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魔镜(七十七)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第七十七章
窗外雾气弥漫,丝毫没有任何想要消退的意图。窗内一片炫目,微弱的灯光都透出多样的颜色。
常磐松叶喝着烈酒,酒精在舌尖上冲刷着味蕾,烈性的味道和液体的颜色一样丰富。
“你们早就知道琉璃和琥珀是男人吧。”他皱着眉咽下液体,鼻腔内刺激的感觉爆炸开,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落合缥和落合狐坐在沙发上,还在摆弄着自己的头发。
“当然知道,毕竟是表兄弟嘛。”落合缥把额前垂下的发丝一根一根撩上去抹平,回答得漫不经心。

“可是叔叔们让我们不要说,我们也就隐瞒了这一点。”落合狐拿着梳子梳着鬓角,希望两边保持对称。
常磐松叶轻笑出声,脸上带出嘲讽。
“然后你们为什么没有看出明镜先生成名作的模特其实是他们两个呢?”他的语调也充满了让人不舒服的讽刺,“是很享受这件事带来的名气吗?被人拆穿了不会很丢脸吗?”
落合缥和落合狐的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才没有故意隐瞒这件事,我们一开始也不知道。”落合缥很生气地说,脸庞有点狰狞,“所以我忍不住在手机里记录了自己的憎恨,事实的真相让我们无法承受,只有憎恨。”

“他们还一脸得意的样子,处处刺激我们,真想杀了他们。”落合狐也咬着牙说,“想把他们那嘴角的笑容撕烂。”
常磐柳染轻轻皱眉,很不喜欢他们这样的态度。
“琉璃和琥珀并不想当模特,我看出这是他们的真心话,所以也没有必要用这件事刺激你们。”他语调柔和地说,半垂着的眼睛透出那种悲悯般的忧郁气质,“是你们对作品的理解出现了错误,明明他们两个也是蓝色和黄色的组合,你们为什么想不到呢?”
杜若安娜笑了起来,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般地笑得很大声。

“柳染先生,你就直接说他们是笨蛋就行了,这么委婉干什么?”她的眼角眉梢都是听到玩笑话般的欢乐,“怪不得会掉进对方的陷阱里就这么死掉。”
落合缥和落合狐转头愤怒地盯着她,气得脸都憋红了。
坐在杜若安娜身边的杜若安妮端着一杯茶,低头一直看着里面的茶水。
“他们也会来加入我们的吧。”杜若安妮轻轻地说,“明镜先生的模特都会在这里相聚。”
所有人都把视线集中在她身上,杜若安妮却看着茶水上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脸,晃动茶杯,水面上的脸也晃动出扭曲的涟漪。

“是的,他们也会和我们相聚。”铃木朱莉从窗口走过来,站在她的面前说,“为了宝藏。”
是啊,为了自己最重要的宝藏。
金田一一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这不是他的手机,里面的内容也属于常磐松叶。
身后是一盆一盆花朵,因为照顾不当有几盆的花瓣有些发黑——他现在在玻璃花房里。
对着屏幕上所显示的内容皱眉,他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满满都是复杂的颜色。高远遥一在他身后出现,踏着几乎无声的步子慢慢地走近他,也不知道他从哪里进来的,就像一股烟雾般就这么出现了。

“金田一君,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他很随意地打招呼说,“我以为你现在应该在以扫馆里做准备,毕竟千早有四件,也一定还有着花哨的、类似于巫女服的衣服。”
他停顿了一下,眼睛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轻轻勾起嘴角。
“我明白了,看来时机还没到。”他说。
金田一一没被他吓到,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出现一般,侧着脸看向他。
“我也以为你现在应该假扮成什么人在以扫馆里查探消息。”他扬了扬眉毛,也勾了一下嘴角,“看来已经假扮过了。”

高远遥一的脸庞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灿烂起来,眼角眉梢都带着从内心发出的愉悦。
“我们的比赛暂时也无法分出胜负呢。”他的语调形成轻缓的节奏,低声问,“你在看什么?”
金田一一深吸一口气,视线回到手机屏幕上,表情又变得凝重。
“爱情。”他回答说。
“啊,原来是这个。”高远遥一知道他在说什么,嘴角的弧度变得深邃,“你应该无法赞同这样的爱情吧。”
“是无法赞同。聚集了大量的真相后,回过头来看这段话真是……”金田一一无法用语言形容这种感觉,截断了话语没有说下去。

