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魔镜（三十五）

第三十五章
琉璃的表情让金田一一有点捉摸不透她的想法，常磐松叶没有得到杜若安妮的回应，也就继续试图说服她。
“你难道不相信这种事情吗？我可是很相信呢。你知道吗？我曾经见过玉置佐都的鬼魂，他穿着一件蓝色的和服在以扫馆里走来走去。小豆和肉桂被杀的那天我也看到了他，他还在它们的尸体旁放下了那张宝藏游戏用的卡片，那个侧影和油画上的玉置佐都一模一样。”常磐松叶说，“之前一直唱着歌的男人难道不就是他的鬼魂吗？”
常磐松叶的话有了一丝可信度，配上他那透出癫狂的模样，让杜若安妮对他反而产生了更加强烈的戒备。
“你说需要我帮助你得到宝藏，而在我看来得到宝藏的条件就是杀了所有居住在以扫馆的人。每个人多多少少都在这座馆里留下一点痕迹，就连小豆和肉桂也经常抓花一些墙体和浮雕。”她的语调一字一顿地吐出，清晰地在空气中传开，“那么我也包括在内对吧？”

常磐松叶脸上的得意凝固，恢复成那种冷漠如冰雕的模样，那张无比美丽的脸此刻看上去很狰狞。
静静地看了杜若安妮好一会，突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真是呢，被你看出来了那就没办法了呢。”他语调无奈地说，“本来想要最后一个收拾你的，现在趁着没有人知道我在森林里，快速解决掉你吧。”
说完，没有给杜若安妮任何反应的机会，常磐松叶就抽出一把锋利的军刀，手指牢固地握着刀柄，对着她动作敏捷地扑了上去。
杜若安妮一惊，眼睛下意识地被军刀分散了注意力。常磐松叶抓住了这个机会，已经扑到了她的面前，杜若安妮才后知后觉地扣动扳机。
常磐松叶早就有了防备，在她瞄准的时候就改变路线，从侧边绕过去刺她的腰部。因为杜若安妮是双手举着枪的姿势，腰部完全暴露在可以攻击的范围内。

急急忙忙地转动手臂，同时后退几步，杜若安妮慌乱地开了一枪，子弹射入草丛中，完全没打中。常磐松叶却抓住了这个机会，抬起一脚，直接把枪踢飞了出去。
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杜若安妮惊慌失措到极限，转身就去寻找自己的枪，完全把自己的后背暴露了出来。常磐松叶动作利落地转动着手腕，眼看就要挥出另一刀，金田一一看不下去了，完全不在意自己安全，站起来冲着他们大喊。
“住手！”
常磐松叶的动作停住了，他显然没有想到附近竟然有人。身手如此利落的他上次没有对金田一一拔刀也是为了不想自己沾染上嫌疑，原本以为四下无人能够解决干净，这突然的声响让他的计划全部被打断。
金田一一想要跑出去阻止他们继续对对方挥动武器，刚踏出半步就被琉璃捂住了嘴巴拉了回去。

用眼神控诉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琉璃却给了他一个诡异的笑容，配上她那双特别漂亮的眼睛，给他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他觉得自己的后背被针状的物体刺了一下，并不疼，可是接踵而来的却是头晕目眩和四肢无力。他挣扎着想要离开琉璃的桎梏，身体刚一动却软倒下来，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接住昏迷过去的金田一一慢慢放下，琉璃举起右手，右手上正拿着一支空了的注射器。随手把注射器收进口袋，她走出了大树的背后，正好对上前来查看的、举着军刀能够随时发起攻击的常磐松叶。
见到琉璃，常磐松叶吓了一跳，快速停下了步子，垂下了拿着刀的手。
“没想到是你……刚才是你喊‘住手’的吗？”他眼神热烈地看着她问。

琉璃神经质地笑了一下，伸出手指媚气地捂住了嘴巴。
“你觉得呢？”她语调神秘地说，“没想到你知道了那么多的秘密啊，真了不起。”
这句话完全肯定了常磐松叶的猜想，眼神变成了狂热。
“你是说……”他激动地有点说不出话来。
琉璃示意他冷静下来，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
“你应该认识这个吧？”她把戒指举到常磐松叶面前，示意他仔细看清楚。
这是一枚有些年代的戒指，一看就知道是旧物，做工特别精美。
常磐松叶的视线一接触这枚戒指，他整个人激动到脸色涨红，更加说不出话来。不久之前刚被高远遥一翻出来的油画上就有这枚戒指，正是玉置佐都戴着的那枚。

