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疫病的狂宴（二十九）

第二十九章
高远遥一拿出戒指给他看，金田一一盯着上面的花纹，低低地“啊”了一声。
“这种绘画的手法和我在那边三座墓碑上看到的完全一样啊。”他扬起声音说，“你那边墓碑上也许也有。”
“嗯，我找到了一座。”高远遥一轻轻点了下头，“也许剩下的当中还会有。”
“那我们赶紧把别的墓碑都查探完吧。”金田一一的脸上充满了动力，目光看了看那只依旧站在手臂上的乌鸦，翘着嘴唇嘀咕了一句，“乌鸦竟然那么听话，这么亲近人的吗？”
高远遥一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只还在整理羽毛的乌鸦，弯起眼睛笑了笑。
“它们很聪明。”他说，手指轻轻地摸了摸乌鸦的脑袋顶，弄得这只乌鸦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金田一一转过身，看了看小屋外墓碑上，那几只乌鸦凑热闹一般地竟然跟了过来，它们依旧像是在看戏一般地做出围观的姿势。又转着脸看见有几只聚在已经走远的小野寺公平的头顶上，盘旋着不断靠近他，惹得小野寺公平一个劲地挥动手臂驱赶它们。觉得这些乌鸦大概就不愿意亲近自己。
不高兴地撇了撇嘴，甩着头把情绪拉回正事上。
“这些墓碑的位置也许会有特别的暗示，有可能解谜出密码啊坐标这类。”金田一一说，“还有几个墓碑上的供品也还没仔细调查，也许里面也会有什么。”
“我那边也有供品没有检查，也许还能发现关于糖果罐和钥匙的线索。这里地方虽然有那么大，但是仔细寻找的话也不至于需要花费五个小时才能找到东西，疫病医生肯定还设计了别的障碍来阻挡我们的进程吧。”高远遥一做出了猜测，“而且到现在为止这算是只出现了四张纸条吗？”

说到纸条，金田一一就顺着他的话提起刚才得到的新信息。
“一打岔忘记说了，刚才小野寺先生给我看了一个视频，是另一张纸条上的内容。”他把手机递给高远遥一，问，“需要我传你一份吗？”
“可以。”高远遥一动了动手臂，做了一个手势，那只乌鸦就收到了命令一般飞走了，和自己的同伴停在了一起。
拿出手机接收了视频，对着画面眯起了眼睛。
“嗯……真有意思，这是算五张纸条都出现了吗？”他冷冷地笑着，语调怪异地提了一句，“有两张都出现了遮挡，实在太有意思了。”
金田一一不想管他那恶劣的调子，却从他的两句“有意思”中听出了别样的味道。
“这到底哪里有意思了啊？”他询问说，“你好像在暗示什么。”

高远遥一又露出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睁着和眼前少年一般明亮的眼睛。
“你觉得我在暗示什么呢？”他用反问句来应对他，一副完全准备用暧昧的手段糊弄过去的样子。
“是关于纸条被遮挡这一点的事。”金田一一歪了歪脑袋，“比如写着红色相关的那张，你知道是谁涂抹的对吗？”
高远遥一没有说话，脸上保持着难以捉摸的笑容，不对他的猜测做出确切的回答，还是用暧昧的态度模糊真相。
他看上去像是在掩盖自己身上刚才泄露出来的气息，给这份气息加上一个松松的盖子，时不时揭开，像是用这个在做诱饵。诱惑得感官敏锐的金田一一不断地再嗅到，再捕捉到，让他一点点去抓住关键的点。在搅动间能够翻出花来的不只是他的舌头，还有他的眼神表情。

这算是一种挑战，和以往那种制定了杀人诡计，选定傀儡有着同样的性质。在很多次的合作中，高远遥一都保持了克制，当一个友善合拍的搭档，这一次他终于忍耐不了，不想继续停留在一个优雅的魔术师的层面，蠢蠢欲动地露出了锋利的冷光。
无论他的冷光有多刺人，金田一一丝毫不畏惧，他保持着冷静，分析着他的真实目的。
“我大概有了一点猜测，之前也怀疑你大概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我觉得你对疫病医生更感兴趣，把注意力都投注到他和游戏上面，却忽略了这一点。”他的语调几乎带上了肯定的调子，说，“你想要报复雾岛和北见太太吧。”
高远遥一左侧的眉角淡淡一挑，整张脸染上了邪气的色彩，优雅又轻佻地抬起手，鼓掌。

“恭喜你，金田一君，终于迈出了第一步。”他的笑容像是在公园里对小孩子表演时那样。只是用这样的笑容面对小孩子时是在表示友好和温柔，面对金田一一这样的高中生就会有嘲讽的意味。
金田一一的鼻腔里发出不太高兴的声音，更多的是为了他的目的。
“你想对他们做什么？北见太太的情况有点不一样，如果有必要的话你是不是连北见也列入了目标？你也许不是因为他们合谋想要杀你而感到愤怒，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你只是想要利用这个机会看到他们痛苦害怕的样子吧？”他探究般地质问，“屏风里的那张纸条被涂抹了是你算计的吗？”
他敏锐地指出这个重点，很有自信地说出能给这个猜测做支撑的论断。
“疫病医生就是想要我们再次互相争斗，他给的规则也有这样的意味在里面。我也知道那些人是不会团结的，他们很多只想要自己存活下去，才不会在意别人的死活，或者根本顾不上别人。你绝对会利用这样的机会做手脚，让原本就是惊弓之鸟的人再次做出极端的事情来，特别是雾岛和北见。”金田一一叹了一口气，十分不想要面对这种他一点都不想要见到的情况，“我以为你对小孩子会很宽容呢。”

高远遥一毫不在意地抬起眼皮，这种对生命冷漠无情的态度像是一尊高高在上的国王雕像。
“普通的小孩子都很可爱，他们纯真无垢，但是雾岛和北见是普通的小孩吗？”他说，语气十分地认真，“他们和我踩在同样的一片黑暗里，是你最讨厌的地域，你绝对无法忍耐的地方。”
高远遥一的语调更加地冷，就像血液也变得完全没有温度似地，基因里的邪恶毫无掩饰地翻涌出来。突然又意识到自己这样很没意思，克制着把自己的情绪调整回一贯的状态，甚至还能继续露出温和的笑意。
“算了，这是你的风格，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你都会把他们的生命摆在第一位。”他的语调放慢，一字一句地像吟唱魔咒般从嘴里吐出，“你果然是光，我是影子，我们是永远都不会相交的平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