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疫病的狂宴（二十）

第二十章
在电梯里自上而下的时候，金田一一抬头看着监控器，起了开玩笑的心思。
“现在我和你在一起算不算又无视了游戏的规则呢？”他扯了扯嘴角说，“明明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已经抓住你了，你又会重新成为鬼。”
“那么我又找到了你，你也会重新成为鬼。”高远遥一似乎也有心情跟着他的玩笑话走，“一直循环下去也没有任何问题。”
金田一一发出了笑声，原本被各种事情重压着的心情晴朗了很多。
“这不是在作弊吗？你小时候都是这样玩游戏的吗？”他随口说。
高远遥一的笑容也变得晴朗，侧头靠了过去，带着冷冷的玫瑰香味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颊上。
“我玩游戏会不会这样你难道不清楚吗？”他轻轻地呼吸着，暖暖湿湿地勾勒撩拨了一圈少年的耳廓，在白嫩得像是瓷器的皮肤上流连了几秒，这才缱绻地滑进耳朵里。

金田一一无话可说，他的确清楚。
看着他默认了的模样，高远遥一心情更好。
“鬼和被抓的人产生合作关系也是被默许的，反正疫病医生想看到的并不是我们在乖乖地玩捉迷藏，而是刚才那样的场景。你不也是认为现在这样的情况比较好吗？鬼这个危险的位置抓在了你的手里，比起抓在另外的人手中你反而更安心。”他没有掩饰地说出了真实的想法，“你并不害怕作为鬼的人会像辻口小姐那样被杀掉，游戏没有体现出相关的暗示。你害怕鬼成为一个捕猎者，一个有着疫病医生许可的、能够随意猎杀别人的恶鬼。”
金田一一没有那么天真，他当然猜到疫病医生想要看到什么样的情形。辻口厚子丑态毕露地偷窃珠宝首饰的场面是他想要看到的，他想要看到更多的罪恶，无论是雾岛正和北见育惠美想要除掉高远遥一，还是桐江圣歌自以为是地决定杀死琢磨朝，这个带着鸟嘴面具的人都很享受，这样就能证明他的行为是对的——看，你们这些无可救药的人果然只会做坏事吧。

杀掉小林亮洁产生了震慑的作用，辻口厚子的事情又带来了新的束缚。经过刚才那一番的大动静，大多数人当然会选择缩住手脚地遵守捉迷藏的规则，产生想要杀掉别人想法的那些也暂时泄了气，他们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和人保持距离，就怕有人会对自己做出什么心狠手辣的事情来，他们曾经把别人变成了尸体，却不会希望自己也成为尸体。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忙着保护自己的人也都不敢再做什么小动作，只会急急忙忙找寻躲藏的地方安静。作为唯一能够光明正大到处走的、不受限制的鬼的位置一下子凸显得极其重要，给琢磨朝的话反而会害了她，首先就会激起桐江圣歌的剧烈反应，金田一一当然想要抓在手中。
所以说，当最危险的地狱傀儡师和最危险的职位都离开了宅邸，在“津云家”的那些人现在处于一个相对安全的状态。

电梯停了下来，他们一走出去就看见了昨晚鹭森德端使用过的轿车，也不知道高远遥一什么时候拿到的钥匙，他很自然地按下上面的按钮，解锁了车门。
金田一一跟着坐在了副驾驶上，两个人都系好安全带，这才慢慢地启动。车速没有太快，方便他们观察四周的动静，最后的目的地倒是很明确，他们在墓地停了下来。
到处都是石头的格局根本无法藏什么人，直觉也告诉他们这里是最可疑的地方。
下了车，金田一一和高远遥一首先沿着墓碑前的道路慢慢地走了一段，查探在黑夜中无法发现的细节。
“这里有轮胎印，看来那些房子其实都是装在车上的，加高地面把轮胎埋起来遮挡住就形成了小镇的模样。”金田一一分析说，“等我们离开后，他们再把车子开走，换成一个个墓碑就行。”他蹲下身体，看着一处泛出红色的泥土，“你看，这里明显都是新挖出来的。”

“你说得没错。”高远遥一也发现了这些，赞同说，“先前来体验的那些人也被这种手段给欺骗了吧，我还很好奇，剧本后面还会写一些什么。”
金田一一当然也好奇，两个人走过一块块墓碑，寻找着同一个目标——守墓人的小屋。
墓地当然会有看守者，很多负责看守的人就会住在附近。
走过一排一排的墓碑，来到墓地的一个角落，他们果然找到了一间灰色的小木屋。木屋看上去脏兮兮的，像废弃了很久一般。透过门缝朝里面看了看，金田一一的眼睛亮了。
“里面有很多电脑，上面播放着宅邸里面各个角度的画面。”
高远遥一也看清楚了室内的状况，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里面没有人，有网络可以连接，那是不是说明疫病医生真的是在我们之中呢？他在宅邸里行动，需要用手机看监控器上的画面，所以需要网络。”他确定没有什么机关，推门走了进去，看着大约十几台的电脑一字排开的场景。

