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魔镜（七十九）

第七十九章
银朱莲华的身体用力地抖了一下，眼睛里流下了泪水，无比激动的泪水。她双手合在一起，脸上的欣喜表情更加浓烈。
“啊，你们真是太棒了，连这样的事情都推断出来了吗？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她用一种真心赞扬他们的语调说，“请你们继续说下去，请你们把你们知道的真相全部都说出来。”
被她怪异的态度弄得皱眉，金田一一闭上嘴巴，探究地看着她，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她的真实目的。高远遥一也在看她，眼睛像是要直接钻入她的内心深处，挖掘她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说出这番话。
看到他们严肃认真的模样，银朱莲华浅浅地笑了笑，提起的嘴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典雅姿态。
“总觉得自己说的话像是在自我夸耀似地，太害羞了我实在开不了口。而且我很好奇你们推理出的真相究竟占据了多大的比例。”她嘴角的笑容越发柔软，细细地吐出话语，“如果达不到我的要求的话，面对警察我会改变口供不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还会诱导他们去做别的调查，一直妨碍他们哦。”

银朱莲华用如此温和的语调说出威胁的话，整个人却像是在日常闲聊一般愉快轻松。她双手在腹部前交错着，身体站得笔直。
“还有，你们知道我的目标是明镜先生的模特们，我要杀了所有的模特，我的计划还没有完全完成呢。”她的眼角弯起，挑出一个美妙的弧度，看向了琉璃和琥珀，“如果不能让我心服口服的话，我会继续接下来的计划。也不要问我怎么能再继续杀人，我可是凭借着这条舌头让那么多人自相残杀的人哦。先别说警察暂时无法进入森林，就算我被抓了，你们无法确定我会不会用这条舌头唆使什么人替我完成未完成的作品。”
金田一一被她的话刺激到了，眉毛用力地抖了抖。
“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吗？”他压着声音问，带出极大的压迫力。
“是，我是在威胁你们。”银朱莲华又一次直白地承认了，却又露出了歉意的表情，道歉说，“用这样的态度对待金田一先生和高远先生真是对不起，我并不是在挑衅你们，而是……”

她轻笑了一声，声音提高了一点，目光转了一圈。
“无论怎么样我都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就算这件事情在你们眼中很可怕，那也是普通人完全做不到的事情，一直以来我都近距离地偷偷躲在一旁，没有任何人发现是我在观察着所有事情的发展过程，直到……我有着自己的骄傲。所以在发现钻进金田一先生和高远先生设计的陷阱后，我没有狡辩，很直接地承认了自己就是收藏家，在我看来在那种情况下所有狡辩都实在太难看了。”银朱莲华说，“我希望能够败在完全看穿我的人手上，让我心服口服无法反驳。”
银朱莲华眼神切热地看着高远遥一，灯光和泪水的滋润下，她的双眼像波光粼粼的湖面。
“我享受这个过程。”她说，“这种感受同样喜欢艺术的高远先生应该会明白的吧。”

高远遥一静静地回视她，没有说话，嘴角的弧度透出让人捉摸不透的味道。被指名的琉璃和琥珀头靠在一起小声商量了几句，脸上没有太强烈的恐惧，却绝对称不上有多好看。
“莲华小姐说的是真话，她身上的颜色很不对劲。”琉璃用手指掩住嘴角，说，“是我们想要驱赶走的那种邪恶的颜色。”
“像是浸染了污秽的颜色一般。”琥珀伸手做出了一个抚摸的动作，手指又仿佛被烫到了似地缩了回来，眉尖皱起，“是那种、那种……”
银朱莲华轻笑出声，代替他回答了下去。
“是鲜血一般的猩红色对吧？”
琉璃和琥珀用力地闭上嘴巴，没有回答，他们的表情却已经把答案说了出来。
银朱莲华满足地笑得很灿烂，把刚才所有外放的不正常的情绪都收敛起来，像是她身上包裹得很周正的振袖和服一般。

