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疫病的狂宴（二十二）

第二十二章
作为鬼的金田一一因为惩罚被逐出了游戏，那么新的鬼当然又要重新选择。
“这一轮游戏真是曲折呢，那么就不需要再做更多的事了，让之前的猜拳进入最后决战的琢磨朝来当鬼吧。”疫病医生也不想增加太多麻烦似地说，“现在请继续。”
琢磨朝没想到会轮到自己头上，表现出有点抗拒的模样。美咲真白也很不满，却又无可奈何，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餐刀，塞到了她的手上。
“别担心，你不会有事的，只剩下半个小时了你随便到处翻找下就行。”她说，“如果有谁袭击你就拿这个刺过去，这是正当防卫不会判定责任的。”
金田一一觉得她的语气和态度看上去在努力地教坏小孩子一般，不过也觉得正当防卫的确是很需要的手段。

独自回到二楼的住所，走之前他转头看了一眼高远遥一，心中升起某种感应，总觉得他会不安分地做些什么，眼睛不免得带上审视的态度。
高远遥一平静地回视他，眼底的所有情绪都藏得好好的，根本什么都抓不住。
游戏再一次重新开始。
美咲真白看了看时间，远远地盯了琢磨朝一段时间，发现她的确能够自己处理后，就随意寻找了一间看上去挺不错的房间，打开钻了进去。
房间里有好几个衣柜，隐藏在拉门之后。她觉得衣柜是太普通常见的躲避的地方，不想那么没有新意，就朝着横在角落里的屏风走过去，绕到后面一看，她的脚步顿住了。
高远遥一竟然就站在屏风后面，他似乎对上面的海浪图案十分感兴趣，双手插在裤袋里静静地看了很久的样子。

“你……”美咲真白想说什么，又很快地放弃了，“算了，我还是换个地方躲吧。”
让人意外的是，高远遥一竟然叫住了她，用一种温和的态度邀请她。
“没关系，反正还剩下十几分钟了，一起躲吧。”
自从地狱傀儡师的身份被揭露，他对人的态度都不太好。不是用一种高傲的、带着嘲讽的态度面对别人，就是一脸巴不得所有人都倒霉的、看好戏的模样，只有在对金田一一的时候会友善和温柔很多，现在露出这样的表情刺激得美咲真白手臂上直起鸡皮疙瘩。
“你想要做什么？”她搓了搓手臂，然后抱住手臂用不会上当的表情看着他。
“你不需要那么紧张，我并没有别的想法。”高远遥一继续用温和的态度作解释，嘴角渲染出的笑容让人根本挑不出错处，“作为谢礼，我想要对你说一些事。”

美咲真白还是不上当的样子，身体丝毫没有想要前进一步，躲在屏风后面的打算。
“我有做什么值得你感谢的事吗？”她直白地问，“我不觉得我做了能让你主动要求报答的事。”
“琢磨小姐做过。”高远遥一的语气极其缓和，像是在朗诵着一首美丽的诗，“你那么照顾她，在我看来你们两个是一体，属于同一个阵营同一个小队伍，对你表达感谢也是一样的。”
这一次美咲真白没有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她高高地扬起眉毛，用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像是在计算着他的真诚指数，研究着他所说出的这句话究竟有百分之多少是发自于真心。
也不知道看出了什么，她的手臂放了下来，脸上的表情没有那么戒备了，倒是产生了浓浓的好奇心一般，放弃了离开的打算。

“原来你这么看我们啊，你这么说倒也是有道理。”她点着头附和他的话，再迈出步子走到他的身边，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最后伸手做了一个请他继续讲下去的姿势。
高远遥一浅浅地笑着，对她这种拿捏恰当的距离感表示赞赏，这样的话他也会舒适很多。
他从口袋里拿出先前和金田一一找到的纸条，用食指和拇指捏着，递给她看。
“我们找到这样的东西，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
美咲真白伸头一看，摇了摇头。
“我只看见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木牌，没有见过这样的纸条。”她说，“上面写的字是什么意思？”
“我和金田一君还没有彻底弄懂上面在说什么。这两张纸条藏在了上锁的盒子里。”高远遥一说，“我们一共得到两张，除了我手上这张写着‘蓝色是安全的’外，另一张写着‘格子是安全的’。”

“疫病医生没那么无聊弄一些完全没用的东西，这不会是下一轮游戏的提示什么的吧。”美咲真白为了让自己的观点听上去更加有信服力，就举了个例子，“就像玩某些闯关游戏，不是出现特殊的收集品，这些会在别的关卡用到嘛。”
高远遥一表现出相信她的态度，点了点头。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他说，“而且我知道还有别的纸条。”
美咲真白疑惑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认为，想了想才开口。
“这个……仔细想了想的确是，就这么两个提示也太过于单薄了。疫病医生那么热衷于想要看我们受苦的样子，弄更多故弄玄虚的东西才更有乐趣嘛。”