屏幕中基本完整地呈现出宅邸里的场景，果然就像是先前猜测的那样，还留在那里的人都在寻找躲避的地方，他们看见舞谷和彰、黑沼恭良、氏家光司和琢磨朝都已经躲起来了。
金田一一还看见了美咲真白的身影，她冷着脸看上去很不高兴的样子。另一个镜头里，北见善行也出现了，他和自己的母亲起了争执，或者说是北见育惠美反而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垂着头任由儿子指责自己，一句话都不敢说。
摸出手机，快速地给剑持勇发了邮件，告诉他现在的情况。高远遥一敲击了几下键盘，发现无法操作就离开电脑前，先是搜寻了一圈周围，没有发现监控器。
“有一个监控器，只有一个。”他仔细地又看了看，说，“疫病医生这是在防备有人会找到这里吗？”

找了找，没有发现一些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东西，视线就桌上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吸引了。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很多内容，还贴了大量的剪报。
“真有意思，这根本就是全日本杀人犯的资料大全嘛，疫病医生花费了很多心思去调查研究呢。”他一边翻一边说，“我明白他的模式了，列出一份名单，再投出诱饵等待有人上钩，无论是谁咬中都可以，只要在他的候选名单里。”
翻到属于自己的那边，高远遥一看得津津有味，还发出赞赏的声音。
“他倒是调查得很仔细，比一些警察都要出色。”他又翻开下一页，嘴角的弧度一下子更加高扬，低声发出了呼唤的声音，“金田一君，我发现了很有意思的内容呢。”
金田一一也正好发完了邮件，伸头一看就看见了自己的照片。照片并不清晰，还很明显是偷拍的，上面用艳红的水性笔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他对你看来已经充满了好奇，你可要多注意，或者就是应该使用一个假身份。”高远遥一用恶作剧一般的语调提议说，听不出担心的意味，像是反而好奇他会怎么应对这样的局面。
收起手机，金田一一看着自己的照片纠结起眉毛。
“不需要，让他好奇去吧，反正网上不可能有我详细的资料，剑持大叔和五木叔一直都有在意我的信息的问题。”他还是对这件事很无所谓的样子。
高远遥一不觉得意外，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够说服他。
合上笔记本，他又在桌子上翻了翻，找到了一个铁质的小盒子，盒子被锁了起来，上面有着一些奇怪的像是装饰品一样的东西，他一眼就看出这是一个机关盒子。
眉毛高高地一扬，他对这个发现有些意外，检查了一下，没有找到别的奇特的地方，就看向了那些装饰。

这是一些搭扣和长方形的铁片所组成的图案，一个搭扣孤零零地占据在左上角，右侧是一个搭扣卡着一条铁片，再朝右搭扣上变成了两条铁片。
再后面的图案就变得容易辨认很多，是三角形、五角形和六边形，三角形和五角形中空出了一片地方，上面有着四个洞口。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谜题，明显缺少了四边形或者说是正方形。他试了试，发现上面的搭扣能够拆下来，一切就变得更加容易。
组成正方形按下搭扣后，铁盒打开了，里面只有一张纸条，字迹依旧是空海的风格。
格子：我也是安全的。
在一旁的金田一一也凑过来看上面的内容，怎么看都不明白这究竟在暗示什么，却隐约猜到了一些什么。
“这不会是下一轮游戏的什么提示吧？”他说，“怎么看也都和你的父亲没有关系，他的话总觉得会用玫瑰方面的信息。”

“很有可能是，两轮游戏绝对不可能满足疫病医生的。”高远遥一把纸条收进口袋，试图寻找出更多的这类的东西。
金田一一也开始寻找，他低着头在桌面上查探着，眼角的余光无意中触及到最近的一台电脑上，画面中美咲真白怒气冲冲地追着桐江圣歌，看上去是打算找她算账。
桐江圣歌不想正面和她起冲突，只是一味地逃跑，路上遇到了北见母子，还迅速地改变了道路，跑去了另外的走廊，谁知道没几步又看到了小野寺公平。
小野寺公平明显也吓了一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僵硬住了。桐江圣歌原本还想退回去，却察觉到美咲真白已经快追上了，她无路可退。
接着，小野寺公平有了动作，他朝着右侧一闪，给她让出了道路。桐江圣歌点头道谢，眼睛突然看到了身侧墙壁上挂着的观音的画作，脚步停下了，对小野寺公平说了些什么。

金田一一看着小野寺公平犹豫了一下，就也点了点头，改变了位置贴到了走廊的左边，给她让出了道路。桐江圣歌再次点头致谢，快步向前，没想到没走几步路出现了意外，地板支撑不了地发生了断裂坍塌，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来，瞬间就吞没了这个穿着仙鹤花纹羽织的女人。
这一番画面让金田一一目瞪口呆，急急忙忙地去搜寻这层楼下的信息，然后他看到了让他血液倒流的场景。
正对着黑色大洞的楼下地板上，一个用鹿角装饰的五十头盔静静地摆在那里，像是被什么固定了一般承受住了巨大的冲击力，上面的鹿角已经刺穿了这个女人的身体，从后背通向前胸，衣服一下子就被鲜血染了一片。
桐江圣歌求救般地挥舞了几下手臂，痛得张大嘴巴像是在哀叫。很快她就没有了力气，只能睁着绝望的眼睛，不断地吐着鲜血，一点一点地咽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