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魔镜（八十）

第八十章
高远遥一的语调和态度实在是有着能够挑动别人强烈怒气的能力，银朱莲华表现出来的情绪不只是毫不在意，反而像是被触碰了心弦似地越发高兴。
“你说得没错呢。”银朱莲华承认说，一如既往地没有遮掩。
那副不为自己所做的错事感到羞耻的模样让人皱眉，沉浸和享受残酷的黑暗的人点燃着金田一一脑中的火焰。
“她是你的亲妹妹，是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妹妹，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她？”怒火席卷了金他的脸庞，让他忍不住发出控诉说，“安妮小姐也……”
金田一一没有说下去，觉得自己不应该被愤怒支配而打破节奏，深吸一口气平稳了情绪，接着高远遥一的话继续叙述接下来的事情发展。
“让荷华小姐和安妮小姐与柳染先生都发生了恋爱的关系，你先把他们放置在一边，让他们之间的情况随着时间的堆积更加复杂浓烈，然后开始对安娜小姐和松叶先生做出调查。”他说，“安娜小姐性格活泼又没有心机，所以对你来说很容易操控。松叶先生就麻烦多了。”

常磐松叶和别的模特很不一样，不只是有着很复杂的过去，还有着很特殊的身体能力，怎么看都是一个应对起来很困难的人。
金田一一停顿了一下，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语言，对这一段的内容有些纠结。
“有些地方我不太了解，但是我看出莲华小姐很擅长跟踪和隐藏，我们任何人都没有发现，松叶先生也只是察觉到有人躲在暗处观察着而已。”他看了一眼高远遥一，说，“就连高远也没有注意到你的存在。”
高远遥一没有说出否定的话，对着金田一一笑了笑。银朱莲华倒是有点在意，忍不住对这一点做出解释。
“我了解松叶先生的行为模式，所以可以做到不让他发现我的存在。我不了解你和高远先生，就会加倍小心和保持距离。女人的直觉是很敏锐的，我的特别敏锐，只要察觉到一点点不对劲我就会放弃跟着你和高远先生，这才让我成功地避开了所有的危机。”她自豪地笑了笑说，“而且高远先生一直都没有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吧。”

金田一一觉得银朱莲华的确十分敏锐，想起高远遥一说的那些“消磨时间”的话语，眉尖淡淡一皱。又不想花费精力纠缠这些观念不合的问题。
银朱莲华这句话也从另一个角度承认了她很擅长跟踪和隐藏。
“我无法知道你怎么会这样的技能，我知道莲华小姐你一定是发挥了自己的这个技能跟踪了松叶先生，耐心地花费时间长期跟踪。我觉得你并不会雇佣私家侦探去调查他，你享受用自己眼睛看自己耳朵听的过程。”金田一一说，“也许是偷听到了柳染先生和松叶先生的谈话，也许是直接跟着找到了菜奈小姐的住所。松叶先生一向很谨慎，面对柳染先生和菜奈小姐才会谈自己的过去。”
“你的猜测很正确，我是偷听到了柳染先生和松叶先生的谈话，从他们的谈话中知道松叶先生有着很复杂的过去。他们只是简单隐晦地提了一些而已，真正知晓他是一个杀了很多人的通缉犯是找到菜奈小姐的住所后。”银朱莲华很欣赏地看着金田一一，没有在意他无法知道的部分，主动说了出来，“我这么擅长跟踪别人和隐藏自己是一点一点看书看视频学来的，网络是一个很好的地方，可以隐藏姓名和身份与很多罪犯交流，吸收消化他们的技能。”

金田一一开始疑惑了一瞬，后来想到什么似地表情变得很奇怪。
“你不会是跟那些专门骚扰女人的跟踪狂学来的吧？”他脸上的肌肉扭动着，组合成一个很不协调的表情，“我听大叔提过，那些跟踪狂会建立特别的网站，他们相互交流技术和经验，之后就在大街上随便挑选不同类型的目标进行反复练习磨练……”
银朱莲华捂着嘴巴很羞涩地笑了笑，用这个笑容证明了他的猜测。
琉璃和琥珀也露出了怪异的表情，落合猩红一直都很不安地拉着落合瓶覗的袖子，倒是很安静。落合瓶覗沉默着不说话，表情看上去被震慑得凝固住了，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像雕塑。
金田一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同样擅长跟踪和隐藏身形的高远遥一，不过他知道高远遥一的技术专业很多，也隐秘很多，他紧盯一个人的话是绝对不可能让对方发现自己任何的气息。

高远遥一给了他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一下子看穿金田一一在想什么，凑到他耳边低声问。
“怎么？想知道我怎么跟踪你，把手机放进你书包里的吗？”他用调侃一般的语调问。
“你会那么好心告诉我吗？”金田一一撇着嘴反问了一句，看高远遥一的表情就知道他绝对不会说。
高远遥一嘴角的笑容扩大，直起身体，果然什么都不愿意说。金田一一的鼻子里发出不高兴的哼声，揉了揉被他的呼吸喷得发热的耳朵，头往另一边扭了扭，回到正题上。
“了解到了菜奈小姐的住所，你就可以了解更多松叶先生的过去。得到了足够多的信息后，你就开始骚扰他们，还有美女蛇纹身以及鲤鱼纹身相关的计划。你控制着一定合适的尺度，既能够让松叶先生恐慌，又不至于吓得他立刻就逃走，同时开始筹备诱导安娜小姐的计划。”他抿了抿嘴唇，说，“娱乐圈从来不缺乏一些关于女明星整容的八卦新闻，你随便提起一个就行，如果效果不够好的话可以提起别的明星，八卦杂志也会有这类的盘点报道，大多数人都喜欢看这种八卦，总会让安娜小姐产生兴趣。”

