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疫病的狂宴（十一）

第十一章
疫病医生说完这句话就断开了连接，像是肯定他们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一般。
现在大家的视线都在小林亮洁的身上，除了探究以外，有几个人的表情简直又惊又怕。无论这是使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对这种暂时想不通原理的杀人手法当然会抱着恐惧感，特别是很珍惜自己生命的人。
辻口厚子就是典型，她毫无掩饰地露出了很怕死的表情，从刚才的犹豫迟疑变成了积极。
“既然他让我们玩游戏那就玩吧，不配合的话谁知道会被用什么方法杀掉呢。”她用哄劝一般的语调说，“而且他也没说什么别的规则，就一起在宅邸里玩三个小时的捉迷藏也不会怎么样嘛。”
听上去的确不会怎么样，就算会怎么样他们也基本都不是好惹的人，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不情愿也必须答应了。

除了高远遥一，一向随心所欲不愿意受到别人指使他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完全是为了看疫病医生想要玩什么花样才同意玩这个游戏。
“的确，那么我们来玩游戏吧，宅邸那么大肯定会有很多可以躲避的地方，疫病医生也没说那些原本禁止进入的地方不能去。”他说，“三个小时的确也不会造成什么困扰。”
有人支持自己，辻口厚子笑了。她那双显得很妖冶妩媚的眼睛快速地扫过所有人的脸，观察着他们的表情，看出大家其实都已经答应了。
“那么我们谁来当鬼？”她问，“他没有特别指定一个人，那就是要我们自己解决这个问题。”
没有人接话，对他们这些并不笨并且想法很多的人来说，对于这个举动他们普遍都觉得“别有用意”的可能性大于“疏忽”。更何况这个游戏里的鬼是一个让人不得不在意的存在，赢了还好，输了的话谁知道会不会有惩罚呢，这座宅邸那么大，当鬼十分吃亏。

可是再这么拖延下去也不是办法，垂着头站在一边仿佛背景一样的琢磨朝向前一步，低低地主动揽下这个角色。
“没有人愿意的话那我来当鬼好了。”她说，带着对这类安排无所谓的态度，仔细品味的话还能尝出一点自暴自弃的信息。
美咲真白伸手拉了她一下，想要把她拉回来，阻止她这个并不聪明的提议，其余的人也都没有同意。
人类是很奇怪的生物，自己不想要的东西有人出来认领，有些人就也许会产生一种不甘心放手的想法，还会用怀疑或者恶意的心思去揣测那个人的真实目的。
“这不太好吧，有点太草率了。”辻口厚子圆滑地说，眉眼里藏着掩盖得很好的谨慎，语句控制在不会得罪任何人的节奏上，用一种让人舒服的方法形成试探一样的感觉，“还是想一个对大家都公平的办法比较好。”

不知道她身份的话也许会被她骗过去，再加上这里的人大多数都对对方充满了防备，雾岛正的眼珠转了一下，摆出俏皮无辜的样子说出反对的话。
“要不我们抽签吧。”他说，“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这其实一点都不稳妥，抽签能够有很多种可以作弊的方法，在这里的人都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还要去准备签很麻烦啊，而且现在让谁准备都不太适合嘛。”辻口厚子摇了摇头，很果断地也反对着，笑嘻嘻地像是和朋友在进行很普通的聊天一般说，“不如直接猜拳吧。”
美咲真白眼皮一抬，视线划过琢磨朝的脸，立刻同意。
“就猜拳吧，这样很公平，唯一的变量只有每个人的技术而已。”她做出了和羽织上的银喉长尾山雀一模一样的表情，看上去更加可爱，“这样大家还能展现自己的实力。”

这么可爱的语调下隐藏着淡淡的挑衅，激发了一些情绪，把原本就无所谓的、原本就想玩游戏的和好胜心强的人拉拢到了一个战线上来。
“好，就用猜拳来决定。”很懂得看别人颜色的雾岛正咬着牙同意了，把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的手机塞回口袋，首先伸出了自己的手。
大家围成一圈，用最简单的石头剪刀布来决定自己的身份，究竟谁是鬼，谁是被鬼抓的人很快就得出了答案。辻口厚子看着自己张开的手掌，再看了看眼前小野寺公平和美咲真白同时做出的剪刀的动作，不甘心地撇了撇嘴。
“看来我输了。”说出这个提议的是她，最后由她来当鬼也是说不出来的讽刺，为了找回一点安心感，她还安慰自己似地说了一句，“没关系，反正谁被我抓到了就会成为新的鬼，我会努力抓到你们的。”