“今天先回去，有些事情不适合在这里做，森林里可不只是我们几个人。”琉璃眯着眼睛看着他，“你看，安妮小姐也不见了，你需要回去重新制定计划呢。”
常磐松叶用力地点头，转头看见杜若安妮的确不见了，也就收起了军刀，对着琉璃献出狂热激动的笑容。
“我知道了，琉璃小姐。”他使用起了敬语，顺从地快步离开。
琉璃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在常磐松叶彻底不见踪影的时候，她把戒指放回口袋里，转回到大树后面，盯着蜷缩在树下的金田一一看。
杜若安妮找到了自己的枪，摸着枪身平复着情绪。眼角的余光透过树干和迷雾看见琉璃盯着金田一一的侧脸，怎么都觉得她的表情很渗人，咬着牙别开脸踉踉跄跄地逃跑了。

她暂时不敢回去，怕在中途遇到常磐松叶，于是和他走了相反的方向打算暂时躲避一段时间。绕开陷阱走了一段路后，她听到附近传来有人从草丛踩踏过去的声音，精神敏感地举起枪，立刻对准了那个方向。
的确有人，杜若安妮首先对上的是一张白色的面具，让她握着枪的手忍不住一抖，没想到遇到的人是高远遥一。
“恩、恩佐先生，你怎么在这里？”她询问说，身体紧绷到极限。
“随便走走。”高远遥一敷衍地说，面对直指自己的枪口丝毫不紧张，仿佛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一般，“你是怀疑我在跟踪你吗？”
“并不是！”杜若安妮忍不住扬高声音辩解，呼吸无比混乱，“我知道你没有跟踪我。”
“哦——”高远遥一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尾音，轻轻地笑，“那么现在这样算是什么情况呢？”

杜若安妮依旧举着枪对准着他，丝毫都没有移开枪口的意思。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解释才好，眼神有些畏惧地看着他，接着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很坚定。
“你是地狱傀儡师高远遥一先生，对吧？”她的语调也平静了很多，至少能够完整地发出所有的音节。
高远遥一淡淡地一样眉毛，没有回答。杜若安妮焦急起来，语速加快。
“我的朋友有个熟人，他遭受过一些人的暴力对待，还害死了他的妹妹。后来那些人都死了，死的都很奇异，现场不是无法破解的密室就布满了红玫瑰的花瓣。警察重点调查过他，但是他有极其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她说，“我也一心想着报仇，我的朋友帮我打听过，然后就知道了你。”

高远遥一依旧没有回应，杜若安妮更加焦急，额头和手心都有了汗水。
“我见过你的通缉照片，和朱莉一起辨认了很久，从身形和耳朵以及下巴确定是你。”杜若安妮再次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我现在连朱莉都失去了，我能不能够请你帮忙，帮我找到杀害她们的凶手？然后我不用你替我动手，我会亲手杀掉他。”
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表情，面对他无动于衷的模样越发焦急，再次努力地证明自己。
“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求求你。到时候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你让我去杀什么人我都会照做！”杜若安妮说，“我知道你讨厌计划被破坏，讨厌失败。我绝对不会失败的，我会成为一个完美的傀儡，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反抗。”

高远遥一淡淡地看着她，视线从她的脸庞扫过，一直延伸到起伏不定的胸口，接着再移到那几乎握不稳枪的双手上，发出嘲讽的笑声。
“我拒绝。你这双手从来没有杀过人吧？这双手根本就是谁都无法杀死的手，我看就连实验用的小动物你都无法下手，根本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他毫不犹豫地说，语调没有任何怜悯和同情，“我不需要这样的傀儡。”
这句话等于承认了“地狱傀儡师”这个身份，同时也断绝了她的希望。
绝望从杜若安妮的眼底弥散开，蔓延到了脸上。她的情绪开始崩溃，人在崩溃的时候能够做出很多事情。
她举着枪的手却没有放下。
高远遥一摆出一个更加放松的姿势，满是恶意地看着她。

“怎么？你打算杀掉我吗？你应该知道，就算你有这种杀伤力大的武器，我也能够毫发无伤地避开你的攻击。”他半眯着眼睛，眼尾扬起一个让人更加动摇的弧度说，“很可惜我暂时不能杀人，不过让人生不如死的方法可是有很多呢。”
杜若安妮被这段话弄得泄了气，整个人瘫软着跪坐下来，伏倒在泥土上痛哭失声。
高远遥一再次发出嘲讽的笑声，仿佛在说“你看，你这双手真的什么人都杀不了”，然后扔下她，朝着原本定下的路线继续查探。
心中记下所有陷阱所在的位置后，也无法继续查探更远的地方，高远遥一回到玻璃花房，一进门他就感受到里面有着另一个人的存在。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慢地走进去，在屏风后的床铺上看到了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金田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