之后的话题开始进入更加沉重的部分，金田一一的嘴角绷了起来。
“你并没有唆使或者诱导松叶先生杀害安娜小姐的手段，对你来说什么手段都可以，重要的是最后的结果，而且太过于深的干涉会引起松叶先生的怀疑。只不过松叶先生使用的手段也差不多在你的预料之中，在松叶先生开车跟踪安娜小姐的时候，你开车跟踪着他，所以才能录下所有的过程。”他微微咬了咬牙，愤怒的情绪又渲染了眼瞳，“安娜小姐发生车祸之后，你下车欣赏她死掉的过程，也想要拿走她的手机以防有什么不利于你的信息藏在里面，毕竟最重要的舞台在以扫馆，你不想在这里出错。当然，你没找到手机，手机被压在了安娜小姐身体底下，你却发现了米兰达。”
想起这把口径和米歇尔不一样的枪，金田一一的心情有点怪异。
“你对米兰达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这把枪是引导你想到整个计划的关键物品，就把枪带走了。安娜小姐的事情会有警察介入，为了不引起过度的关注和麻烦，你没有像摆弄小豆和肉桂的尸体那样摆弄安娜小姐，把她扔在车祸现场就离开了。”他压抑着愤怒说，“朱莉小姐的出现完全在你预料之中，你听到报道说死去的人不是安娜小姐就知道了她们的计划，她们姐妹的感情这么好，一定会根据你给她们的信息来复仇。朱莉小姐是一个替代品，替代安娜小姐成为‘蝴蝶标本。’”

落合瓶覗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脸上出现了痛苦和悲伤的表情，在这其中还有着一些别的，混杂在一起让他看上去分外疲惫。
“那么小缥和小狐呢？也跟踪他们、暗地里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了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对这两个侄子还是很有感情的。
“是的。缥先生和狐先生比起别的人来说更容易对付，因为他们互相之间就有杀意，又特别爱做危险的陷阱，恐怕莲华小姐很快就想到了杀掉他们的方法。连纹身也都是莲华小姐故意提供了不合适的图案，之后再道歉，主动介绍修改纹身的店就没问题。莲华小姐对人一向温和有礼，就算是缥先生和狐先生也无法对她产生戒心。”金田一一很肯定地回答，“不只是杀掉了他们，还用这种讽刺的方法掉进了对方的陷阱里，杀害了自己的双胞胎兄弟。”
落合瓶覗似乎还抱着一丝侥幸，听完这句话后确定般地看向银朱莲华，希望她说出否认的话语。银朱莲华眼睛里的光在摇晃，有点不忍心看到他这么悲哀的模样，却什么都没有说。

落合瓶覗闭上眼睛，绝望了。落合猩红拉着他袖子的手收紧，原本想要扯一扯，最后却学着落合瓶覗安慰自己的模样，拍了拍他的手。
“弟弟，别怕。”他用有点不顺畅的语调说，“我在这里陪着你呢。”
这句话几乎让落合瓶覗落下泪来，他快速地仰头，拼命地眨着眼睛，这才忍住了。
“对不起，请你们继续。”他道歉着说，语调带着哽咽的颤抖。
金田一一也不忍心看到这样的场面，又张着嘴巴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
“做完这一切准备工作，莲华小姐就开始等待在以扫馆聚集的这一天。”他说，“你的计划和起不起雾关系不大，反正你没有动手杀任何人，他们之间的怨仇也都已经种下，只要足够耐心的话所有人总会一个个被杀掉。当然，起雾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森林里经常会起雾，这种天气特别容易起雾。大雾把整个森林变成了封闭的剧场，莲华小姐的剧本就在这里上演。她时而扮演观众，时而负责推动一下剧情，把整个杀人计划当成制作艺术品的过程，细致地享受地完成一切。”高远遥一接话说，“首先是缥先生和狐先生，就像金田一君之前分析的那样。无论起不起雾，他们都会到玻璃花房那边看一下自己的陷阱，也许是为了检查有没有猎物，也许是抱着品味一下自己想要杀掉双胞胎兄弟的心情，他们出现在了那里。”

他笑得很愉悦，抱着手臂靠在身后的镜面上。
“就像金田一君分析的那样，你交换了他们陷阱前做标记用的木桩，再把木桩向后挪一段距离，在他们交换木桩的一刻从背后叫他们的名字。和他们聊了一会让他们彻底的放松，突然指着地上大叫有毒蛇，他们那么害怕蛇，第一反应就是后退着躲避。之后拿走缥先生的手机发邮件制造他们还活着的假象，留下狐先生的手机告诉我们缥先生和狐先生之间的矛盾。”高远遥一的笑容中出现赞赏，“真是很利落很简单的杀人方式呢。”
对他语调中的赞赏很不满，金田一一呼吸乱了一瞬，嘴巴歪出很不可思议的角度。
“荷华小姐晚上约松叶先生的事情我怎么思考都不觉得是她做的，恐怕是你用荷华小姐的手机发信息约松叶先生出来。荷华小姐因为柳染先生的事情应该会私下跟松叶先生抱怨，大概希望他这个‘双胞胎弟弟’从中劝说调节。为了不引起怀疑，就算松叶先生满腹心事还是赴约了，见到的当然不是荷华小姐，是……”他做出了很大胆的推测，“恐怕是关于宝藏的游戏卡片，以及特殊门所在的位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