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gift（五）

第五章
金田一一的身体沉在水下，时不时用很怪异的眼神看着同样泡在温泉水里的高远遥一。他的身体已经不冷了，脸蛋被热气蒸腾出红润的色泽，头发湿哒哒地散发着洗发精的香气。
高远遥一倒是一脸气定神闲地靠在浴池边缘，像一只优雅的猫一样隔着水雾看着不远处的金田一一。短发上的水珠滴落下来，顺着同样微微泛红的蜜色皮肤一路向下，最后汇入清澈的水中。
“好久不见，金田一君，你想我吗？”高远遥一淡淡地眯着眼睛，语调缓慢地问，他恢复使用本来的嗓音，低低地流淌出如红酒般香醇的质感，勾起的弯弯嘴角显示他现在的心情很愉悦，“怎么了，很意外吗？”
“……还好。”金田一一想到自己撞到他后产生的感觉，觉得自己那时候应该就感应到什么了。在马来西亚的那一次他也产生过相同的感觉，更加肯定贩卖小玩具的那个马来西亚女人也是他假扮的。
可是金田一一的表情却显露出他现在一点都不好。香喷喷软绵绵的胸部变成了假货，自己埋入的沟壑也是假的，最大的问题是这些假货都属于高远遥一。想到自己之前还很留恋他身上的香味，这种滋味他怎么都觉得五味陈杂。

皱着眉头看着高远遥一，金田一一把这些情绪压制下来，认为高远遥一会救自己是因为还没有打败他的缘故。他判断出这个自尊心极强的地狱傀儡师对他的感情中好胜心远远超过杀意，再加上他们经历的一系列事情，他们之间明显增添了更复杂的纠缠——这让他觉得高远遥一会冒险救自己也不是很惊讶的事情。
金田一一现在更加好奇他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像他这样的人肯定不可能单纯地为了参加寻宝游戏才装扮成这样。
考虑了一下报警的问题，想到自己的手机虽然因为放在裤兜里而没有掉进沼泽，但是还是泡了水无法开机。打算一会遇到工作人员或者一起参加的游戏的人问他们借用手机，现在还是先试探一下他的真实目的比较好。
“你为什么会来英国？”金田一一的眼神认真起来，就算隔着那片白色的迷蒙都能够感受到他眼底明亮的探究，“你不会又在筹划着什么了吧？”
高远遥一的嘴角扬得更高，似乎很喜欢看到金田一一这样的表情，每次看到金田一一坚毅犀利地瞪着自己的时候，他就感到特别地……兴奋。
“的确不是为了参加寻宝游戏。”看上去不介意对他说出实情，高远遥一做出解释说，“一个月前我收到一封信，信封里夹带着一张这个游戏的贵宾票，信上写着最豪华的游戏场地有着我父亲的线索，调查了一下倒是真的有着像我父亲风格的痕迹，就通过一些手段登上了我们坐的那艘船。无论是好心提醒还是在恶作剧，或者是对我发起挑战，我都必须要来看看，为了方便行动我就扮成参加游戏的人。”

金田一一觉得他说的是真话，如果他想要操控什么傀儡去完成一桩杀人事件的话，高远遥一不会选择如此直接地暴露照岛薰这个身份。他一向喜欢躲在暗处欣赏那些傀儡们痛苦地挣扎，愉悦地看他们嘶吼着悲鸣出最深的绝望，在华丽的舞台上进行血腥的表演。
看出金田一一相信了他的话，高远遥一脸上的表情更加地愉悦，眉宇间还透着就算对着血缘至亲都不会有的温软，脸颊上浅浅地露出了酒窝。
“再次想要说一句，谢谢你相信我。这次我本来只想自己调查，没有打算对你发出邀请。我知道你和速水小姐关系不错，贵宾票也并不是不可能弄到手，为了避免我们之间出现某些‘巧合’被你认出来，我就假扮成了照岛薰，可是依旧和你坐着同一艘船来到了同一座岛上……这种事情看来是宿命的安排。”高远遥一的语速微微放慢，形成满是深意的调子，“我们两个果然是平行线，虽然不会相交，却永远陪伴在身边。”
金田一一抿着嘴巴不得不承认他的话，这一系列的事情真的是巧合的话，他们两个之间有些事情还真的是命中注定的。
眉尖轻轻地皱了皱，很快地松开，想到自己答应过会帮助找到他父亲的话，就再次抬头看向他询问说：“你是说这座岛有着你父亲的线索？”