她用了一套平时施展在男人身上的手段，只是当然不会引起什么反应。有点不高兴地又撇了撇嘴，就算不太甘愿，她还是没勇气破坏约定。
趁着大家还没有散开，金田一一做了一个打扰的姿势，看向“津云家”的人。
“既然之前的一切都是剧本，那么你们知道大鸟笼上的机关吗？”他充满期待地问，“三井先生进去了一次又出来了，没有机关操控的话根本没办法做到吧。”
他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摇了摇头。
“操控的方式只有三井知道，因为我们不需要负责这一段戏份，没有拿到相应的剧本。”氏家光司说，“真不好意思无法帮忙。”
金田一一的脸上露出了失望，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他对氏家光司道了谢，让这一场游戏正式开始。

找出一块布条围在她的眼睛上，其余的人一边唱着“鬼先生，我在这里，我就在你的手边。”，一边四散着跑了出去。
辻口厚子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按照记忆慢慢地向着门口走去。这种建筑免不了有很多磕磕绊绊的地方，她努力地从布条的缝隙里观察着脚下，她才不想摔倒呢。
就在她顺着走廊消失不见的半个小时后，金田一一和高远遥一却转回了这间房间里，走到鹭森德端的尸体边蹲下查看。
“你能看出死因吗？”金田一一说，“怎么看都像是中毒死的。”
“的确是中毒，看发作的症状很像是木薯这类的毒药，发作的时间段也像。”高远遥一说，“我也在厨房见过木薯，这是一种很常见的食物，放在那里也不会引起怀疑。”
“那么小林先生呢？他死之前产生的症状和鹭森先生的很像，也是中毒死的吧，会是同一种毒药吗？”金田一一继续说，“调整一下剂量，再加上小林先生比较年轻，抵抗力比较好，鹭森先生却是老年人，这样也会让毒发的时间不一样吧。”

“的确可以，最主要的不是这些，最主要的是他们究竟吃了什么才会中毒。”高远遥一说出问题最关键的地方，“最可疑的当然是所谓的神水，但是木桶就那么两个，其余的人也都喝了，没有别的人中毒，而且茶碗都是自己挑选的，没法下毒。”
“晚饭倒是有点可疑，每个人一份，餐具也是提前分发好的，很容易下毒。不过负责端来的都是侍女，应该是演戏排练过的缘故，她们进出都有固定的排队顺序，而客人的座位却没有固定的顺序，想要对特定的人下手的话会有很多变数。”金田一一说，“鹭森先生和三井先生还好说，小林先生显然是疫病医生特别挑选的目标，他知道以小林先生的性格会做出先前那样的行为，说出那样的话，再杀了他来警告我们，做出自己能够随意操控我们生死的模样来。当然也可以欺骗侍女说要恶作剧让她们下药，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个可能性的确有也确实不大，这样会留下很明显的线索，疫病医生的身份很快就会暴露，一般不会有人这么做。”高远遥一说，“他看上去像是一个聪明人，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
金田一一赞同他的想法，两个人又走到电脑前，查探了一下，不过电脑始终都在黑屏的状态，并不能查探里面有什么别的文件。
“等三个小时后我们去看一下三井先生和吊桥吧。”高远遥一低头看着金田一一认真的脸，提议说，“或者还是我自己去看，白天的话山下的景色可不太好。”
听出他这是在开自己恐高症的玩笑，金田一一很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我和你一起去。”他说，“肯定会有拉近大鸟笼的机关，到时候两个人找的话会快很多。”
高远遥一淡淡地勾了一下嘴角，笑容像是玫瑰花绽放开一般，只是很快地就又收了回去。他眼神略带凌厉地一扫，看向了房间门口。

美咲真白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娇小的像是一只小鸟在好奇地探视似地，让任何人都无法和凶恶的杀人犯联系在一起。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她走了进来，在离他们一段距离的地方站定，问，“还继续留在这里不怕疫病医生通过电脑的摄像头发现你们没有好好玩游戏吗？”
高远遥一没有说话，用审视的眼神笼罩着她，金田一一回答了。
“没关系，反正他已经在很多地方都装上了监控器，现在我们的一举一动基本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的手指指向一侧墙壁上的挂画，“这幅画上面的菊花花蕊后就有一个监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