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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俏】局(上)

2023-04-09金光布袋戏同人 来源:句子图

【史俏】局(上)



史俏非亲情向。BE慎入,俏哥铸心局。原剧向风格,闽南语脑补对话更佳,雁王/温皇新闻联播出没。
背景:打败元邪皇后,银燕失踪,受伤的戮世摩罗被网中人捞回了中原,俏如来因为不可告人的原因没有去海境,而是在中原展开布局。
时间线:俏如来巡海境之前

“俏如来大哥,请你一定要保重好身体。”
夜色下,素银发丝镌写温柔,白色背影端庄肃杀。
“修儒,吾要布一个局。”
“啊?俏如来大哥,你要对付谁?”
“对付……”俏如来垂眼瞬间,心中已有千般算计。
“史家人的亲情。”

“修儒!修儒不见了!”
“剑无极,发生什么事情?”
“凤蝶!我一大早来找修儒换药,就发现他房中乱七八糟,人也不在,到处都找不见人影!”

【史俏】局(上)


消息传到俏如来耳中的时候,他正在同史艳文和公子开明道别。
元邪皇死后,银燕下落不明,中原百废待兴,潜伏势力暗潮涌动,尚有五百畸眼族民需要护送回魔世。俏如来在这种关头,却听从二师叔铁骕求衣的建议,带修儒前往海境,稳定海境局势,因为这是钜子的职责。
只不过现在,俏如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了。
“爹亲,看来孩儿走不了了。”
史艳文点点头,看着长子一肩担起一切,应付着他过去面临的种种。
公子开明道:“俏~如来,你不走就刚好了,昨日有一群黑衣蒙面人上还珠楼挑衅,必是为了那五百老弱妇孺。我一人护送不了那么多,还需要尚同会的人手。”
“这……尚同会群侠未必肯保护魔族……”俏如来略显为难,思索片刻又道,“由我去说服他们,到时亲自调度人手护送那五百畸眼族民。”
“至于银燕那边,爹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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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一半,俏如来突然感到一股灼热感席卷五脏六腑,仿佛顷刻间要将他整个人焚尽。
眼见他要倒下,史艳文一把将他捞起。
为便于行动,俏如来今日一早便剪去了银瀑一样的长发,换上一身短打装备,腰腹外露,更显干练。史艳文一见便觉不妥,虽未指出,目光却一直介怀。
而现在这副腰身握在他掌中,触手滚烫,已是虚汗淋漓。
“精忠!修儒,修儒呢!”
“修儒失踪了消失了不见了!史君子你急昏了头?”公子开明也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俏如来痛苦万分,下意识地揪着史艳文的衣襟,但闻一股冷冽兰香扑鼻而来,略略安抚他的伤势。
君子如兰。
——这四个字,便是俏如来晕倒前的最后一缕意识。
——————
元邪皇留在俏如来身上的内伤唯有应龙师炼制的伤药可解,之前鬼飘伶仅得三粒,俏如来与狼主分别用去一粒,最后一粒由梦虬孙带回海境,而应龙师本人,已经被救回了魔世。修儒也下落不明,众人对俏如来的伤势可说是无从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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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这样,史君子你跟我回魔世,顺~便护送五百畸眼族民。畸眼族人必会助你对付应龙师。而且伏羲深渊可能将银燕传送到九界任~意一处,说不定银燕就在魔世。”
“也只能如此了。”
下决定后,史艳文仿佛觉得好不容易靠岸的心,又漂泊起来。
魔世,令他历经两次骨肉分离的所在。
——————
先前因中原泰半疆域沦陷地门,众人将据点移至还珠楼。如今地门之乱已定,元邪皇之祸已平,史艳文便将受伤的俏如来安置回了正气山庄。
穿过正气山庄萧索的回廊来到俏如来房前,便见本该卧床的俏如来坐在床头出神地看着窗外,冷风拂过他新剪的短发,为雪色的发丝更添寒气。
史艳文手捧折叠整齐的白衣走了进来,目光不由自主地掠过俏如来裸露腰腹:“精忠,你之前的衣服已经洗净。天气变冷,不可贪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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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如来火气很旺,对旧衣看也不看。史艳文空是将衣服举在他裸露的腰边,却像对他的伤势一般无从下手。
“爹亲,你要去魔世为我取药?”
“精忠,等我回来,不要乱走。”
“孩儿在何处等您?”
“家里。”
“爹亲人在魔世,家又在哪儿?”
史艳文顿住。
“爹亲看一看窗外。”
尘土铺满整个院子,冷风里唯有枯叶簌簌作响。
“孩儿身陷地门之时,即便忘却一切,也从心底感觉这里不是家。没有银燕,没有小空,也没有你,只有精忠的正气山庄,是家吗?”
“……”
“爹亲做的选择总是最正确的,天允山打伤孩儿独背罪名,牺牲小空封印魔世通道,以身当关开启魍魉栈道……爹亲做出最正确的选择,让旁人选什么?”
“……”
“孩儿从魔世回来,以为再也……再也见不到爹亲了。爹亲竟然为了我……”说到这里,俏如来默默攥紧了左手,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才能不动声色地继续下去,“孩儿只恨自己不够强,不够资格与您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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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在隐忍,只是史艳文看不出,他自始至终在忍什么。
“爹亲,不要去魔世。或者至少让孩儿和您一起。”俏如来仰头望向史艳文,一如心怀孺慕之情的孩子对父亲露出深深的崇拜与依恋。
不能拒绝,没有办法拒绝。
史艳文在某种魔力下点了头,心中漂泊的感觉,莫名消失了。他有种预感,仿佛这次离别,又将是骨肉分离。
“爹亲去为你端药。难得有这个机会,让爹亲来照顾你吧。”
史艳文关好了窗户,又将俏如来按回了枕头上躺好。他将手伸到俏如来颊边,才想起那不知为何总是多出来的一小缕长发连同脑后三千银丝都被剪短了,只好无奈地梳理了一下俏如来雪白的刘海,这才暂又离去。
脚步声渐远,俏如来摊开手掌,一枚黛珠作蕊绣银丝暗纹的白色小花躺在他掌心。

