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魔镜（十九）

第十九章
事情陷入了一个让人很不理解的境地，如果凶手不是银朱莲华的话，要么就是有人得到了开镜子门的钥匙，要么就是能够通过某种办法进入这片区域。就算是常磐柳染和杜若安妮起了冲突拔刀攻击对方，那也肯定存在另一个人，那个人把尸体摆成“蝴蝶标本”，那个人还带走了凶器。
现在看来持有钥匙的人最可疑。
“能接触钥匙的人有琉璃小姐、琥珀小姐和明镜先生，通常都是琉璃小姐和琥珀小姐在掌管，现在的明镜先生看上去没有管理钥匙的能力。也要询问一下谁有机会拿到钥匙或者复制钥匙。”金田一一又看向尸体，两颊的肌肉向上挤出不解的神情，问，“把尸体摆成这个造型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高远遥一俯视着被钉成蝴蝶标本的常磐柳染和杜若安妮，嘴角的弧度带着欣赏。
“蝴蝶标本、苹果和米兰达这个名字让我想起了一本小说。是一个叫做约翰·福尔斯的英国作家写的长篇小说，书名叫做《收藏家》。男主角克莱格喜欢收集和制作蝴蝶标本，他迷恋上了女主角米兰达，把她形容成一只黄斑玉蝶。克莱格长期跟踪监视她，终于忍不住绑架囚禁了她。”他简练地叙述着这本小说的大体情节，用带着恶劣的语调描述着残酷的故事，“最后女主角米兰达当然死了，克莱格把她埋在了一棵苹果树下，然后物色了下一只‘蝴蝶’，开始了新的筹划和捕捉的计划。”
金田一一从这简短的话语中感受到了“收藏家”的残忍和病态，而眼前这个“收藏家”同样残忍病态。

“凶手难道在暗示他还会继续杀人吗？”
金田一一吐出一句疑惑，高远遥一没有回答，金田一一当然早已经在心中得出答案，他只是不愿意见到尸体的数量增加而已。
高远遥一侧头看了看他们身下的镜子，在镜子的底下，被杜若安妮长裙遮挡住的地方露出丝绸的一角。他伸手轻缓谨慎地捏住这一角，把这一整块丝绸给抽了出来。
这是一块丝质手帕，轻轻抖开，高远遥一的目光对上手帕上面的花纹，眼睛立刻就弯了起来。
“金田一君，你看这个是不是很眼熟？”他把手帕举起来，金田一一瞬间就认出了这块手帕。
这是银朱荷华的手帕，她曾经拿着它在他们面前擦眼泪。
“为什么她的手帕会出现在这里？”拿过手帕，金田一一确定着上面绣着的银朱荷华的名字，猜测说，“九点前她来过这里吗？”

“谁知道呢。”高远遥一直起身来看向门口，说，“琥珀小姐来了，你可以问她。”
金田一一也站了起来，看到琥珀果然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瓶覗明镜。
面对这样的场景，瓶覗明镜的步子在门口就停下了。他直愣愣地看着房间内的血腥景象，不知道是吓呆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尸体夺走了他的视线还攥紧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他的眼睛和思维满满都是这两只蝴蝶。
“你、你们报警了吗？”
瓶覗明镜的语调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般，并没有经过思考就问了这个问题。琥珀点了点头，扫了一眼尸体，眼珠又快速移开。
“报警了，但是他们现在无法进入森林。”她说，“整片森林完全被浓雾包围，先前那一批警察都退回去了。”

听到这句话，高远遥一发出一声类似幸灾乐祸的笑声。金田一一很不高兴，却知道不是研究这个问题的时候。
瓶覗明镜没有注意到琥珀后半句话，视线还是胶着在尸体上。
“那么等雾散了再说，大家不要接近这里……把房门锁起来，不要破坏现场。”他吩咐说，然后似乎才发现金田一一和高远遥一在房间里，急急忙忙地呼喊他们，“金田一先生，恩佐先生，你们在里面干什么？”
他们两个没有解释，现在也调查得差不多了，于是也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金田一一走向琥珀，正准备向她询问一些问题，还没有张嘴就被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断，他们看见杜若安娜醒了，直接从自己的房间飞奔出来。
杜若安娜没有整理扯歪了的裙子，也没有穿鞋，更加没有在意自己散乱的头发，直接顺着楼梯跑向东区。几秒钟后，银朱荷华从这个的房间追了出来，她刚才一直都在照顾她，可是因为穿着和服的关系根本追不上精神崩溃的杜若安娜。而这一阵举动终于引起了常磐松叶的注意，他打开了房门，一脸迷茫疑惑地看着玻璃另一边的他们。

“你们聚在一起干什么？”他扬了扬手中的耳机，解释说，“我昨晚戴着耳机睡着了，所以什么都没有听见。你们的脸色那么难看发生什么事了吗？”
琥珀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明，瓶覗明镜更加不知道怎么张口，此刻杜若安娜赶到了，直接朝着房间内冲进去。
“这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这么做的！是我害了你！”
她撕心裂肺地大叫着，琥珀急忙上前阻拦。琥珀的力气很大，凭借一个人的力量竟然能够阻拦住发狂的杜若安娜，让金田一一感到惊讶。后来赶到的银朱荷华也来帮忙，两个人一起把杜若安娜带到了一边。
眼看无法接近自己的妹妹，杜若安娜跪坐在地上，抱着银朱荷华痛哭失声。

面对这样的杜若安娜，常磐松叶的脸色有点发白，他放下耳机也走到了东区，透过人群见到了那两具尸体。
他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在刹那间失去所有血色，仿佛见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一般，呼吸和心跳几乎都停止了，那张脸甚至比他哥哥的脸色更加苍白难看。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柳染他为什么会……他怎么会……”常磐松叶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另一个人是……是安妮？”
说完，他转动着视线不忍心继续看下去，却又发现了什么似地移回了目光。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后，常磐松叶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露出了惊恐无比的表情。
“另一个人是谁？”他质问一般地高声喊叫起来，“这个女人不是安妮！”

这句话瞬间炸开般地敲击着所有人的神经，在场的人都露出了无比惊讶的表情，金田一一直接不敢相信地叫了起来。
“什么？”他看着常磐松叶，确定般地问，“松叶先生你没有看错吧？”
“我、我没有。这张脸是和安妮很像，但是我确定不是同一个人。她比安妮看上去年轻，耳朵的形状也不太一样，脖子侧边也没有痣。”常磐松叶很肯定地说，“我们一起为明镜先生工作已经好多年了，我不可能认错。”
金田一一不觉得他在说谎，他的表情和语调都很认真，其余的人也感受到了他的笃定，纷纷看向了那具黑色长裙的尸体。
“松叶说得没错。”银朱荷华强忍着恐惧仔细地看着尸体的脸和脖子，眼泪依旧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下落着，下眼睑的红色更加地深浓，“这的确不是安妮。”

“仔细看真的不是安妮小姐。”琥珀也说，“她的脸比安妮小姐圆一点，下巴到嘴唇的距离也短一点。”
常磐松叶的判断完全得到了肯定，他们的眼睛又整齐地同时看向杜若安娜。杜若安娜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止了哭泣，紧紧地盯着常磐松叶。
静默在空气中弥散开来，过分的寂静显得诡异。终于，杜若安娜首先有了动作，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挺直了后背，整个人显得很平静。
“你说得没错，她的确不是安妮，她是我们的表妹朱莉。”她抑制着语调中的颤抖，一把掀开黑纱，露出自己的脸承认说，“因为在那场车祸中死掉的不是我的表妹，而是我的双胞胎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