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魔镜（六十一）

第六十一章
高远遥一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出现，迎接他的是一桌子的丰盛食物。
餐桌所在的位置是二楼的悬廊上，开放式的格局能够清晰地看见楼梯和一楼的场景，在这里吃饭心情也会特别舒畅。
面对着铺满桌子的中式、韩式和法式的餐点，金田一一睁大了眼睛，肚子更饿了。
坐到了餐桌前，他拿了一个蟹黄包咬了一口，被热气烫得直呲牙。高远遥一把一杯红茶放在他面前，还加上了牛奶。
金田一一端起喝了一口，茶叶的香气和奶香味混合着充斥而来，彻底唤醒了他所有的细胞。高远遥一坐在他的对面，端起自己的红茶喝了一口，拿着加了果酱的面包一口一口地咬。Ti Amo有他的专属小碟子，里面都是他最喜欢葵花籽，还有一些莓类水果。

一口气吃了是个蟹黄包，喝光红茶后，今天一一一舒出一口气，放缓了吃东西的速度。高远遥一把茶壶向他推了推，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那么早就起床并不是因为Ti Amo又吵醒你了吧？”他用十分轻柔的语调问，像是在和自己的家人闲聊一般，“还是怕松叶先生的尸体会被野猪破坏？”
“不只是松叶先生的问题，以扫馆里的人的情况也越来越不正常。”金田一一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这次没有加牛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惹得他不适应地吐舌头。
“不正常？”高远遥一很有兴趣地说，把牛奶罐也推了过去，“是另一位明镜先生在你的逼问下彻底暴露了出来，还是莲华小姐和安妮小姐开始互相指责和争斗了？”

金田一一往红茶里倒了牛奶，又拿了鸡翅包饭咬进嘴里，对高远遥一精准的猜测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
“你所看到的伤口宽度让琉璃小姐和琥珀小姐无话可说，的确有着另一个明镜先生，他是哥哥。”他把落合猩红和落合瓶覗争吵的事情说了一遍，无奈都耸了耸肩，“猩红先生现在状态很不好。”
Ti Amo对落合猩红的名字有反应，他举着翅膀对高远遥一啾啾啾地叫，音调急促，像是在控诉着什么。高远遥一的目光扫过他的翅膀，眉尖皱了起来。
“猩红先生是不是对Ti Amo做了什么，他的翅膀看上去有点不舒服。”他很敏锐地做出判断，说。
“他说想要变成一只鸟，就伸手把他抓住了。”金田一一没有隐瞒，把事实说了出来，“我出声阻止他就送开了手，Ti Amo的翅膀没事吧？”

听出他语调中的担忧，高远遥一伸手摸了一下Ti Amo的翅膀。
“没有什么大问题，这种程度阻碍不了他到处飞来飞去的娱乐活动。”高远遥一说。
“那就好。”金田一一松了一口气，继续叙述下去，“安妮小姐好像真的着凉了，看上去精神很差，莲华小姐也不知道是不是单纯地想要泄愤，一直指责安妮小姐是杀害松叶先生的凶手，当然并没有什么很充分的证据。只是我觉得她们两个说不定会一直争吵下去，莲华小姐亲口承认一直在偷偷关注安妮小姐的一举一动，我怕她会做出极端的事情来。”
高远遥一沉默了一会，嘴角的弧度透出一丝诡秘。
“莲华小姐绝对会针对安妮小姐，不过安妮小姐不一定吃亏，只要她遵守你们之间的承诺两个人就不会出现你担忧的问题。”他的笑容中透出一丝嘲讽，眼睛迷人地眯起，“只要她遵守你们之间的承诺呢。”

高远遥一的话让金田一一有点不安，杜若安妮的模样不断地在他脑海中循环，银朱莲华的表情也重叠了过来，两个女人身上所散发着的绝对是不会罢休的气息。
“我一会还是回以扫馆比较好，再和安妮小姐好好谈谈。”他不安地扭了扭身体，“莲华小姐那边我也需要去谈谈。”
高远遥一依旧保持唇线的弧度，显然并不觉得他的举动会造成什么作用，却没有直接说出来。
“那么我们下午见？”他说，“我可以先去松叶先生那边搜查一下，也许能找到他常用的那部手机。”
常磐松叶另一部手机一直在高远遥一那边，这么说就是在表达他并没有从这部手机上得到别的有用的线索。
金田一一没有反对，脸上却又露出了疑惑。

“我之前就问过你，你既然可以安心研究你父亲的线索了，为什么还对这件事情感兴趣？”他皱着眉头问，“你依旧觉得这是一个很有趣的游戏？”
高远遥一的手指摆弄着红茶杯，指腹轻轻地滑过绘着金色花纹的杯沿，一双翻涌着子夜般深黑的眼睛直视着眼前的少年，其中闪出的光芒带着让人无法解读的复杂。
“艺术需要灵感，我从收藏家的身上感受到了某种气息，我觉得会给我带来灵感，毕竟我也要为自己下一次的‘艺术作品’做准备啊。”他的语调也很让人捉摸不透，不知真假，“我们之间的对决还没有结果，惨剧的舞台也要搭建起来，对吧？”
这番话让金田一一的情绪翻涌出暴躁，他用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做的那些算什么艺术？在我眼里就是一些无聊的虚假的东西而已。”他质问着他说，“你还想让多少人成为你手下的牺牲品？”
金田一一的声音直穿他的耳膜，高远遥一笑得更加愉悦，托着下巴看着怒气冲冲的他，感受着他那双像太阳般灼热刺人的眼睛。
“真过分呢，金田一君，我以为你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我的艺术。”他抱怨着说，语调没有出现任何变化，“了解我所追求的完美的表演。”
“完美？”金田一一冷笑出声，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说，“如果我愿意的话，绝对能够策划出你这个‘地狱傀儡师’也会自叹不如的完美犯罪计划来，所以你的那些在我眼中根本就不完美。”
高远遥一扬了扬眉毛，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你又不会做，所以说这些也没用啊。”他的嘴角也忍不住加大弧度。

“当然不会做！”金田一一的话语说得肯定又坚决，“我永远都不会杀人，绝对不会杀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杀任何人！”
高远遥一轻轻地呼吸着，清晰地感受着他们之间像光与影般的对立立场。他们同样聪明，同样坚决，同样执着，思维却分散到两个不同的方向，就像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嘴角的笑容变得有点苦涩，轻轻地扯了扯，他低下头，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表情。
经过这番争论，金田一一也不想继续坐在这里若无其事地吃早饭，他用力地撇着嘴，不想看到他那张还挂着笑容的脸，转头就走，绕到他身后直走上楼梯。
高远遥一没有动，手指依旧在红茶杯上流连，眼睛却投向某个深远的地方，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有点寂寥。

可是没过多久，金田一一又回来了，他很不高兴地皱着脸，慢慢地下楼。高远遥一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嘴角不由自主地又弯了起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他调侃地说，“想要把早饭吃完吗？”
金田一一发出重重的哼声，听上去很生气。
“有人把木门关上了。我明明仔细地关上了房间门，琉璃小姐和琥珀小姐知道我会和你见面，也没有人会随便跑到五楼来，真不知道是谁做的。”他说，“安妮小姐不接电话，琉璃小姐和琥珀小姐在森林里，她们说猩红先生又跑到森林里去了。”
高远遥一转过身，恶劣地看着他。
“那就是有人要做什么，不想让你破坏计划。”他像是在故意刺激着他，拖长了语调说，“你猜会不会是莲华小姐和安妮小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