高远遥一浑然不在意地笑,眼睛像是一轮明月。
“柳染先生喜欢上了一个女人,松叶先生问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女人,柳染先生发邮件给了他肯定的答案。放在以前谁都会觉得这是柳染先生又发现了一个漂亮的猎物而已,现在看来这份感情是他一生中唯一付出真心的时候。”他淡淡地发出嗤笑,“结果却演绎出了一出讽刺的戏剧。”
“别把这里和你口中的‘舞台’等同起来。”金田一一不满地斜眼看他,接着收起手机,说,“我要走了,时机要来了。”
高远遥一微笑着目送他,抬起手翻转着手指,变出了一朵鲜红的玫瑰。

“爱情吗?”他呢喃着吐息出怅然的低语,低下头笑得越发愉悦。
他慢慢地走出玻璃花房,就像来时那样烟雾一般地消失在森林里,朝着以扫馆走去。
琉璃还是戴上了羽毛头冠,他围绕着以扫馆的外围念着驱邪的咒语,手中甩动着不知名的花枝,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的,上面的花朵十分娇艳,被她优雅的动作带出漂亮的路线。
琥珀在五楼的房间里念着祈祷文,面前的白布正中摆着一只刚死没多久的野猪,从它的伤口看出这只野猪是死于陷阱。
琥珀也戴了头冠,他背对着门,身体低伏着,上半身趴在地面上,额头触着冰冷的地板,表现出无比虔诚的模样。他不断地重复着祈祷的话语,面具下透出的声线有些沉闷,也更加神秘。

千早的袖子和下摆像是蝴蝶翅膀一般铺展开,袖口露出一点点蝴蝶的花纹刺绣,四周密密麻麻的镜子中映照出很多个他,很多个跪伏着的他。镜子和镜子之间照出奇特的视觉景象,很多面镜子的上半部分还贴了很多的符咒,把整间房间弄得不像是人类的世界一般,透出一种诡异的美丽。
房门慢慢地打开了一道缝隙,一个戴着面具的人透了进来。这个人身材偏高,微微弯着身体,谨慎地看了看房间内的情况,就连门后面都没放过。察觉到正在专心致志的琥珀没有注意到自己,就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动作缓慢地反手关上门,蓝色的和服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动。

这个人一步一步地靠近,掩在袖子下的手一点一点伸出来,亮出了一把泛着寒光的厨刀,走到合适的距离范围后,这个人举起刀狠狠地对着琥珀的后心扎了下去。
这股力道很猛,刀刃几乎全部没入,可是并没有传来任何惨叫声,入手的质感也不对劲。
琥珀的身体倒下了,摔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举行仪式用的面具也掉了下来,露出了面具下掩藏的“脸”。
这根本不是人的脸,而是没有五官的木头,上面绑着一部手机,手机里还不断地出现琥珀的声音,显然是录音。

跪伏在那边的根本不是琥珀,而是一个用木材胡乱搭起来再套上衣服的假人!
穿着蓝色和服的人愣住了,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而就在这个时候,琥珀假人正对面的镜子里有了动静,里面的影像突然跳了起来,摘下面具就朝着那个人扑了过去。
那根本不是镜子,只有一个镜框,跳出来的是金田一一,他用四周让人眼花的景象作掩护,完美地隐藏了自己的身形。
他大叫一声,想要制伏那个人。看到金田一一出现,那个人慌张极了,用力地拔出刀,对着金田一一挥舞了过去。金田一一扑得太急,根本来不及收回攻势,眼看就要被划伤,却没想到刀刃撞击在了他胸口的胡子徽章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的声响。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那个人首先反应过来,快步带着刀逃了出去,金田一一毫不犹豫地追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奔过走廊,在楼梯口却停了下来,因为高远遥一站在楼梯的正中央,横档在他的面前。
那个人迅速转身,钻进了一间无人的房间里。他们的动静可不小,琥珀和银朱莲华跑了过来,站在门口惊异地看着他们,不一会琉璃和赶到了,身后跟着落合猩红和落合瓶覗。
面对着那么多人聚集过来的视线,拿着厨刀的人也根本无处躲避,脱掉套在外面的蓝色和服,伸手摘下面具——这个人正是银朱荷华。