她原本不确信的想法倒是被自己的这句话给说服了，开始赞同。这句话不只是站在疫病医生的角度来说，也是按照她自己的心理做出这样的判断。果然杀人犯会更懂杀人犯的想法。
说着说着她仿佛抓到了什么，抬起眼皮直直地扫向高远遥一，盈润的眼睛眨了眨，这个动作看上去很可爱，她的眼神却透出一丝犀利的光芒。
“高远先生，你是不是发现第三张纸条了？”她回忆了一下，视线转向了屏风，回忆着他刚才一直盯着的地方，很快就有了发现，“原来这里也有一张。”
这一张纸条被封在了屏风里面，屏风前有一张桌子，上面的台灯被高远遥一打开了，橙黄色的灯光正好打在纸条上，上面的字清晰地被照射了出来，如果平时的话还真的很难发现。

红色：我并不十分危险——纸条上写着这一行字。
美咲真白疑惑地看了很久，什么都没弄懂。
“所以下一轮的游戏究竟要玩什么？选择颜色和花纹的比赛？”她又很认真地问，“还有上面的内容能确定都是实话吗？万一是骗人的呢？”
“那只能在第三轮规则宣布后才能知道了。”高远遥一并不会把这方面的猜测话朝着确切的方向叙述，只会说出自己完全确定的事，“我们这次的旅游订了两天三夜，有的是时间做很多游戏，一轮游戏中不会杀掉太多人。我觉得只要在每轮中出现一到两个人被杀，他就会得到满足。”
美咲真白赞同他的说法，又一次拿眼睛看着他。

“我看到你和金田一先生走过吊桥了，先不说你们怎么会看出吊桥其实没出问题的，我想问你们是不是在别的地方发现什么了？”她的脸上还是带着好奇的调子问，仔细品味的话还有点严肃认真，“比如墓地里。”
高远遥一没有想要隐瞒，没有犹豫就回答说：“我们发现了一本笔记本，上面几乎记载了全日本的杀人犯的资料。”
美咲真白的眼皮一跳，紧张地发出低低的叫声。
“那么金……”
高远遥一侧过头，一个眼神飘了过来，就这么一个轻飘飘的动作就让她闭上了嘴巴，避免了一些敏感的内容呼出来。
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高远遥一看向了屏风里的纸条，一双漂亮的眼睛淡淡地凝聚出暗色。

“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疫病医生的动机。我做出了一个猜想，他之所以那么憎恨杀人犯，那说明他是一个受害者，难以平复的经历让他想要报复，接着就停不下来想要做出正义使者的姿态，用医生的称号来灭除我们这些‘疫病’。”他嘲笑着说，“杀人的确是一件让人无法停下来的事呢，一旦踏入这个领域，一旦上瘾，可没那么容易就能回到阳光下。”
美咲真白很想反驳他的话，却觉得自己没资格说什么，就放弃了这个打算，接了别的话。
“我知道你也是一个报复心很强的人，听上去你会对他展开报复似地。”她说，“真不应该得罪你。”
高远遥一没有立刻回应，眼睛的颜色更加深，像是能够把人拉下去紧紧吸住的漩涡一般，一旦沾染上一点就别想逃出去。

“我的自尊心不允许我受到任何的侮辱，这的确会让我想要把对我做这些事的人找出来好好地教训一下，至于教训的手段我想在这里的人都知道很多种吧。不只是那个人，和他有关系或者有可能产生妨碍的我都不会放过，特别是同一个阵营同一个小队的人，既然是一个坚固的整体，那么就必须不能留下后患。”他的语调变得很阴森，像是潜伏在黑暗中的魔神，浓重的戾气从皮肤里渗透出来，“只要是不会背叛对方的、坚固的整体。”
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半眯着眼睛微笑，看上去像是一只无害的猫。
就保持这样的状态，声音缓缓地放低，像是从嘴唇间喷出来的呼吸，用在耳边低语一般的调子说：“第三轮游戏无论是选择颜色还是花纹，都有很多种能够让人痛苦的玩法，不是吗？”

美咲真白先是惊讶地看着他，又很快地捂着嘴巴笑了。
“你真是很恶劣呢，高远先生。”她说，“我会记得不要随便招惹你的。”
没有接她的话，高远遥一看了看时间，全身上下的戾气收敛了进去，又回到了挂着礼貌笑容的模样。
“时间到了，我们离开这里吧。”他做了一个女士优先的姿势，说。
美咲真白也没有多客气，踏出了屏风，高远遥一缓慢地跟在她的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房间。
在他们消失在门口的瞬间，一旁的柜子门被拉开了，一个人钻了出来，站在柜子前呆呆地立着。
竟然是北见善行。
他的脸色很苍白，嘴唇也几乎没有血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脸颊渐渐地有了生气，眼睛里也慢慢地透出了坚定的神色。

慢慢踏过走廊的高远遥一嘴角一扬，勾勒出一个诡秘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