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疫病的狂宴（四十二）

第四十二章
听到她用这样的表情说出这么长一段话，金田一一的表情也深沉低落起来，眉目中带着同情。
“你和小野寺先生说话是在试探他是不是你找的那个人吗？”他问。
面对他的同情，美咲真白没有排斥，反而被关心了似地脸部线条柔和了很多。
“的确是，除了雾岛和北见家的儿子，还有小林先生身材不符合外，其余的人我都会试探过去。当然你和高远先生也不是我要找的人。”她突然吐了吐舌头，语调欢快成鸟鸣一般的跃动，提醒说，“你也别把我当成好人，我都没把自己当成好人，你还是多保持警戒心比较好。”
她摆出很可爱的样子教训他，不过下一秒表情又重新恢复成了刚才的模样。
“刚才黑沼先生说我明明关心琢磨小姐，却不在她身边保护她。琢磨小姐已经好好地接受治疗从痛苦中走出来了，她要开始自己的人生，因为我不是好人，不是一个值得依赖的人，她不能依赖我。她现在就连给自己亲妹妹回信都无法决定，再依赖像我这样的人可不太好，依赖我还不如依赖氏家先生。”她说，“氏家先生和我不一样，他是杀了很多人，你知道他为什么杀那些人吗？”

金田一一摇了摇头，氏家光司的案件年代过于久远，他只是从新闻报道上听说过，见过他的照片而已。美咲真白也没打算他能回答出来，
“那些人都是虐待自己亲生儿女的畜生，氏家先生很喜欢小孩，他想要自己的孩子，又知道自己心理上有缺陷，为了不拖累别人就没有结婚，他把爱放在了别人的孩子身上。作为邻居他当然知道这些孩子遭受了什么，他无法忍受这些父母还继续一脸道貌岸然地活着，就放任了自己的心魔。”她很放心地说，“琢磨小姐就是这样的孩子，氏家先生一定会把她当成自己亲身孙女那样疼爱。”
没想到事情还藏着这样的内幕，金田一一总算明白氏家光司对琢磨朝为什么这么照顾了。
“氏家先生是把琢磨小姐当成自己孙女了吗？”他看着她问，“他也把你当成自己的孙女了吧。”

美咲真白彻底安静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定格地凝固住了。过了好一会儿，这一次比以往都漫长很多，她才找回自己的笑脸，脸蛋上浮现以往可爱的模样。
“越是这样我越要好好地完成自己的事情，解决长久以来的困扰，才能更加安心地面对新的问题，我要找到那个男人。”她很好地保持了自己所坚持的，不肯透露更多的信息，“不过是我自己找，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她伸手去揉金田一一的头发，语调婉转出调皮的节奏。
“这种事情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你在乱来的时候多考虑考虑自己的安全问题。”她说，“你要打起精神啊，小蜂鸟。”
金田一一甩着头挣脱她的手，鼻子里发出很不满地哼哼声，很排斥她给自己起的新外号。美咲真白很享受他现在的模样，嘻嘻地笑着，视线下意识地瞥见了手腕上的表盘，看了一下时间。

“啊，游戏已经过去一半多了，我们都要加油啊。”她凑到他耳朵边说，“孔雀先生差不多也该到了吧，希望你们的计划会顺利。”
美咲真白蹦蹦跳跳地离开，在她拐了个弯朝着后面的本殿方向走去。就像她刚才所说的那样，高远遥一就从他身后的一处地方出现，身上的孔雀花纹随着走路的动作晃动，像是在展翅舞蹈。
被他吓了一跳，金田一一瞪圆了眼睛看他，猜测他究竟什么时候开始隐藏在墙角的阴影里。
“你……”
“你和美咲小姐的对话我基本都听到了。”高远遥一接下他的话说，“不过我不知道舞谷先生和黑沼先生交流了些什么。”
金田一一抿了抿嘴巴，把他们的对话复述了一遍。高远遥一也没有露出特别意外的神色，微微垂着眼皮快速思考着，显然这些还算在他的认知范围内。

“很有趣。”他说，又直接把话题引导向了另一个地方，“我把小野寺先生相关的监控视频弄下来了，先看他究竟发生了写什么事吧。”
他拿出了手机，点开了视频，金田一一走到他的身侧，头凑了过去，几乎和他靠在了一起。
小野寺公平的路线一开始很简单，和他们这些人一样，先到处搜寻得到了蓝色格子的钥匙，看见他们过吊桥后也跟着下山，来到了墓地寻找，与金田一一对话的画面也拍了进去。
离开墓地，他又转回了津云山上，在宅邸里从一楼开始向上走，最后来到了屋顶，遇见了美咲真白。
金田一一的注意力更加集中，视线透出敏锐，不想放过任何的细节。
他们两个就站在那里简单地谈论了一会，隐隐约约还能看到穿着乌鸦羽织的黑沼恭良从楼梯口出现，发现他们就立刻躲了回去，这时候他也还没戴上鸟嘴面具，脸看得清清楚楚。