她的脚上穿着高跟鞋,鞋子外套着丝袜,掩盖了高跟鞋和地板敲击出来声音,也用这种方法拔高身体,迷惑别人的感官,以防在中途被人认出来。
银朱荷华脸色异常地惨白,她举着刀,来到一扇打开的窗户边,爬上了窗台。
“你、你们不要过来!”
她的声音在颤抖,银朱莲华泪流满面地上前一步,声音和她同样颤抖。
“为,为什么?荷华,你究竟在做什么?”
“做什么?这不是很明显吗?这当然是为了争夺宝藏,争夺以扫馆的归属权,以扫馆就是宝藏啊。”银朱荷华抬起下巴,用力地咬着牙说,“可惜我失败了,失败了就没有资格活下去,反正我也杀了那么多人,怎么看都是死刑,不如自己了断呢。”

金田一一紧张地看着她,听到她这么说就不由得激动起来
“不要,荷华小姐,你先下来,我们慢慢谈好不好?”他努力地让自己的语调听上去很温和,劝说着她。
银朱荷华不屑地冷笑一声,狠狠地瞪着金田一一。
“没什么好谈的,我就是收藏家,那些人都是我杀的,你不是早就预料到才躲在那边等着我的吗?”她冷笑着说,从丸带里拿出了一部手机丢在地上,接着是第二部,第三部,“这些足够作证据了吧。”
这是常磐柳染、铃木朱莉、落合缥的手机,正好是被收藏家拿走的那些手机。

垂着眼睛盯着地上的手机,银朱荷华把视线转移到了银朱莲华的身上,眼底的神色一瞬间十分复杂。
银朱莲华的视线和她在空气中交汇,银朱荷华一点一点地皱起眉头,又一点一点地松开,突然大声地笑了起来。
“姐姐,本来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但是你救过我,那一次你为了保护我差点死掉,就当还给你好了,反正我也……镜子果然是有魔力的东西,映照出来的不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而是内心满满的欲求……我的另一个自己已经死了……镜子、镜子、魔镜……”她用一种凄凉悲哀的调子笑到全身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庞流下,眼眶透出艳丽的红色,“我也要成为收藏家的蝴蝶标本了,这样的结局也不坏嘛。”

说完,她的身体向后仰,直直地朝着窗外倒去。除了高远遥一外,所有人都惊慌地扑上去拉她,却没有人及时赶到。
金田一一趴在窗框上,用一种完全无法接受的表情看着坠落在地的银朱荷华的尸体。她的手臂张开,和服袖子划出飞翔一般的动作,身下溢出的鲜血蔓延开来,形成一片刺眼的死亡的红,就像收藏家的蝴蝶标本那样。
银朱莲华也站到了窗户边,看着这样的景象几乎说不出话来,身体一软差点晕倒,金田一一及时伸手扶住她,免得让她摔倒在地上。
“我想扶你回房间吧。”金田一一支撑着她的身体说,“你还能站起来吗?”

银朱莲华想要扯出一个笑容,却根本做不到这个动作,只能点了点头。
带着她回到三楼的房间,扶她躺在床上,金田一一对着她叹息。
“我去给你倒杯水吧。”他一边转身一边说,走了几步却突然停下了步子,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银朱莲华睁开眼睛,低低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地上掉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101896,这是什么?”他思考了一下说,“刚才荷华小姐提了很多句镜子,难道和这个有关系?”
银朱莲华坐起身来,慢慢地下床,看了看金田一一手中的纸条,视线转了一圈,露出了激动的表情。

“这个数字是柳染先生的生日和喜欢的数字……金田一先生,请帮我一起找找,也许是荷华的遗书这类的。”她再次忍不住泪水,伤心地说,“这里有那么多镜子,这对我很重要,请你一定要帮我。”
“好。”金田一一同意了,转身去研究墙上的镜子。银朱莲华从另一边开始寻找,摸索了一会就移动到梳妆台前,停下了步子。
低头看着梳妆台的抽屉,上面有着一把密码锁,显然刚才的数字就是密码。输入密码慢慢打开抽屉,对着空无一物的抽屉眉尖一皱,然后慢慢地关上抽屉,抬起头来。

银朱莲华看着镜子,镜子里倒映出金田一一以及高远遥一的身影,高远遥一手中摆弄着银朱荷华的手机。
“你是在找这个吧。”接触到银朱莲华的目光,他微笑着问。
他们站在她的身后,两个人的视线都凝聚在她的身上,眼神像是捕捉到猎物的猎人一般,摄人的压迫力笼罩着她,让她无路可逃。
银朱莲华轻轻地扬起嘴角,转过身对着他们妩媚典雅地笑。
“所以,我究竟哪里露出破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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