“大概。”高远遥一淡淡地说，语调没有带着很肯定的味道，“这座岛很奇怪。”
“是很奇怪。”金田一一赞同他的看法，“我看到了好几个地方都有那种奇怪的眼睛，这种图案让我不由得想到了你和你的妹妹。这是你父亲的风格吗？总觉得这代表着什么。”
“我刚才也看到了。”高远遥一露出兴味的表情，勾着嘴角问，“你说这句话是打算和我一起寻找关于我父亲的线索吗？”
“嗯。”金田一一承认了，“毕竟我答应过你。”
他们两个都是绝对遵守约定的人，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履行。
高远遥一嘴角的弧度透出类似于满足的意味，只要不涉及杀人事件，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就完全不会针锋相对剑拔弩张，还会因为一个眼神就能够理解对方想法的默契变得十分地融洽平和。
“那么作为感谢，我可以帮你一起寻找宝藏，听说最豪华游戏场地的宝藏是钻石，分别藏在好几处地方，我的那一份都给你。”高远遥一淡淡地扬着眉毛，“最后等双方得到想要的东西后你再考虑报警的问题吧。”
听到钻石这个词语，金田一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脑内已经把钻石换算成了数字庞大的日元。

对于高远遥一的提议他的内心有点摇晃，如果自己坚持现在就报警的话，高远遥一肯定会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还不如和他慢慢周旋，放松他的警戒心最后来个出其不意。而且毕竟自己在蔷薇十字馆的时候也真的被他脸上的失望和低落触动，一时心软说出那句“总有一天我会帮你查明”这样的话。
还有万一寄那封信的人只是恶作剧或者挑战他的话，指不定高远遥一会觉得受到侮辱而杀掉那个人，他可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还是近距离地监视着他比较稳妥。
现在只能希望这里的“工作人员”不会认出他是一个通缉犯，他不太想看高远遥一再戴上那张照岛薰的漂亮面皮，以及装回那两颗水球……不过既然是为了避开他才变装的，高远遥一应该是不会再恢复之前那样的造型了吧。
金田一一圆圆的脸蛋皱起，脸上透出嫌弃的色彩。高远遥一的视线紧紧地锁定在他那有趣的表情上，剔透的浅褐色眼睛也盈满了月光一般柔软的笑意。
“金田一君……”他扬起更加愉悦的嘴角，慢慢地靠近金田一一，语调压低变得深沉，同时也染上神秘气息的呼吸擦过金田一一的耳垂，“我们……”

他的话没有说下去，外面突然传来异动，皮鞋底部敲击地板的声响清晰地进入他们的耳朵。高远遥一立刻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把自己要说的话瞬间掐断，接着他们听到了一个女孩说话的声音。
“咦，这里的灯竟然亮了，刚才还一片漆黑的呢。”女孩的声音满是惊异，用的是中国话，语调软软的带着很甜美的气息，“夏濛你快来，灯是你打开的吗？”
脚步声一点一点地向着他们靠近——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不是我，也许就是相乐先生，他一定是躲在这里一边舒服地泡澡，一边享受着我们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呢。”另一个叫做夏濛的女孩也说话了，语调中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困倦，朦朦胧胧地透出一丝妩媚，很快又换成了日语，稍稍扬高声音，说，“相乐先生是你吗？你故意把我们带到这里就算了，沐瑾是聘请的画师，还有外面几个拿着贵宾票的参赛者也都是陌生人，和他们开这样的玩笑很不适合，这座岛明明……”
夏濛后面说什么他们没有听清，空气中突然炸开般响起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声，仿佛有人歇斯底里地大声表达出自己所有的嘲讽，尖锐到肺部都开始震动。下一秒更加锐利且撕扯着耳膜的尖叫声传来，和笑声混杂在一起分外地毛骨悚然。

夏濛和那个叫做沐瑾的画师同时高高地叫了一声，尾音划出明显受到惊吓的调子。接着传来一阵大量物体倒下的混乱嘈杂，金田一一的心跟着一提，紧张地从浴池里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地拿起浴巾一裹就向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