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疫病的狂宴（四十九）

第四十九章
说完，疫病医生毫不犹豫地开始倒计时。金田一一还没来得及笑话疫病医生的恶意，就又强行把思绪拉回来。面对这样的情况，就算刚才自信满满的北见育惠美也产生紧张的情绪，她刚才不知道在想什么，被这个声音刺激得身体一抖，有点愣愣地看向了北见善行。
“善行，你确定这个真的没问题？”她询问说，“无论你说什么，妈妈都相信你。”
北见善行抬起脸，对着她笑了笑，很肯定地说：“没错，妈妈，我确信。”
“那就好。”北见育惠美松了一口气似地笑了，可是她的脸没有转回去，语调变得更加温和，慈爱地问，“那么我的这个能和你手中的糖果罐交换吗？”
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就连北见善行也一脸惊讶。

过了一会，最先回过神来的也是他，他向前一步，拿走了北见育惠美手中的糖果罐，还小心谨慎地把盖子盖了回去。
“妈妈，我当然愿意啦，两个都没有问题，交换不交换完全没有区别。”他拿出了袋子里属于他的糖果罐和钥匙，没有丝毫不舍地递了过去。
他手中拿着的是蓝色格子的糖果罐，金田一一早就用排除法猜出来了，现在这么近距离地看到他拿出这个以及同样色彩和花纹的钥匙，表情不免得还是复杂了起来。
北见善行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视线转移了过来，还是保持着微笑对他解释。
“这把钥匙是我捡到的，在二楼的走廊角落里，真是很意外的收获。”他说，“我听说有另外一把，请问是不是在你哪里？”

金田一一的心中产生了一股违和感，也没有浪费时间细想，就把手中的那把蓝色格子钥匙递了过去。
“是在我这里。”他道歉说，“对不起，应该早点交给你的。”
北见善行接了过来，趁着北见育惠美还没有动作，对准钥匙孔试着转动了下。
“啊，好像卡住了。”他说，“妈妈，你试试看另一把。”
北见育惠美点了点头，拿起原本小野寺公平持有的钥匙，插了进去。
“咦？”北见育惠美的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她的手又重复了两次这个动作，然后拔出了钥匙，说，“这把钥匙也打不开。”
“嗯？真奇怪。”北见善行发出很疑惑的声音，把刚才试验过的那一把又递了过去，“那么还是试试看这一把吧。”

北见育惠美没有意见，随手拔出钥匙丢弃在地上，结果他手中的那把试了下，这次竟然打开了。
“这次可以了。”她伸手把糖果拿了出来，扔掉了糖果罐，剥开了粉红色的糖纸。
糖果也是看上去很粉嫩的颜色，透着无害的气息。金田一一拿出了红色小鸟的糖果罐，也没有立刻问高远遥一要钥匙，眼睛盯着刚才被丢弃，躺在地板上的蓝色格子钥匙。
心中的违和感越来越强烈，他的视线集中在一个地方，仿佛抓住了什么似地瞳孔迅速紧缩，抬起头撕裂了一般对北见育惠美发出了喊叫。
“不要！不要吃！”
北见育惠美被吓了一跳，眉头很不满地皱了一下，打算不理睬他。金田一一上前一步，伸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北见太太，不要吃，这两把钥匙有问题！”他指着地上的钥匙说，“你看，你丢弃的那一把上在钥匙齿有个小孔，你手上的这把就没有，这是AB锁配备的钥匙！”
他的话让北见育惠美的动作停下了，疑惑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她看了看地上的钥匙，不解地问。
“在买新房子的时候，一般会把A钥匙交给建房子的工人使用，在收房后用B钥匙打开门锁，A钥匙就瞬间失去了作用，再也无法打开门锁了。” 金田一一说，“你肯定也解除过这样的门锁吧。”
她当然接触过，这是一种使用率很普遍的门锁，世界各地都有人使用。
“你想要说什么？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她厌恶地试图甩开他的手，谁知道眼前的少年此刻也是下定了决心用足了力气，怎么都甩不开。

“当然很有关系！”金田一一着急到脸色发红，大声地说，眼睛扫过北见善行，透出一种沉痛般的味道。
在一旁观赏了一段时间的高远遥一做出了反应，站到了他的身边。
“如果有人用A钥匙打开过了这个糖果罐，拿出了糖果后锁上，再用B钥匙激活AB锁，那么A钥匙就失去了作用，变成了假钥匙。”他像是在暗示什么，语调压低了一点，“别忘了，这里有着一个能够从氏家先生口袋里偷走纸条的高手，如果趁着现在的混乱把糖果偷走做了交换可不太好。”
高远遥一的话指向谁其实很明显，北见育惠美的身体凝固住了。耳朵里灌满了疫病医生的倒计时声，她的目光也对上了北见善行那张没有任何变化的脸。

“我……”她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了模糊混乱的声音。
北见善行静静地看着她，从红色鱼的糖果罐里拿出糖果，然后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牵住了她的手。
“妈妈，如果你担心的话那么还是把糖果罐交换回来吧。”他说，“或者我们一起吃，这样就能证明他们说的话都是在骗人了。”
这句话像清凉的泉水把北见育惠美带回了清醒的状态，她露出微笑，用力地握了握自己儿子的手。
“好，我们一起吃。”她说，“一定要一起同时吃下去哦。”
“不行！”
金田一一直接打算上去抢，北见育惠美一把推开他，迅速地后退好几步。
“我可看不见你说的什么小孔，还有什么A钥匙B钥匙的，我听不懂！你这是又想要玩什么花样？你们想要联合起来坑害我对吧？”她大喊大叫着说，“想死的话自己去死，不要拖累我。”

金田一一差点被她推得摔倒在地，还好高远遥一和美咲真白拉了他一把。等他稳住身形，北见育惠美和北见善行已经一起张开嘴巴，把糖果吃了下去。
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琢磨朝看着这个景象，脸色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难看。她用手指抓着羽织的袖子，几乎要把上面的丝线扯破。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嗓子内冒出摇摇晃晃的声音。
“我以前看过北见家的报道，新闻记者在他们家采访的时候，我看到墙上贴着书法比赛的奖状，是北见善行的奖状。”她说出自己的猜想，慌张到脸色一片苍白，“这张空白纸条上的字不会是他写的吧。”
这句话又让空气凝固了起来，所有的声音和动作似乎都夏然而止。他们看见北见育惠美的脸一点一点也褪去了血色，慢慢地变得比琢磨朝还要白。

“我……你……”她发出不知所措的音节，手指颤抖着指向了北见善行，眼睛里带着不可思议的色泽，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人。
她突然又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音节，眼睛猛地凸了出来，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姿势伸手去抓自己喉咙，纤细白皙的皮肤被她抓出了无数道血痕。她的身体很不自然地扭动着，羽织上的鹈鹕鸟随着她的动作一起扭曲挣扎。过了几秒，她整个人摇晃了几下，脱力一般地倒了下去。
“北见太太！”金田一一上前去想要扶住她，可惜晚了一步。他眼睁睁地看着北见育惠美在地板上抽搐了几下，睁着眼睛就咽了气。
北见善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打算做出回应，一双眼睛静静地盯着自己失去生命的母亲，像是在看被车辆碾死后，随意丢弃在路边的野鸟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