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魔镜（八十二）

第八十二章
高远遥一扬了扬嘴角，眼睛里带出了幸灾乐祸的颜色。
“松叶先生认为自己有刀就没有把安妮小姐放在眼里，他很轻松地就杀掉了安娜小姐和朱莉小姐，认为安妮小姐也不过如此，没想到在复仇心的驱使下，安妮小姐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举枪打中了松叶先生的腿部，剧痛和大量的出血让松叶先生回过神来逃跑，安妮小姐上前阻止，纠缠中手中的枪掉在了地上。”他梳理着时间线，做出极其准确的分析，“当时很黑，情急之下根本找不到，或者直接被躲在一旁的莲华小姐拿走了，没有办法就拿起了尼龙绳作为杀人的道具。米兰达在松叶先生的腿上留下了痕迹，她也可以把米歇尔交换回去。”
“安妮小姐手掌的勒痕周围有很多细小的伤口。”金田一一补充说，“我仔细看了看，有些伤口里还扎着木刺。救起松叶先生的尼龙绳是绑在树上的，在松叶先生的拉扯下绳子会用力地顺着树干向下移动，所以尼龙绳里无意中卡到了很多木屑。安妮小姐在杀害松叶先生时一定很用力地拉着绳子，所以手掌上才会有这样的伤。”

回想杜若安妮知道常磐松叶腿上的枪伤是米兰达造成时候的场景，她那惊讶的表情金田一一怎么都不会忘记。接连而来的压力和悲痛让杜若安妮没有发现自己的枪被调换了，毕竟米兰达和米歇尔的外表完全一模一样。就像是同卵的双胞胎玩交换游戏，有些亲生父母都无法分辨究竟谁是谁。
“莲华小姐不是一时兴起单纯为了有意思才做出这个举动，她已经计划好了安妮小姐发现手中的枪是米兰达后的应对方法，就像计划好安妮小姐坚守对金田一君的承诺，不会杀死松叶先生的应对计划那样。一个做事那么细致稳妥的人不可能不制定很多套备用计划，莲华小姐又特别地细致稳妥。”高远遥一的说话调子中又有了一丝欣赏，“莲华小姐是那种很会应对突发状况的人，要么凭借聪明才智和直觉避开化解，要么就直接转化成计划的一部分，更加有余力制造出一些‘小惊喜’，就像是艺术家一样。面对灵光一现的创意，她能够很好地全部融入自己的作品中。”

他发出让金田一一很不舒服的愉悦笑声，眉眼出现亮色，深深地看着银朱莲华。
“对，你这是在制作艺术品。你真正地享受到了自己计划带来的乐趣。”
感受到金田一一的低气压，高远遥一抿着嘴笑，显然也在享受。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金田一君，还有一个‘小惊喜’发生了呢。松叶先生在被安妮小姐勒住脖子的时候，突然发现了躲在暗处欣赏的莲华小姐。应该是太黑了，为了欣赏到全过程的莲华小姐过于靠近，出现了失误。”他说，“松叶先生只看到了脸，无法判断究竟是莲华小姐还是荷华小姐。他的脑袋开始缺氧，无法叙述清楚究竟是姐妹中的哪一个，又发不出太完整的声音，‘莲华’和‘荷华’发音对那时候的他来说点困难，情急之下他就对着莲华小姐所在的方向大叫‘下雨了’，这是他们这些模特私下给她们姐妹起的外号，用来形容她们经常哭泣的样子像是在下雨。”

高远遥一想到了一些让他心情不舒服的事，表情深暗了一瞬。
“莲华小姐没料到这一点，快速地想到了利用这一点让安妮小姐和荷华小姐单独会面的计划，没想到在场的还有Ti Amo，他不只是听到了这一点学会了这句话，还看清了莲华小姐身上的衣服颜色。”
琉璃、琥珀和落合瓶覗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终于明白了“下雨了”的含义。
“这么说来第一次Ti Amo是对着拿破仑的油画说出这句话，拿破仑身上裹着红色的披风，那就是暗示莲华小姐和荷华小姐的红衣服吗？”金田一一说，“后来不是真的下雨了吗？我以为他在播报天气。”
“第二次对着莲华小姐和荷华小姐所在的方向直接叫‘下雨了’，但是猩红先生站在她们前面，我们以为他是对着猩红先生叫的。后来Ti Amo站在雕花玻璃窗前对着仿制卡拉瓦乔的《圣马太与天使》说出这句话，上面的圣马太也裹着红衣。”琥珀说，“看来真的是在提醒我们。”

高远遥一压下Ti Amo翅膀上的伤带来的愤怒，语调不免得有点冰冷。
“Ti Amo的这个举动打破了莲华小姐的计划，为了不让我和金田一君起怀疑，所以她就对这只鹦鹉下了杀手。”
金田一一庆幸Ti Amo很擅长逃跑和装死，不然真的会被杀掉。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高远遥一，发现他的情绪没有释放出任何的危险，也就放下心来。
“接下来要讲到莲华小姐的另一个计划了呢。”金田一一说，“为了替安妮小姐掩盖手上的伤口，她想到了让以扫馆内的人手上也弄出勒痕的办法，目的是让安妮小姐别那么快暴露，她需要安妮小姐和荷华小姐起冲突，下一个牺牲者就是安妮小姐。”
“荷华小姐一直憎恨安妮小姐介入她和柳染先生之间，强烈的恨意足够让她产生杀掉安妮小姐的欲望。安妮小姐却因为对金田一君的愧疚想要查清楚收藏家究竟是谁，冒着危险避开金田一君调查，莲华小姐分别暗示她们三楼小花园里的睡莲是一种毒药。比如假装在安妮小姐能够偷听到的情况下对荷华小姐提起睡莲的事。”高远遥一说，“安妮小姐已经盯上了你们，绝对会躲在你们附近，莲华小姐又一次聪明地利用了‘小惊喜’。”

