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疫病的狂宴（三十）

第三十章
每次他说这句话，金田一一就会感受到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泾渭分明的站位把他们分割成两条线。就像站在一条河的两边，两个人能够看到对方，可以平行着一起行走，却永远无法汇合到同一个点。
在合作的时候所有的默契和心有灵犀都变得奇怪，他们要面对的东西永远都要面对，谁也不可能后退一步。
金田一一不会轻易地让他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就算他不开口，他也必定能够寻找到解决这一切的曙光。
他有一双无比敏锐的眼睛，现在这双眼睛正在高远遥一的脸上检视。
“看来屏风里的纸条的确和你有关系。”他肯定地说，“你通过了某种手段故意诱导别人，让他察觉到你的想法，他们就想出了应对的方法。”
高远遥一没有回答，嘴巴紧紧地闭着，没有任何松懈的迹象。金田一一很不满意他这样的态度，眉尖皱起，脑袋飞速转动，在运算着他有可能实行的计划。

“刚才视频上那张……这倒是不至于，你能猜想到有这张纸条的存在，却不一定知道上面会写什么样的具体内容，这张纸条的情况是巧合。”他慢慢地说下去，“他们现在有可能会计划处两种计划。一种就是依旧合谋，还是选择一起对付你；另一种就是撇清关系，牺牲掉对方，再把所有罪名都推到别人的身上，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让你放过他。”
金田一一见过很多这样的手段，就算不理解这种逻辑思维的方式，也知道会出现这么残酷的景象。
“你打算一直和我一起行动，那就绝对不会亲自动手，你想要做什么我也会阻止你。他们要对你怎么样我也不会让他们得逞。只是我更加在意另一种可能性。”他脸部的线条带出一种强烈的气势，能够把最自命不凡的帝王都压制下去，“你更喜欢欣赏别人的‘表演’，所以你想要做什么的话，会更倾向于操控别人对他们动手。”

他说完，也没等高远遥一做出反应，他又微微扬着下巴，把自己的推理弥补得越来越完善。
“在雾岛、北见太太和她的儿子三个人中，北见看起来是最沉稳，最聪明的一个，其次是雾岛。我知道北见家当年的真相，五木叔说他的一个同事挖出来一点线索，这些线索全部指向北见善行，也就是说在他们在杀人的时候，操控北见纯先生的不是北见太太，而是他们的儿子，这个不会让人投入太多怀疑的小孩子。连北见太太也是在被他操控着。”他说，“原本我因为这并不是什么太确凿的证据，就没有放在心上，现在看来北见他的确是这样的类型。我无意中看见她对自己的儿子卑躬屈膝的样子，就算被自己儿子恶狠狠地训斥她也不敢说半句话。我想你也看出来了吧——你一定比我先察觉到这一点。”
扫了一眼高远遥一的脸，没有等他做出什么回应，金田一一就继续说了下去。

“按照道理来说北见太太是最容易操控的一个，不过你无法容忍你的傀儡做出不完美的事情，你会选择更聪明的。只是雾岛现在恐怕会更加防备你，不一定能达到很好的效果。”他得出肯定的结论，“所以你会选择北见。”
高远遥一还是挂着这样的笑容看着他，注意力似乎都在金田一一明灿灿的脸庞上，过了一会，他伸出手，又一次轻轻地击掌。
“金田一君，恭喜你进入了第二步。”他的手指开始翻弄着那枚玫瑰戒指，指尖映衬在银色的指环上，色泽莫名地像从教堂玻璃窗透进来的月光，“我很期待你的下一步。”
金田一一皱了皱脸，显然下一步迈得更加艰难。
“你选择了红色小鸟的钥匙肯定也是别有用意。你不知道另一张纸条的内容，所以这一步的用意不是限制别人的选择，还是在做一个试验，试一下提示很微妙很让人注意的红色究竟会出现几种糖果罐。同时完成了一次赌局，赌自己的运气会不会好选中了没有毒的那个。”他说，“你是魔术师，对毒药也很了解，就算不幸选中了那颗，你也有很多种方法不中毒。”

他脑内所能够模拟出来的情况就只有这么多，金田一一脸上的确定退下去一点，又变成试探的猜测。
“你想利用北见除掉雾岛吗？”
高远遥一还是在摆弄着那枚戒指，没有做出明确的回答。
“谁知道呢。”他说，“你知道杀人诡计需要多久时间才能做出完整的没有漏洞的计划吗？原来我在你的心目中有这样的实力啊。”
金田一一生气地上前一步，差点用手去抓他的衣领。
“你肯定你有！”他完全没有任何犹豫和思考，直接脱口而出。
高远遥一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地忍不住发出了极其愉悦的笑声。
“金田一君，你别总是盯着我，这样的话会错过很重要的信息。”他的慢悠悠地伸出食指，朝着一处方向指了过去，示意他去看。
金田一一的思维迅速被打断了，他朝着高远遥一指的方向看过去，竟然见到了雾岛正和北见善行出现在墓地的入口处，两个人肩并肩走在一起，看上去关系很好的样子。如果不是清楚地知道他们究竟做过什么的话，他们看上去就像是放学一起回家，正在讨论最新款的游戏和新播出的动画的普通小孩子。

北见善行的手上拿着一个糖果罐，是蓝色的，有着格子的花纹，正是和小野寺公平那把钥匙相对应的糖果罐，是最安全的糖果罐。
雾岛歪笑嘻嘻地，视线丝毫都没有在糖果罐上做出任何停留，好像一点都不想要得到它，对这份绝对的安全没有一点的窥视似地。北见善行也完全毫无顾忌地就把糖果罐拿在手里，没有露出任何想要把它藏起来的意图。
这样纯洁友爱的场面造成了极大的效果，让金田一一的头皮瞬间炸开，后背的汗毛也竖了起来。
“他们这是想要做什么？”他有点不敢相信似地自言自语，“他们这是达成了什么共识，难道要一起合作吗？”
高远遥一没有在意他的话，用一种可以解读为满意的表情看着他们。
“现在金田一君你究竟会怎么迈出下一步呢？”他说，“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