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疫病的狂宴（二十八）

第二十八章
小野寺公平好像没注意到这一点，很明显地瞪大了眼睛，露出极其惊讶的神色。他转回手机看了看屏幕上的那只有几秒的视频，露出挫败的表情。
“我拍得太着急了，没有调整好焦距，真对不起。”他迅速弯下腰，听上去像是尽力地想要自己的语调满是愧疚，也表现得很真诚地解释说，“当时我就在他身后的衣柜里，这把钥匙就是在那里找到的。他出现得太突然了，我完全没有任何准备，怕他察觉还不敢拍照，只能急急忙忙地随便录了录。”
被他的模样反而弄得很不好意思，金田一一又用力地摆着手，向后退着不想接受他的鞠躬。
“你真的不用对我道歉，我也依旧不能接受你的钥匙，你自己留着比较好。这是你找到的，就应该属于你。现在看来这把真的是绝对能够保证安全的，你能安全我很开心。”他说，“你介意把视频传给我吗？这里附近大概能用网络。”

小野寺公平不说话了，没有反对，两个人来到守墓人小屋，还算顺利地把视频传给了他。对着盯着视频不断研究的金田一一，他用一种从下往上挑的视线又一次怪异地盯着他看，过了好久吐出一段疑问的句子。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看不出你有什么把安全推出去给别人的理由，你难道不想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吗？”他的语调变得冷冰冰的，还带有一种僵直的硬度，和刚才完全判若两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
也没有被他的变化吓到，金田一一倒是觉得小野寺公平现在的样子才让他没那么不自在，觉得比刚才更真实。
“就是不想你们遇到危险而已，我不想见到任何人被杀。”他说着自己的真实想法，“所以能够拿到安全的钥匙，我很为你高兴。”

小野寺公平看着少年没有任何杂质的脸，白天的光线给他镀上一层盈润的色泽，像是镶嵌在王冠上的绝世宝物。他扯了一下嘴角，似乎冷笑了一下，又继续用类似于咄咄逼人的态度对他。
“我不明白，或者说金田一先生从一开始都让人看不明白。在我们这些人都知道对方的身份，也知道对方做了些什么事，甚至都在一本杂志上被同一篇报道刊登在一起作对比。只有你完全是一个谜。”他说，“你是谁，你是什么身份，你现在的名字是不是真名我们都不知道。”
小野寺公平的眼睛形成了深黑色的漩涡，像是要把面前的少年吞噬进去一样，语调也变成了低沉的呼啸。
“你和地狱傀儡师关系那么好，一定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吧。”他散发出满满的探究，“他一定很清楚你究竟是谁。”

金田一一的嘴巴张了张，不知道怎么解释比较好，理智告诉他还是继续隐瞒自己身份比较好，也就笑着抓了抓头发，准备糊弄过去。
小野寺公平的情绪没有对他的小动作产生太大起伏，似乎也料到他不会回答自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刚才的阴暗的情绪排出，表情放松了一点。
“对不起，我有点激动了，请你原谅……算了，我也没有必要说这些不诚心的话，你一定看出来我根本没有任何歉意吧。刚才的道歉也是，只是一个大家都会使用的礼貌的话语，我在模仿别人这么说话而已。”他垂下眼睑，不去看金田一一，低低地剖析自己的内心说，“我对这些情绪都没有任何的感觉，我对歉意、悲伤、痛苦、欢笑等等都没有任何的感觉，就连杀人也感受不到丝毫的恐惧和愧疚。杀人对我来说也不是多么刺激的事情，我只是想模仿别人，试图通过临死前爆发出来的最激烈的情绪，让自己能学会‘正常’，学会和大多数人一样的可悲禽兽而已。”

金田一一收敛了笑容，闪出一瞬间的同情，眼神变得一片温软。
“你其实不用这样。”他说，“你可以找别人帮助你调整，不需要这么强迫自己。”
小野寺公平嘴角抖动了一下，似乎想要再次扯出一个冷笑，却及时克制住了。
“你真是特别。”他说，手指抚摸着那把蓝色的格子钥匙，“看来你真的不想要接收它了。”
“你还是自己保管好吧，如果有需要的话，我还可以帮助你找相对应的糖果罐。”金田一一大方地说，“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小野寺公平沉默了一下，轻轻地笑了。
“我觉得你和我们都不太一样，让我都快要认为你不属于我们这样的世界了。”他轻轻地说，像是随口说出来似地，“也许我应该用全新的角度来看待你。”

捕捉到了他话语中透出的怪异的味道，金田一一对他眨着眼睛，疑惑地晃着脑袋。
“小野寺先生，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小野寺公平就挥着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我是在说我开始信任你了。我一直试着去信任别人，自从她死了之后我就……我认为这对自己很有好处，我也想要信任你。”他的眼睛警觉地扫了下周围，靠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很神秘地说，“我找到了一些线索，关于疫病医生的线索。”
金田一一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情绪激动了起来，想要听到他叙述出更多的内容。
“真的吗？你得到了什么线索？”
小野寺公平却没有回答，对他摇了摇手指。

“不，我不能说，现在还不可以。我还要去仔细地调查一遍，确定这个线索是不是有用，等我确定了再告诉你好吗？”他说，“我一定会告诉你的，因为我信任你。”
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金田一一，像是把这份沉重的情绪交付给他了一样。
“小野寺先生，其实我可以和你一起调查……”金田一一说，“你自己一个人会不会不安全？疫病医生到处都装着监控，你这样很不安全。”
“别担心。”小野寺公平笑了笑，这个笑容比之前的都亲和很多，“你忘记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吗？我很擅长躲避监控器镜头的。”
金田一一纠结着眉毛，露出怀疑的表情，隐隐还带着不安。

“你真的不需要我的帮助吗？”他再次确认。
“真的不需要。”小野寺公平做出保证，依旧轻声细语地压着声音，保留着这个秘密，“到时候我会通知你的。”
他看起来真的不愿意多说，金田一一也无法继续勉强他，只能同意。
看到他点头，小野寺公平吐出一口气，肩膀和后背的肌肉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很快地，他的眼睛快速一扫，整个人再次紧绷起来，锻炼得很好的体格看上去很有力量。
原来是高远遥一走了过来。
小野寺公平好像不想和他接触，快速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高远遥一用探照灯一般的视线在他后背上扫了扫，在金田一一身侧站定。

“你们在聊什么？”
“关于他自己和疫病医生的事情。”金田一一简单地说，转头看到他手臂的时候，发出了惊讶的声音，“你这是在干什么？”
原来他的手臂上站着一只乌鸦，很温顺地整理着自己的羽毛，就像是他养的宠物一般。
“是它吗？”高远遥一伸了伸手臂，好让金田一一看得更清楚，“我在它的脚上发现了一枚戒指，上面刻着一朵红玫瑰，所以我想它有可能是我父亲的信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