美咲真白拿着紫色格子的糖果罐下了顶楼，过了一会小野寺公平也走了下去，接下来出现的地方在他们刚才搜寻过的母屋里。
他一开始还是安静地站在正中心，沉默地观察着四周，过了好久才似乎下定了决心，到处翻找起来。只不过他什么都没有找到，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着急，却始终克制着不把东西翻乱的礼貌，还把东西一一规整到原位上。
小野寺公平挫败地低着头，又站在那里沉思着，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他又猛地迈开步子朝着门口走去，翻动着拉门开始研究，只是这一次他依旧什么都没发现。
又一次挫败地垂下肩膀，他深深地叹着气，转过身来不甘心地看着母屋里面，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异变，他仿佛被什么抓住了似地拽了出去。
金田一一看得很清楚，有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臂，露出了小半截黑色的羽织袖子。

下面的画面就是走廊的监控器上的了，小野寺公平不断地挣扎大叫，却依旧被这只手沿着墙角拖拽着，就算这个角度有着局限，却展示出那个人更多的样子。羽织上的花纹不出意外的是乌鸦，还能看清楚那个人戴着的面具伸出了一根长长的鸟嘴。
“是疫病医生！”金田一一低叫了一声，“或者是黑沼先生。”
高远遥一没有说话，他们继续看着“这根鸟嘴”和“这只手”一路把小野寺公平拖到了屋顶，把他用力地推了下去。
下面又换了一个镜头，那个镜头离得有些远，看上去是神社那边的监控器拍到的，这个镜头就是他们之前看到的，小野寺公平从楼上掉下来的那个。
画面戛然而止，金田一一很不解地看向高远遥一。
“后面没有了吗？”他问，“疫病医生拖走小野寺先生尸体的画面没有找到吗？”

“他很清楚监控器的死角，很谨慎地躲开了镜头，我看到的都是手中没有任何尸体的‘疫病医生’在宅邸里胡乱跑动的画面，这个应该是黑沼先生假扮的。”高远遥一点开这段视频给他看，“很可惜我没有找到他摘下面具脱掉羽织的画面，所以这只是一个猜想。”
金田一一用力地皱起眉头，事情又走到了一个被堵死的路口了。
“小野寺先生的尸体现在在哪里依旧没线索吗？”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既然这样就没办法了，我还是先去找钥匙和糖果罐吧。”
提起这个，高远遥一收回了手机，问：“木牌的事情怎么样？你得到了多少信息？”
金田一一快速地把思维拉了回来，将关于钥匙的事情告诉了他。
高远遥一轻轻地笑了，嘴角的弧度透出很满意的样子，轻轻地发出吐息一般的声音说：“原来红色小鸟的钥匙只有一把，很好。”

“很好”两个字让金田一一产生了“很不好”的预感，没想到同样不好的事情紧接着就发生了，疫病医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各位疫病们，你们好。游戏已经过了一半了，你们的表现我也看得很清楚，有些人实在很糟糕，让我无法忍耐到不得不做出惩罚。”他的声音明明带着笑意，却散发着丝丝的冷气，“金田一一太过于贪婪，独自掌控了大量的钥匙和糖果罐，我惩罚游戏时间缩短一个小时，在规定时间内没有得到糖果的人会遭受另外的惩罚，就像小林亮洁、辻口厚子、桐江圣歌和小野寺公平那样。”
听到最后那个名字，金田一一的心敏感地震颤了一下，高远遥一发出意味深长的哼声，侧过头看他。
“疫病医生还是对你特别关注呢。”他说，“他还是没有放弃对你的试探。”

金田一一哪里在乎这个，时间缩短对他们来说很不利。这根本不像是第一轮游戏时那样，早点结束反而会有松一口气的解脱感，这一次的时间变更会带来更大的压力。
疫病医生好像嫌弃这点紧迫感还不够似地，又继续不怀好意地开口激化矛盾。
“还因为金田一一寻找到了过多的木牌，抢走了别的人的机遇，同时也破坏了我想要的游戏节奏，所以时间再缩短半个小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