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疫病的狂宴（二十五）

第二十五章
看着他完全不想承认的表情，金田一一也拿他没办法，没有证据他的脾气会变成单薄的无理取闹。
察觉到他不想要继续紧追着不放，高远遥一很有技巧地扯开话题，把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
“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去看看木牌究竟能换到什么样的钥匙。”他拿出一块木牌轻轻地摇晃着说，“正好琢磨小姐给我提供了一块。”
这句话又软又准地掐在他的思想上，完美地把他的关注点引诱到这件事上。金田一一跟着他离开，用大量的食物慰劳了一上午的疲惫，吃满足后他的暴躁明显得到了很大的安抚。
播放着疫病医生影像的电脑边多了一个屏幕，是可以触摸选择的那种，边上还放着一个投掷木牌用的箱子。

把木牌扔进去后，屏幕有了反应，给出了一排可以选择的颜色，还发出了属于疫病医生的声音，听上去很像进入某种游戏商店后，店主所发出的固定语音。
“你想要选择什么样的钥匙呢？”
“嗯……”高远遥一思考了一会，点下了红色这个选项。
金田一一有些意外他的选择，惊讶过后反而越发肯定他这么做是为了推动某个计划，绝对不是因为喜欢红色才这么选择。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还是在默默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选择完颜色后屏幕上又出现了两把钥匙的图像，两把都是红色的钥匙。
一把是没有任何花纹的，钥匙柄是一条奇怪的鱼，像是沾满了血一样，透着不详的气息。另一把就可爱多了，钥匙柄是一只可爱的小鸟，像一只吃得很胖的红鸽子。

高远遥一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鱼上划过，选择了小鸟的那一把。
被选择了的钥匙慢慢地暗淡了下去，做出像是云气一般消散，然后慢慢地凝聚成一行字。
“守墓人小屋里，你的左手边朝右数第三台电脑屏幕背后，游戏开始后才能去取。”他慢慢地读出来，“原来只会给提示啊，万一被别人拿走的话，看来疫病医生也不会负责任呢。”
他不紧不慢地说，像是做这一轮操作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和理解一下大体流程而已。
“游戏快开始了，我们一会就去拿吧。疫病医生看来也不在意有人发现小屋呢，或者就是故意在表示他把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在手中，就算我们闯到了他的大本营也还是在他的预料之中。”金田一一说，“之前大概就有这样的想法了，疫病医生果然就是这个旅游景点的高层负责人吧，还是一个扮演津云家的人不知道名字相貌的高层。”

他谨慎地说出线索堆积到现在得出的结论，眼球上折射出来的光像是火光一般。
“当然，完全不知道的话也许会在交接工作方面产生麻烦，那么就有可能有一个作为主要负责人和他交流，那个人也许清楚地知道他的身份。”金田一一说出一个想法，对这个想法并不是特别确定，“仔细想想总觉得鹭森先生的死有点奇怪，想要吓唬和震慑我们的话小林先生的那种死法就已经足够了，我怀疑这是为了灭口。”
“你的说法很有道理，这样说来三井先生的死也很有可能是灭口。”高远遥一赞同地说，“三井先生是鹭森先生的儿子，他很有可能从自己的父亲那边得到很多信息。”
这个结论并不能让他们快速锁定某些人，事情依旧满是迷惑。

“疫病医生究竟是混迹在津云家的成员之中，还是会伪装成了客人呢？”金田一一皱着眉头，眼球上的光芒在燃烧，“他现在躲在监视器后面，简直戴上了双重的面具。”
高远遥一扯了扯嘴角，露出漫不经心的模样。
“这样才好。”他说，“不然游戏会变得更加无聊。”
金田一一听出他这是又在嫌弃疫病医生的风格不符合他的审美，也不想提起这个话题，免得自己好不容易平和下来的心情又开始翻搅。
他此刻更想知道高远遥一究竟做了什么。
少年漂亮的眼睛像是最机敏的狩猎者一般，透过和普通人不一样的视觉角度来捕捉细微的异样，每一丝别人完全不会在意的细节在他眼里就有可能是重大的突破点。就算他还只是一头没有成年的狮子，被他那过于聪慧的大脑分析着也不是什么很好受的事情，就算是能在国际上把各类警察耍得团团转的地狱傀儡师也一样。

或者说，这种“不好受”更加能够撩拨高远遥一控制兴奋区域的神经，骄傲自尊和无法让金田一一品尝到失败的感觉撕扯着他，让他的四肢百骸都被挑战的战栗感刺激得高度活跃。
也许露出了一个真心愉快的笑容，反正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欢愉，心情很好似地说出一些提醒的话。
“金田一君，你最好不要太相信小野寺公平这个人，他是天生的罪犯，杀人对他们来说不是乐趣而是和吃饭睡觉一样平常的事情，就像雾岛正、北见善行和氏家光司一样。不过氏家光司杀人还是出于某种情感，小野寺公平却是和我一样为了乐趣。”他说，“只不过我知道很早就弄清楚了什么人是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他却没有弄明白，亲手掐死了这个最重要的存在，他唯一的感情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明明是用嘲笑的味道说出这些话，金田一一还是听出了某种深深隐藏的感慨和身受同感，就对这件事产生了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高远遥一没有很快就回答他的问题，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地说：“他花费了三个月的时间选定了一个人作为杀害的目标，在真正杀掉他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产生了别的感情，他一直不明白那种感情是什么，出书之后有心理学家做出了分析，才知道真相。”
他的眼神出现了一瞬的怅然，又很快借用着眨眼睛的动作恢复焦距，欢愉的表情这才全部回归。
“一个失去唯一感情的人你最好对他多防备一点。”
金田一一脸颊上的肌肉抖动了一下，并不太赞同他的话。

“他看上去不像是那样的人。”他说，“绝对不像是一个完全没有感情的人。”
高远遥一没有继续辩解，沉默着侧着头，对着他笑，这个笑容说不出来有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
第三轮游戏很快就开始了，新的乐趣或者新的磨难开始了。
金田一一和高远遥一没有在意宅邸里藏着的糖果罐和钥匙，他们先过了吊桥，去守墓人的小屋里把钥匙拿过来。
钥匙果然在那个地方，实物和屏幕上所显示的差不多，就是比想象中的要小很多，看来糖果罐上的锁也大不到哪里去。
看着把玩着钥匙的高远遥一，金田一一查探了一下周围，没有别的发现，看来小屋内只有这么一件重要的东西了。

视线跑到了小屋外，对门口一小撮颜色不同泥土产生了疑惑。他跑到门口，发现这种异色的泥土星星点点地朝着屋后延伸，就顺着路线走了过去，发现那里有一处地方似乎被人挖开过。
毫不在意地伸手直接扒开泥土，很快就看到泥土下埋着一个黑色的环保袋。提着袋口用力地一拽，发现里面装着什么东西，发出敲击的叮叮当当的声响，打开一看，他直接愣住了。
“高远，你快过来看。”他大声地喊着说，在高远遥一出现时把环保袋里的东西递给他看，“我真的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环保袋里躺着一个糖果罐，是小鸟的形状，身体圆乎乎的十分可爱，像一只吃得很胖的红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