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魔镜（六十八）

第六十八章
金田一一感受到后背处沾染了某种粘稠的液体，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处有这一片血迹。
当下判断出Ti Amo是被袭击了，金田一一看了看周围，没有发现任何痕迹。Ti Amo却抖得越来越厉害，又开始催促他快点离开，这一次的嗓音几乎化作尖锐的嘶鸣。
“快走！快走！快走！”
不再犹豫，金田一一带着他回到二楼的娱乐室。高远遥一站在杜若安妮的尸体旁，低头用一种古怪的视线俯视她，看来没有任何人发现他。
金田一一的动静让高远遥一转头看向他，对上他的表情，迅速地察觉到了什么，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视线又扫到金田一一的手心，眼底的神色更加深暗。
看到他的表情，金田一一心情有些复杂。他捕捉到了他眼睛里翻涌的怒气和杀意，这说明他真的像金田一一所认定的那样存在感情，对某些事物很珍视，只是这份珍视也许会给袭击Ti Amo的人带来很冷血残暴的后果。

叹了一口气，金田一一背过身说：“他受到了惊吓，你想办法哄他出来。”
高远遥一看着金田一一后背上鼓出来的一小团皱眉，不只是那微微颤抖的频率，还有已经晕染开的血迹。
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Ti Amo很配合地钻了出来，一头扑进他的手掌中，叽叽喳喳地喊疼。
“他什么地方受伤了？”金田一一转身仔细地看着Ti Amo问，视线在他身上来来回回地扫视。
高远遥一没有回答，血迹被他这一番动作沾染了好几处羽毛，他不能很快确定到底伤在了哪里。在他小心地拉起Ti Amo左边的翅膀的时候，这只鹦鹉的调子明显变了，所有的委屈和撒娇全部消失不见，变成了凄厉的叫声。
“奏子！爸爸！妈妈！高远！金田一君！”

他尖叫着喊，人类在危机时刻会呼唤自己最信任的人的名字，看来这只鹦鹉也是。
高远遥一没有放开他，手指的动作更加轻柔小心，他们终于看到了伤口所在的地方。在Ti Amo的左翅膀内侧有一道伤口，这种长度和深度对人来说还好，对鹦鹉来说足够严重了。
金田一一睁大眼睛，十分惊讶地说：“这是刀伤吧……果然有人想要袭击他。他刚才竟然还强行飞来飞去……高远，你那边有药吗？我去找找医药箱吧。”
“雅各馆有鹦鹉专用的药物。”高远遥一带着Ti Amo走出房间，直接上了五楼回雅各馆。
金田一一不放心地一路跟着，在他找出绷带和药物后负责帮忙，很快地就把Ti Amo的伤处包裹妥当。
喂了他一些水果，高远遥一把他放进笼子里，Ti Amo站在鸟架上，表现出很难得的安静。

洗掉手上的血迹和药物，金田一一站在鸟笼旁给Ti Amo剥葵花籽，高远遥一慢慢地整理着绷带和药物。
“你觉得为什么有人想要袭击他呢？”他突然开口，语调淡淡地说了一句。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袭击一只无害的鹦鹉，只有这只鹦鹉对那个人产生了威胁，他们脑海中首先跳出来的答案只有“收藏家”。
“你是说他看到收藏家作案的过程了吗？”金田一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想着Ti Amo不在他们身边的时间段，猜测说，“是安妮小姐被杀的时候吗？”
“也许吧。”高远遥一回应了一句，接着很随意似地又接上一句，“也许在这之前。”
这句话让金田一一目光一闪，某些场景从脑海里跳了出来。
“你是说‘下雨了’吗？虽然之前的确真的下雨了，但是他又说了几次，仔细一想每次都透出微妙的怪异。”他抬眼看着Ti Amo，探究般说，“难道‘下雨了’和收藏家的身份有关系？”

Ti Amo感受到他的视线，从葵花籽中抬起头看他，啾啾发出几声悦耳的声响，然后用他那尖锐的嗓音叫嚷。
“下雨了，下雨了！”Ti Amo说，他思考了一会，努力地变换调子模仿出一个略显无礼的说话方式，只是说得很不完整，“把这句话说给……高中生……侦探和地狱……傀儡师会弄懂……这是收藏家……真面目。”
金田一一和高远遥一同时一愣，讶异地看向Ti Amo，这种说话方式怎么听都像是常磐松叶。
高远遥一的猜测得到了肯定，他的眼睛眯得更深，突然下巴一扬，同时嘴角也扬了起来。金田一一脑海中警铃大作，眉头紧皱着盯着他瞬间出现邪气的脸。
“高远，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也压低了，带出警告的意味，“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让你杀人的。”

高远遥一轻声冷笑了一下，静静地看着金田一一。
“金田一君，我们来比赛吧，比赛谁先找到收藏家。”他毫不掩饰地释放出自己所有的恶意和想要做一些残酷的事情的欲望，满含笑意的声音用危险的节奏跃动着，“我会遵守之前的约定不杀人，但是你也绝对不会想要看到我获胜后出现的场景。”
几乎要被他释放出来的气息扑住包围，金田一一紧紧地皱着眉头，体会到他完全不再抱着“消磨时间”和“寻找灵感”的心态来面对这次事件，而是很认真地发挥自己所有的实力来寻找收藏家。
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与其坚决抱着反对的态度和他僵持，让高远遥一避开他攻击收藏家，还不如答应这个提议，两个人被比赛规则圈定限制，反而能让收藏家得到安全。

“……我答应你。”金田一一果断地说，“如果我获胜的话你就不能对收藏家做出任何过分的事。”
他的回答让高远遥一嘴角的笑容扩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被激起了和金田一一抢夺胜利的兴奋感，在光影交错之下，他那张精致的脸透出让人毛骨悚然的颜色。
“好。”他答应得也很果断，比赛规则彻底定下，他们会抛却之前的模式，分开行动。
看着金田一一略微放松的表情，拿起整理好的绷带和药物，表情中的邪气全部掩藏了起来。
“你看上去很有自信能够获胜嘛。”他走到金田一一的身侧，停下步子侧头看他，“是不是已经找到能够衔接‘下雨了’的另一条线索呢？”
“的确有一个猜测。”金田一一没有否认，却说得很隐晦。

高远遥一愉悦地发出笑声，一边把绷带和药物放回原本的地方，一边说：“好巧，我也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