高远遥一的语调带出讽刺，金田一一忍不住嘴角下拉，怕他心中积攒的危险一下子爆发出来。只是高远遥一没有做出让他担心的举动，保持着这样的节奏说了下去。
“暴露了存在不用再受到行动限制的猩红先生经常喜欢下楼走动，找准这样的机会把他偷偷放出去就能保证以扫馆内大多数人都出门去找他。安妮小姐在金田一君通过五楼来找我时刻意关上了木门，原本就是想和荷华小姐好好谈谈，没想到琥珀小姐提前回来，导致计划失败，她们就只能用寻找猩红先生借口想办法。”他说，“在森林里，莲华小姐和荷华小姐调换了身上的和服，换回了原本的身份。莲华小姐假装脚扭伤了，这样就能让大家无法把安妮小姐的死联想到莲华小姐身上，谁也不会想到真正的荷华小姐才是凶手。”
“荷华小姐和安妮小姐在二楼的娱乐室会面，表面上说是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这种情况下给对方下毒太明显也很容易识破，偷偷地在自己的茶水里下毒更加稳妥。电影和电视剧里不是也有这样的桥段吗？两个对对方怀有杀意的人商谈事情，喝某些饮料的时候就拿走对方面前那杯保证自己的安全，一般人可不会给自己下毒对吧？”金田一一说，“她们应该也是这么做了，所以两个茶杯里都有睡莲的香味。

“所以她们两个都以为交换过的茶水是无毒的，放心地喝了，荷华小姐刚才的模样符合睡莲毒性发作的症状。结果两个人都中了毒，却又分别死在别的手法上。”他笑了一声说，“睡莲发作速度太慢，通常要好几个小时才有效果。荷华小姐没有耐心等待，于是就先发制人夺走了米歇尔朝着安妮小姐开枪了，毕竟荷华小姐也很聪明，知道怎么在自己不受伤的情况下偷走米歇尔。毒药应该只是为了让荷华小姐契合饼干上的图案而已。”
金田一一对银朱莲华在某些细节上的执着感到皱眉，她的恶劣让他的心情翻搅出抑郁的气息。
“接着莲华小姐和荷华小姐又换回了真实的身份来到娱乐室，毕竟听到琉璃先生和琥珀先生的惊叫声，不出来看看情况不太好。荷华小姐刚杀完人不久，莲华小姐也泡了一杯茶准备慢慢品味安妮小姐尸体的模样，我的出现让你们无法再快速交换身份，莲华小姐能从房间逃走已经是万幸了。外加从二楼窗户跳下去也许真的出现了轻微的脚踝扭伤的症状，只能保持这个身份。”金田一一说，“却没想到被猩红先生弄了一身的颜料，而就在这个时候莲华小姐做了一个略有违和的动作。不过因为Ti Amo和猩红先生，我没有仔细想下去。”

金田一一轻轻一笑，下巴微微抬高了一点。
“接着在帮助整理休息室那六件作品的时候，莲华小姐又披上了荷华小姐的身份，扭伤脚还出来随便走动实在引人怀疑。那时候莲华小姐说出了一番相同性质的违和话语，又说了一番违和的话，我产生了怀疑却也没有继续仔细想。”他的目光敏锐地锁定着银朱莲华的脸，掷地有声地说，“去树屋找安妮小姐留下的信息，看到下面的陷阱我才把一切联系到了一起，在发现你们姐妹两个区别的同时，确定了分辨你们的方法。”
高远遥一高高地扬了一下眉毛，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你原来真的是通过那一点啊。”他打哑谜似地说了一句，又看向其余的人解释，“安妮小姐给我和金田一君留下了两条线索，一条是语音信息，另一条是藏在了树屋里的谜题。我第一眼就看出了谜题究竟指的是什么。那是一个人的名字。”

金田一一没有破解出这道谜题，满脸疑惑地看着他。高远遥一很耐心地伸出手指在半空中划了划，写出了三个英文字母。
“安妮小姐对她来说那么重要的吊坠放在那边吸引我们的注意力，重要的不是吊坠本身，而是下面那瓶力士发膜。”他解释说，“力士——LUX，是拉丁文中光的意思。发膜倒着放的话不就是暗示光的反面影子吗？”
金田一一听了，思考了几秒就明白了谜题的答案。
“荷华这两个字还有着别的发音。荷华小姐的‘荷’字使用了‘稻荷’inari的发音，而荷字在一些名字中还能念做ka。而‘华’字在她们名字里的发音是ge，有些名字里念做ka，但是她们的名字里念ge。”他说，“结合起来不就是kage——影子的发音吗？”
“然后结合安妮小姐发的那条说自己错了又对了的语音信息来看，我就猜想她是不是无法分清莲华小姐和荷华小姐，最后做出她们也许交换了身份的答案。”高远遥一说，“你也说了，同卵双胞胎很喜欢玩交换身份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