样;美咲真白和琢磨朝满脸毫无办法的样子,她们不知道说什么话,做什么动作才能安慰他。
北见善行渐渐地也移开了注视北见育惠美的视线,却没有在意金田一一,他看着的是高远遥一,平静冷漠的目光中带着一种让人读不太懂的情绪,像是想要从他的脸上得到什么答案一般。

疫病医生早就停止了倒数,整个房间变得一片死寂,最先发出声音的也不是他,令人意外的是看上去完全不想说话的金田一一。
他抬起头来,脸上还残留着痛意,一双眼睛倒是依旧明亮,直直地投向高远遥一。
“你为什么选择收手?你看上去不像是会突然收手的人。”他用一种比质问更加弱却也不像是询问的语调说,“你为什么要突然做出提醒?”
他说完这段话,又快速地想到了什么,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点,没有等高远遥一做出反应就又说了下去。
“难道是因为她是一个……”
金田一一及时地闭上了嘴巴,没有把后面的某个特定称呼说出来,高远遥一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得很不自在,移开视线,还别过了脸。
一部分人没弄懂他们究竟在说什么,美咲真白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眼睛一下子集中在差不多快要背对着所有人的地狱傀儡师身上,一脸怪异的惊讶。

“你这是因为她是一个母亲才这样的吗?我真的是完全没有想到。”她发出叫声,可爱的像是鸟鸣的音调倒是不让人讨厌,“你在屏风里镶嵌着纸条的房间里说出那么奇怪的话,我原本就猜到是不是有什么躲在一边,这段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我也不介意你利用我做出这一番警告,就顺着你的局走下去,想要看看事情究竟会发展成什么样……真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的这段话把最后一块拼图拼上,金田一一总算弄明白了高远遥一究竟做了什么。那段话的内容虽然没有详细地透露出来,他也能够猜到一个大体,不过这些现在似乎并不是特别重要。
北见善行听到了这段话,原本没有任何波动的卷出了巨大的波澜,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什么?你是恶名昭彰的地狱傀儡师,你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会因为亲情而取消自己的计划,妨碍你制造出来的艺术?”他很不理解这样的心态,试图说一些说服的话,“就算你很在意‘母亲’这个位置,刚才那个女人也是母亲失格啊。她并不想要保护我,并没有全身心地保护自己的儿子,面对危险的时候,她还是把我推了出去,要把危险的毒药留给我吃。这是一个母亲应该做的事吗?”

他很激动地说了一长串,还越说越激动,语速加快的同时声音也下意识地提高。
“我按照你说的做了,我用我的方式表达了我和这个女人,以及那边那个初中生不是同一个队伍,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个体,杀你的那个计划是他们两个筹划的,和我没有关系。”他有些无法控制自己地抓住羽织下摆,压根咬得很紧,“对,屏风里的那张纸条是我用墨水涂掉了关键部分,小鸟的那张纸条是我撕碎模糊掉那个假名,造成了误解。我也偷了氏家先生身上的空白纸条,在上面写下了虚假的信息。AB锁的事情是巧合,我本来想把最安全的蓝色格子糖果罐掌控在自己手上,没想到是这样的锁,我就毫不犹豫地利用了这一点,因为我知道这个狠毒的女人不会相信我,遇到危险就会把我当做挡箭牌,就像当年把爸爸当做挡箭牌一样。我这么有诚意地做了这些,你难道看不到我的诚意吗?”

美咲真白听得忍不住发出不屑的声音,她用小手指挖了挖耳朵,拿眼角缝鄙视地看着他。
“当年让北见纯揽下所有罪名的事情你也有份好不好?这个提议应该还是你先想出来的,别把自己塑造得那么无辜好不好?”她拆穿他说,“你们不愧是一家人,在这方面完全是没有任何区别。”
北见善行被这句话堵得噎住了,他恨恨地看了过去,却又觉得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继续对向高远遥一。
“无论怎么样,我按照你的暗示做了,你不可以向我展开报复,我只想活下去。”他转向琢磨朝,想要寻求理解一般问,“你也杀掉了自己的母亲,你能体会我的心情是吧?琢磨小姐,母亲也有残忍的、不允许继续活下去的存在,对吧?”
琢磨朝完全被吓到了,她左右扭了扭,想要躲避。可是一贯陪伴她的美咲真白为了扶住金田一一离自己很远,她刚才回想起书法奖状的事情又让她离氏家光司最远。情急之下,她找到了离自己最近并且相信的存在,竟然躲到了高远遥一的身后。

“我不知道,你不要问我。”她害怕地说,状态又开始变得十分奇怪。
美咲真白也生起了气,狠狠地瞪了北见善行一眼,跑去安慰她。金田一一彻底听不下去了,也不想听到他继续说出什么让人不适的话来,毫不客气地开口训斥他。
“为了自己就能伤害别人吗?连自己的妈妈都能一脸无所谓地杀掉吗?”他语调强硬地说,“就算高远不会对你做什么,我也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放过!”
北见善行的瞳孔猛地一缩,慌张地看向金田一一,还露出了很懊恼的神情,似乎在责怪自己怎么漏掉了这么一个麻烦。
他没有再说什么,警惕地盯着眼前少年那双燃烧着灼热怒火的眼睛,快速地考虑着怎么样才能让他满意。他不知道他的身份,脑袋里冒出来的手段肯定都是残酷毒辣的,就像他刚才做的事情一样,原本满是纯洁的眼睛里盘旋着算计,还带着不理解杀死自己母亲有什么不对的疑惑。

金田一一把这些表情都收在眼里,越来越无法忍耐,就像是每一个满心光明的人无法忍耐黑暗一般。
他移开视线,目光不知道怎么地又和高远遥一碰在了一起。高远遥一明明做着的是一个很放松的动作,他却看到他的后背肌肉僵硬地紧缩了一下,然后似乎无法承受这里的气氛,一声不吭地转身就走。
他也不在意疫病医生有没有宣布游戏结束,直接离开了这个房间。这个举动让气氛更加紧张,金田一一想了想,还是追了上去。
一晃三十年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