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疫病的狂宴（十二）

第十二章
美咲真白惊讶地睁大眼睛，朝着挂画看过去。
“唉？真的吗？”她很介意地说，“什么时候装的？我完全没发现呢。”
“应该是在我们坐车去找小镇的那段时间装上的。”金田一一说，“之前完全没有。”
这是高远遥一得出的结论，毕竟刚来就查探了一圈宅邸的人是他，只不过他很明显不愿意回答这类的问题。
美咲真白也知道他的态度，尽量不去期待他会对自己好好地回应，而是把希望都放在更好相处的金田一一身上。
“你们留在这里不会觉得不舒服吗？”她扬起笑脸说，“总有监控器观察不到的地方的吧，我想你们的话一定很清楚地知道这些地方。”
听出她话语中的别有深意，金田一一也开始用审视的眼神看着她了，高远遥一却收回了视线，突然做出提议。

“在这里的确不太舒服，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他说，“走廊拐角处的青花瓷花瓶和拉门之间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呢。”
金田一一和美咲真白都弄懂了他的意思，三个人出门走到了拐角处的那处地方，停下了脚步。
美咲真白转动着脑袋找了找，迅速地发现了监控器所在的地方，似乎在心中快速地计算出了合适的角度，选了一处地方站定。她转向高远遥一，扬起可爱的笑脸，偏圆润的脸蛋像洋娃娃一般。
“看来这里就是一个很好的监控器的盲区。”她把声音压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响度，“那么，地狱傀儡师先生想要和我讨论什么事情呢？”
金田一一的眼角扬起更加上挑的轮廓，视线认真地凝聚。高远遥一没有露出意外的模样，就猜到她会怎么问似地依旧在礼貌地笑。

“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袒护金田一君，帮忙隐藏他的身份而已。刚才没有你的那一番话那些人还会继续讨论研究他，继续怀疑紧盯他。”他说，“你好像知道金田一君的身份。”
美咲真白发出轻快无比的笑声，很像是小型鸟类的叫声，就算这种看上去肆意放松的情绪她都还是把音量控制得好好的。
“你的观察力真敏锐，我的确知道金田一先生的身份，我也是在袒护他，他的身份暴露的话会很危险。”她承认说，“到时候无论是凶恶的邪教分子，还是恶鬼一般的母子，无论摇摆不定的公子哥，还是很会装可怜就的初中生都不会手软，更加有可能让标榜正义的疫病医生为了隐藏自己身份、不让他破坏计划而对他下手。我可不想这里唯一一个完全正义无辜的人受到这样的对待。”

这一番话敏锐犀利地对几个人做出了评价，金田一一能够接受善意，这份善意看上去也是真挚的，却有点不明白。
“你为什么这么做？”他问。做这种事情必定会带来风险，面对她这么一个较小的女孩子，加上他长期处于保护者的状态，一时间倒是不习惯她来保护自己。
美咲真白也没有打算隐瞒，很直白地回答了这个疑惑。
“因为我认识你的一些朋友，他们对你的评价都很高，外加我和他们的关系还算不错，当然会偏向于你。我也知道你为什么会和高远先生一起行动，我也听过你们的故事。”她扬着很理所当然的笑脸说，“那些朋友都是在监狱里认识的。”
金田一一惊讶了一下，立刻明白她的朋友们都是谁了。

“原来是这样。”他说，“不过就算这样也不需要你承担风险做这样的事情。”
“嗯？我和你不一样，他们可都是看过我的报道的，很多杂志把我描写得特别凶恶，他们才不敢轻易尝试，而且我的确很凶恶。”她发出一个不赞同的音节，眼神压出一种深邃的色泽，“我毕竟也是一个杀人犯嘛。”
金田一一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对劲，想到她之前说过自己没有杀掉那一家四口的话，他并不觉得那时候的她是在说谎。
美咲真白把他的表情全部收到眼底，也看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我没有骗你们，我说的是实话，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说过一句谎话。”她很认真地说，“杀掉那一家四口的犯人是他们的邻居。他迷恋那家的女主人，而那个女主人坚决地拒绝了他，他就觉得受到了侮辱，产生了强烈的报复心，伪装成入室抢劫杀掉了他们，我只是很倒霉地那天晚上在附近出没而已。”她笑得很无所谓，再耸了耸肩，“不过我也不是无辜的，那天晚上之所以会出现在附近也是为了杀人，所以我觉得自己在监狱里的那几年并不冤枉。而且出错的不是我，我杀完人直接去自首了，那群无能的日本警察也不知道怎么了反而把这个案子强行按到了我的头上，我犯下的那个案子却归类为了悬案。”

高远遥一发出看好戏般的嗤笑，金田一一显得很惊讶，心想如果是剑持勇的话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错误，还有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唉？”他扬高了声音问，“所以你果然是越狱出来的吗？”
美咲真白一下子没有控制好声音，也提高了音节笑了起来。她伸出一根纤细柔软的食指，压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这个可不能多说，至少现在还不合适。”她扫了一眼监控器所在的地方，扯开了话题，“我们在这里也停留得够久了，再不出去可是会引起怀疑的哦。”
金田一一满肚子都是好奇，却也不会强迫她非要把事实告诉自己。高远遥一也不是那种执着地会不断纠缠下去的类型，反而看着正准备离开的她提了另外一件事情。

“美咲小姐，你刚才只是提到了其中的几个人，那么氏家先生和琢磨小姐呢？你的语调仿佛在说他们是无害的，不会针对金田一君似地。”他问，“你很了解他们吗？”
面对高远遥一，美咲真白却没有面对金田一一时的放松，他的这个问题让她后背的肌肉忍不住紧绷了，毫不犹豫地表现出戒备的模样。
“金田一先生是一个好人，但是高远先生就难说了。”她说，“你可是擅长利用别人操控别人的地狱傀儡师，他们的事情我可不会对你提。”
高远遥一完全不在意她的态度，反而从她这一番表现中得到更多的信息。
“你看起来很在意他们。”他放缓声音，让音调听上去具有蛊惑性，“我看见你试图保护琢磨小姐的动作了。”

美咲真白轻轻一咂嘴，嘴唇的内壁和牙齿之间发出挫败后悔的轻音，接着眉尖的郁积很快松开，反而坦然了很多。
“他们一个是刑满释放、想要重头再来好好生活的老人，一个是病症没有任何攻击性、神经不稳定的女人，你没有必要在这种情况下紧盯着他们是吧？”她很自信地说，“现在你最感兴趣的应该是疫病医生，还有你邀请金田一先生来这里的目的，我们不会妨碍你的，所以请不要靠近他们，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冲着我来也没关系。”
高远遥一眉角一挑，嗅到了一种被挑衅了的味道，这让他的心中升起淡淡的不开心的情绪，在他的眉眼阴沉下来之前，眼角的余光扫到了金田一一刺过来的目光。他眯了眯眼睛，脸上还是挂出了一贯的笑容。

“好吧，我知道了。”他模棱两可地说，“我会满足你的要求。”
这并不是一句好话，金田一一不满地皱起脸，很激烈地发出了抗议的声音。
“喂！高远你不可以……”
美咲真白却捂着肚子又发出鸟鸣般的笑声，对着金田一一摆了摆手。
“没关系没关系，高远先生这么说的话我反而放心。”她不在意地说，“那么，请继续享受游戏。”
说完，她转过身，蹦蹦跳跳地顺着长廊走远，消失在了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