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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任】泥销骨

2023-04-09金光布袋戏同人 来源:句子图

【温任】泥销骨


谨以此文,纪念死去的一温。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满头雪。——伤心到变形的史字缝
设定:原剧背景,温皇中心,cp温任。
正文:
1.
任飘渺是剑,还是人?
初见,神蛊温皇便问过这句话。这是他第二次问,任飘渺阖目立在床头,不答。
温皇又道:“三途蛊已毁,这个用来寄体的人偶也就失去了价值,你应该将她舍弃才是,为何还要将她救回还珠楼?难道,你也开始在乎了吗?”
风声呜咽。烛火将熄不熄。凤蝶的性命也如风中残烛,口念剑无极的名字,气血不济。任飘渺急运内元,为她稳住心脉。
“我欠你人情。”
“如此说来,凤蝶的性命是为我而救?”
凤蝶称他楼主,称温皇为主人。是他从巫教将她带回。他欠温皇人情,便以一式剑九替他铲平巫教。也因他灭了巫教,所以承不起凤蝶一声义父。身为始作俑者的温皇,却倚仗主人的身份,安享凤蝶的茶。

【温任】泥销骨


任飘渺可能不是剑,但温皇真的不是人。
他总欠温皇人情。
任飘渺超然于世,平生所求只有剑术。红尘事于剑术进境有累。他为温皇做事,每每事后言明,非是偿人情,而是施予。
所以人情,他始终欠着。
2.
天下第一剑的称号并不值得称道,而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当时他身边只有温皇。温皇敏锐地捕捉到那个信号:“你寂寞吗?”
“彼此彼此。”
“朋友一场。吾略通医术。”温皇意有所指。
“于剑术呢?”
“耶,神蛊温皇医人,不医剑。”
而任飘渺终究只是一柄剑而已。
“何妨与我对弈一盘?”
任飘渺执黑,起手天元,剑气凌人。
温皇羽扇拂过那枚黑子:“好友,你已身在局中。”
身在局中,什么局?

【温任】泥销骨


很多年后,直到任飘渺从轮椅上醒过来,才通悟此局——任飘渺是剑,还是人?当任飘渺置身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已经不再纯粹是一柄剑。彼时方是局的开端,一个让剑真正成为人的局。
神蛊温皇医人,不医剑。
3.
凤蝶终是救了回来。
“既然要救,当初何必落那一掌?”
风声乍起,如离人歌,似故人来。任飘渺静坐阴影处,灿若银河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他回答道:“你的东西,你自带走。”
“为何逼疯剑无极?”
“为了与宫本总司的生死赌约。”
“为何要将剑无极逼疯?”
温皇又问了一遍,不可察觉地勾起嘴角,仿佛已洞悉了他的心思。
“任飘渺心中只有剑。”他惯于握剑的手扫过凤蝶的发梢,反问道,“神蛊温皇心中又有什么?”

【温任】泥销骨


与温皇对弈,他并不一味落于下风。彼此有消有长,方成掎角之势。温皇自以为洞悉他的内心,他又岂会看不透温皇的想法。
昔日温皇受罗碧所托,为救史艳文入世。后诈降西剑流,促成风云碑之局,并借赤羽之手揭示史藏双子之秘,令史艳文和藏镜人遭到中苗追杀,死里逃生。
“世人皆以为神蛊温皇心中只有算计,没有苗疆三杰。赤羽军师猜不透你的目的,狼主不再信任你,罗碧也与你反目成仇。”
“哦,那么真相是?”
“悬天练,是你三人聚首之地,罗碧便是在此顿悟飞瀑怒潮。那日罗碧行功半途,难以为继,却靠着一股毅力逆转筋脉,一边呕血,一边运使极功,竟使天瀑逆流千丈。罗碧虽功成,却受伤甚重,心脉闭塞,命在旦夕。你与千雪,以药材蛊术,七天七夜,不眠不休,为他疗伤。”
温皇道:“没错,我便是在那时,发现罗碧的真面目。千雪对此守口如瓶,而我却在天允山上,揭穿此事,将罗碧逼入死境。”

【温任】泥销骨


“当真如此吗?”
“事实已成。所谓三杰已不可追。”温皇摊开羽扇道,“难道说,我的目的,竟是助罗碧兄弟相认,一家团聚?”
“任飘渺心中只有剑,神蛊温皇心中又有什么?”
温皇摇扇的手停住了:“你与罗碧同样。你说我欺骗了你,其实一直欺瞒你的人,正是你自己。”
任飘渺道:“我猜得不对吗?”
“对,也不对。神蛊温皇心中什么都没有。但是我,期待这样的剧本。”
任飘渺偏了偏头,披散的银发从肩头流泻而下:“就像你现在对我做的一样。化剑为人,也是你期待的剧本?”
“这只是一个游戏,难道你们真正没想过,也许我,根本就没任何的目的。当你对我做出这样的猜测,我便离成功不远了。”
“你很顾人怨。”
“哈,很有人情味的猜测,不是吗?”