“放心吧，我不会抓着细小的地方使劲挑刺，我们毕竟是不同的人，有些细节你们无法说出来也没关系。”她很体贴地说，“我会适当补充的。”
银朱莲华态度礼貌温和，这番话更加像是在做出请求，请求有人能够尽量完整地欣赏自己的“艺术作品”，丝毫没有挑衅的气息，实在让人无法产生什么激烈的情绪。
金田一一松开拧紧的眉头，下巴微微抬了抬。
“好，就满足你的要求，我把推理出来的内容从头到尾叙述一遍。”他很自信地说，“绝对让你心服口服。”
他看了一眼高远遥一，高远遥一露出了一个无所谓的表情，倒是依旧保持着很强烈的兴趣。
银朱莲华的视线立刻转向他们，激动得拿出手帕开始擦眼角溢出的泪水。
“我很期待。”她说。

被她过度情绪化的模样弄得心中发堵，金田一一平稳了一下情绪，大大的眼睛被阳光一般的夺目占据，是会让人无处可躲的光芒。
“刚才说到一切是从看到小豆和肉桂的尸体开始，根据荷华小姐手机里提到的内容来看，柳染先生差不多也是在那几天对莲华小姐表白了。”金田一一尽量按照时间的先后顺序还原着事情的经过，说，“莲华小姐应该和柳染先生一样有着两部手机，她用另一部和朱莉小姐以及松叶先生联络过，还用来冒充一个陌生人听荷华小姐倾诉自己的恋爱的经过和苦闷，同时挑拨她对安妮小姐的憎恨情绪。”
银朱莲华没有说话，只是微笑，说明金田一一的这番话是正确的，她默认了。
“荷华小姐很早以前就喜欢柳染先生，那时候的柳染先生完全没有名气，偶尔在电影和电视剧里演一个路人。荷华小姐就凭借这些短短的镜头迷恋上了他，一开始还只是对普通明星的喜欢，一直对莲华小姐抱怨为什么他长得那么好看，演技那么好却不红呢？知道是因为得罪了人才这样后还很难受地生了很久的气。”金田一一继续说下去，“当他成为猩红先生和瓶覗先生的模特后，荷华小姐的这种喜欢就变了质。像是原本和自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的人突然来到了自己的面前，成为了和自己同等地位的人，这一瞬的感情变成了迷恋和爱情。”

他停顿了一下，也没有去从银朱莲华的表情上去确定自己的话语，他很肯定自己说的是正确的。
“那时候你已经被小豆和肉桂的尸体刺激出了灵感，就对荷华小姐说出柳染先生对你表白的事情，还主动提出交换身份。用你当时的话语说就是‘就像我们小时候经常玩的让大家猜谁是姐姐谁是妹妹’那样。”金田一一说，“你们从来没有分开过，对对方的所有习惯、癖好甚至细小的动作都一清二楚，假扮对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你们两个就完美地交换了身份，荷华小姐成了柳染先生的女朋友。”
琉璃和琥珀想到了什么似地动了动身体，脸上的肌肉紧绷着。
“我记得那段时间柳染先生身上的颜色，那是真正陷入恋爱的粉红色，他是真的喜欢上你了吧。”琉璃说，“那么花心的他迎来了真正心动的时刻。”

“我还以为他因为很快就腻了才会又和安妮小姐以及那个女明星在一起，身上的颜色也出现了变化，现在这么说来他是不是……”琥珀吸了一口气，这才慢慢说下去，“他是不是发现你们交换了身份，女朋友不是自己所爱的那一个，所以才会……”
银朱莲华微微抬起头，没有责怪琉璃和琥珀插嘴，也张开嘴巴回答了他们的话。
“没错，柳染先生喜欢的是我，用真心在喜欢我。所以能够敏锐地分辨出我和荷华之间的区别，他曾经对我说过一句很隐晦的话，大体意思就是不会再打扰我，如我所愿将错就错地继续和荷华交往。反正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差别，就是又回到了以前不断交女朋友的日子而已。”她还是保持着礼貌温和的语调，并且发出了短促的笑声，说，“我很感谢他的真心和这番决定。”

高远遥一也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身上透着和银朱莲华同样的气息。
“然后你就用舌头撮合他和安妮小姐在一起了，就算双方都只是随便排遣一下寂寞也没关系，刺激起荷华小姐的嫉妒心和恨意就行。”他略带讽刺地说，“柳染先生的真心和那番决定真是帮了你大忙呢，让你接下来的计划更加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