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疫病的狂宴（三十四）

第三十四章
不知道疫病医生还会设定多少局的游戏，也不知道他会在哪些人身上释放恨意，看着这枚做得很精致的硬币，金田一一产生了很不好的预感。
“游戏里的硬币都是用来买道具的，这些道具通常都很危险，不会是字面意义上那种很危险的道具吧？”他略显烦躁地分析说，“他还会弄出什么样的游戏规则呢？”
“他标榜自己是一个医生，那么就一定会披上一层‘救济’的皮。”高远遥一说，“当然，底下藏着的还是残暴，所以很有可能会弄出比你想象中更危险的游戏规则。”
金田一一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拿起另外的布艺人偶。
“这些里面是不是也会有，我们打开看看吧。”

高远遥一转动着手中的刀，同意他的提议，也把剖开这些人偶的任务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虽然感觉很怪异，金田一一当然也不会质疑他的手法，否定他的效率，也就把这项工作交给了他。
果然很快，所有的人偶都被剖开了肚子，里面的棉花露了出来，看上去都很悲惨的样子。除了先前的那个，在另外两个里也有硬币，一个是在高远遥一的那个里，另一个在舞谷和彰的肚子里。
三枚银币完全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属于同一种类，也没什么太特别的标记。
“看来这个谁都可以使用。”高远遥一的手指摩挲着硬币表面的花纹，指腹划过朱雀的翅膀，“我有点好奇一共会有几枚，疫病医生不会那么善良每人都会给一枚的吧。”

在优势和劣势上制造出巨大的差别才能激化矛盾，金田一一也不认为真的会每个人都有一枚。这些人偶也很难寻找，一般人可注意不了这根线，这样也能证明这是很重要的东西。
“先把这个收起来吧，不要随便给别人。”金田一一想了想，不放心地说，“或者放在我手上比较安全。”
高远遥一没有应和他的话，只是把最先拿到的硬币给了他。
“这枚在你的肚子里，所以理所当然是属于你的，我的那枚我自己保管。”他说，不想要把所有的权力都交付给金田一一，“不要随便剥夺我的娱乐的手段嘛。”
金田一一被他气得脸颊上的肌肉有点扭曲，挑着下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又有些紧张，要不是舞谷和彰走了进来，他们还要僵持好一会。

也许是也查探到了这里，也大概因为他们两个保持着沉默，舞谷和彰被吓了一跳，伸出去的脚瞬间就有点想要收回来，动作太过于急促，导致他手中提着的袋子里发出金属撞击的声响。却又觉得这样不太好，警惕和犹豫同时冲击着他的脸，情形变得十分尴尬。
他的闯入给气氛带来一丝松懈，高远遥一转过头，把一枚硬币跑向他。
“这是从你的肚子里找到的，你自己保管好。”他对他礼貌地说，脸上的笑容看上去很温和，但是也会让人产生更多的怀疑。
舞谷和彰本能地伸手接住了硬币，就算看清楚这枚小小的圆形金属没有任何问题，心中还满是不安。抬头看了看金田一一，发现他的表情很平静，也意外地跟着平静了下来。

“谢谢你。”他开口对高远遥一道谢，然后竟然也没有离开，反而向前一步，踏进了神乐殿里。
对他这个举动有些意外，他一向都是躲得远远的，尽量不和任何人多做接触，这样的举动看上去特别异常，应该是有什么别的意图。
舞谷和彰的确有别的意图，他来到他们身前，从袋子里掏出了两个糖果罐。一个是银色格子的，一个是一只蓝色的小鸟。
“我听美咲小姐提起你们需要这个。我多找到一个糖果罐，随便挑选一个吧。”他说，“我知道这两个都很安全，无论选哪一个都没问题。”
金田一一感到十分意外，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为什么？你为什么想要把这个给我们？”他询问说，“就算是美咲小姐说的，你也用不着这么做吧。”

“她说你们想要救所有人，特别是金田一先生你，高远先生也许有着别的考量，不过现在的你不会站在那些人的一边，比如雾岛和北见他们。我也觉得把这个交给你比落到他们手上安全多了。”舞谷和彰很真诚地说，“我也不想到看到有什么人再被杀了，如果有什么人要死的话，不如由我来代替比较好。”
这句话说得金田一一很不舒服，高远遥一露出了看好戏的样子，用那双能够看透人心的眼睛品味着他的真实意图。
舞谷和彰看了看他们的表情，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想法，轻轻地扯出一丝笑容。这个表情衬着他苍白的脸显得十分悲凉。
“你们在想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吧？我一直在为我做过的事情在后悔，寻求救赎的方法。那四个女人都是我的朋友，我吃了一些不好的东西，思维失去了控制才发狂杀掉她们的，这不是在为自己辩解，这样的情况对我来说反而更加无法承受。”他低低地说，像是在对着神明做忏悔，“我也不是没想过去自首，但是父亲和母亲已经派人把所有的线索都毁灭掉了，还用我女朋友来威胁我。我的女朋友已经怀孕了，她和孩子都需要钱，我的钱都被控制了起来无法支撑他们的生活，我无法拒绝。”

他仿佛找到了可以宣泄的一个树洞，或者把金田一一和高远遥一当做了能够引导他走向正确道理的神职人员，敞开憋闷已久的心扉叙述出自己的想法。
“一边的我不敢死又希望用死来赎罪和解脱，一边的我想要自首却被重重的顾虑束缚得无法向前，所以我想要把这一切交给命运，如果我在这里被杀了，那就是命运的安排。”舞谷和彰的脸上出现了坚毅的表情，“美咲小姐是一个保护着，她保护着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琢磨小姐，现在也开始保护氏家先生，她认为可以相信你们，那么我也会相信你们。”
金田一一深深地看着他，伸手拿了蓝色小鸟的糖果罐，并且把银色格子的钥匙拿了出来。
“那么就谢谢你了。这一把钥匙你也拿好了，只是不一定是真钥匙，还有可能会出现另一把一模一样的，你要多注意。我们已经发现有相同的钥匙出现了。”他先道了谢，接着很严肃地嘱咐说，“请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来，如果你想要赎罪的话还是去自首吧，我想你的女朋友会支持你的，为了她和孩子你也要挺起胸膛直面这个问题。”

舞谷和彰愣愣地看着钥匙，有点反应不过来，思考了一会才弄懂发生了什么。
“那么也谢谢你了，我会多注意的。”他说，“我也会认真考虑你的话的。”
他又笑了笑，脸上透出了一些血色，让他这个笑容看上去总算舒服多了。
气氛缓和成了祥和，金田一一开始考虑是不是要提议一起继续搜寻神社别的地方，外面却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这个声音尖锐地扯着嗓子，悠长高亢地由上而下，接着隐隐地听到一声重物撞击在地面的声音，惨叫声消失了。
金田一一脸色一变，第一个做出反应跑向朝着声音的来源，高远遥一眯了眯眼睛，默不吭声地跟上，舞谷和彰待在原地好久，这才追了过去。
远远地，他们看见有一个人躺在宅邸侧边西南方向的地上，头部的地方流淌出一汪鲜血，身体一动不动，看上去失去了任何的气息。这是一个男人，穿着绣着凤凰花纹的羽织。

“小野寺先生！”金田一一低低地念出他的名字，脚下的步子加快了。还没等他拉近多少距离，转角处快速闪出一个人，一把拖起小野寺公平的身体，就把他拖进了看不见的死角里。
他们看得很清楚，这个男人一身黑色，戴着鸟嘴面具，身上的羽织绣着充满了死亡气息的乌鸦。
是疫病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