【温任】泥销骨


风自无情,流作三千剑意,尽化红尘。
4.
任飘渺独坐案前,以布拭琴。
湿重的夜风吹开窗户,携星点小雨落在他脸上,刀割也似。琴案前,香炉冒出的袅袅烟气,沾了他的衣,与故人身上贯有的沉香一样,只是多了湿气。
“你很久不碰琴。”
“你也很久不碰剑。”
神蛊温皇摇着扇,含魅带笑而来,如同深夜赴约的鬼魅。深蓝翎羽拂过冷然的华丽剑鞘,无双剑自行发出一声嗡鸣。任飘渺垂着目,神色暗含一丝哀伤。
“你寂寞吗?”温皇问他。
“彼此彼此。”
“记住这份寂寞。”
任飘渺思索,这是布局的一部分吗?
任飘渺记得温皇独有的琴韵。泠冽不乏诡诈,如暗流激荡,如剑气惊鸿,睥睨人世,孤高伶俜,闻者犹自戒备,奏者指掌翻覆之间已现杀机。

【温任】泥销骨


神蛊温皇指掌翻覆,谱写罗碧天伦梦圆的剧本。因他诡诈,故无人参透,目的成谜。因他杀伐,故布局狠辣,史藏九死一生。因他孤高,故智者无情,佇立峰巅。神蛊温皇心中有没有苗疆三杰?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苗疆三杰只余千雪,另外两个,一个身死天允山上,一个,从来就不曾活过。
“黑心温仔!”千雪孤鸣破门而入。
风熄,故人无声。任飘渺收了擦琴布,执起羽扇:“狼主问罪而来了。”
千雪确是问罪而来:“我一直都相信你的计划,结果呢,藏仔重伤,凤蝶也被你亲手打伤,你的目标值得这样的代价吗?”
“战争终止,武林平靖,不值得吗?”
任飘渺轻摇羽扇,学温皇倚在榻上,做温皇慵懒姿态。他以前常演温皇,千雪看不出分毫破绽。
“不管你再讲什么,我都很难相信你了,你的作为令我失望!我宁愿你说,你从来没想过会变成这样。”千雪气哼哼背对他,却是毫不生分地倚在温皇的琴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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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不曾有人敢像千雪这样,对任飘渺说着怨怼的话,同时去亵渎他的剑架。任飘渺心中只有剑,温皇心中什么都没有。但是温皇有千雪这样的兄弟,敢破门而入,敢倚他的琴案,敢盲从他的计划。千雪待温皇,同样无可挑剔,任凭他如何造作,也有转圜的余地,甚至他还能更造作一些。
任飘渺道:“吾要说的,你不会听。你想听的,我不会说。”
“你啊!”千雪怒上眉梢,破门而出。
风风火火而来,气势汹汹而出。
艳羡吗?或许有一点。或许不止一点。
“你有一个好兄弟。”任飘渺对温皇道。
风起,烛光跃动,是故人影:“现在是你的兄弟。你想好如何挽回他们了?”
5.
神蛊温皇的身份扑朔迷离。他二人都曾以对方身份行事,轻车熟路。任飘渺原以为一人双化之计是温皇故布疑阵,意在迷惑众人。而事实上,是在为任飘渺变作神蛊温皇铺路而已。

【温任】泥销骨


任飘渺从轮椅上醒来时,凤蝶仍不离不弃,侍奉左右。
神蛊温皇精通医术。
医治任飘渺这样的人,不应夺走他的剑,而要给予他一切。让凤蝶成为他的女儿,让千雪罗碧成为他的兄弟,让他执温皇的扇,抚温皇的琴,让他一生亏欠温皇人情。任飘渺不染红尘事,至结识温皇止。
“你想好如何挽回他们了?”
任飘渺笃定道:“无须挽回,千雪与罗碧自会回来,凤蝶也绝不会离开。”
温皇留给他最好的兄弟和女儿。
“你懂了。”温皇对成果感到满意,“现在,任飘渺是剑,还是人?”
是人。
“你寂寞吗?”
任飘渺前所未有地寂寞:“为什么?”
“你开始心痛了。”
“这种感觉就是心痛?”
“你还要欺瞒自己到何时。”桃李飘花,温皇撩起一缕银发。任飘渺满头白丝如悬瀑逆流,他总爱用扇子把玩,挑起后,俯身亲吻。但如今他已不再这么做了,正如他不再抚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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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要欺瞒自己到何时。我,神蛊温皇,早已身死天允山上。”
那年神蛊峰。继赤羽和千雪之后,任飘渺第三次掀了温皇的棺。温皇静静躺在棺底,神情是一贯的含魅带笑。
“你在玩什么把戏?”任飘渺拎起他端正的衣襟。他缎帽滚落,头颅无力垂下,冰冷嘴唇触到任飘渺的手背,任飘渺被烫着似的松了手。一生玩弄世人于股掌的神蛊温皇,便跌落在尘土之上。
当时任飘渺无甚表情,对跪在碑前流泪的凤蝶说:“往后,我便是你的主人。”世间只有凤蝶能辨清二人的身份,主人是温皇,楼主是任飘渺。连狼主都不知这个秘密。从今往后,主人与楼主是同一人。
毋须温皇交代,任飘渺便自行继承了他的遗产,为了偿人情还是什么,他不清楚了。温皇布局之初便笃定,他会主动承下一切。
温皇以死铺就这个化剑为人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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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飘渺知晓时辰将至,问他:“神蛊温皇几时为任飘渺开诊?”
“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闲云斋的风扬起温皇发鬓的缎带,迷了任飘渺的眼。昔日他不解生离死别之痛。君埋泉下,经年沉淀,故人之逝在他感悟人情之后,变作蚀心的裂纹。
“任飘渺心中,已不再只有剑,神蛊温皇心中有什么?”
有什么?
为什么?
值得吗?
温皇的眼睛不大,盛入了任飘渺银光流转的长发。
“什么也没。你是神蛊温皇。我才是,命如秋水浮萍之人。”他转过身,幽蓝的身影消散于风中。
(完)
——————
注:部分对白出自原剧。
温皇的琴:一温武戏曲《蚳蛊蛱杀》。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满头雪。——《梦微之》白居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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