俏如来竟真的说动一部分尚同会众同他护送五百畸眼族民。他不知用何方法强行压制了元邪皇造成的伤势,与史艳文一同带领队伍向鬼祭贪魔殿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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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中途,却遭到魔兵围攻。
魔兵从树林中突然袭出,瞬间切断了畸眼族民和尚同会众的前后连接。只见魔兵将畸眼族民护在内中,刀指尚同会众。
“盟主!这是怎么一回事!”
“早知道这群魔族不怀好意啦!”
“魔就是魔,永远不可信任!”
“杀啦杀啦!”
尚同会不分青红皂白朝着魔兵和畸眼族民冲去,眨眼便战作一团。
“策君,这是怎么一回事?”
俏如来一边防备进逼的魔兵,一边质问背后的公子开明。
上还珠楼挑衅的黑衣蒙面人显然是中原人,俏如来说动尚同会群侠也正是为了防备那些黑衣蒙面人。此时这群魔兵又是从何而来?魔世入口由修罗国度和暗盟掌控,而能调度魔兵的唯有公子开明一人。
“我也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这~是修罗国度的魔兵,难道莫非该不会是妖神将已经找回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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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圈之外,突然响起鼓掌声:“不愧是沉沦海首智,我修罗国度算无遗策的策君!”
但见一人现身于魔兵后方,身形挺拔,眼角邪魅,气质出众,却是阔别已久的戮世摩罗。
“仗义!”
“小空!”
史艳文和俏如来异口同声。
“噫~叫这么亲切葱啥?我亲爱的父亲和大哥,你们为我奉上如此大礼——尚同会群侠的人头和畸眼族民的支持,是为了庆祝我的回归吗?怎么不见银燕同来,咱们一家团聚。”
“仗义,银燕他……”
俏如来立刻打断史艳文:“小空,快让魔兵住手!”
“讲错了,史精忠,是你快让中原群傻——不对,是中原群侠,束手就擒。”
“魔世与中原合作在前,我们是来护送畸眼族民回归魔世,为何苦苦相逼?”
“魔兵若是不来接应,这五百畸眼族民在尔等手中还有没有命回到魔世,可就不一定了。”网中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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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如来非是如此善变残暴之人。”
“俏~如来,他是你最了解的小弟,你居然和他讲道理,你是不是头壳烧坏去了?”
公子开明同俏如来背对背,降妖宝杖横于身前,却不知该往哪边招呼。
“精忠,我来对付网中人和小空,你与策君找机会带领群侠突围。”
史艳文挺身挡在俏如来前方,对上了网中人。
网中人身后,戮世摩罗神色变得森冷:“史艳文,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史艳文神色一凛,回身喝道:“精忠小心!”
“修罗国度的策君,又怎会助你突围?”
戮世摩罗话音甫落,俏如来已被公子开明的降妖宝杖击飞三丈开去,口呕朱红。
“俏~如来,对不住了,我有必须辅佐咻空的理由。”
“公子开明!”
史艳文回身欲救,已被网中人与公子开明前后夹攻,脱身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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戮世摩罗来到俏如来身前,抬手就是一刀。俏如来就地一滚,又是一刀劈来,他左手化出「墨狂」,奋力一挡,戮世摩罗竟被震退半步。
“大哥要用「诛魔之利」对付我吗?”
不对劲。俏如来想到刚才与史艳文对阵时,网中人将戮世摩罗护在身后的动作,瞬间领悟。
——戮世摩罗有伤在身。
他收起「墨狂」,徒手以对。俏如来平日虽疏于练武,但毕竟得宫本师尊亲身指导体术,近身格斗从未落于下风。
只见他一个后仰躲过戮世摩罗刀势,然后接连三拳打在戮世摩罗腹部。戮世摩罗躬身以应,又被一掌击在后背,脸朝下摔去。整个人在落地一瞬,被俏如来一脚挑起。俏如来横肘击飞戮世摩罗,同时两手齐运内元,至纯至阳之气在他掌中汇聚,正是史艳文名动武林的招式——
“纯阳贯地——”
戮世摩罗顿时被打飞十丈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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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中人和公子开明夹攻史艳文,打得不分彼此,虽以多对寡,却也无暇他顾。
戮世摩罗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自己站了起来。
“哼!这么久不见,大哥武功精进了许多。”
俏如来张开嘴,还未出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魔兵虽数量不多,却也远远众于尚同会群侠。群侠不分兵民,逢魔便砍,遭到魔兵无情反扑,死伤惨重。
公子开明一边牵制史艳文,一边对俏如来喊道:“俏如来,再不走,就要和群侠一起死在这了!走啊!”语罢,横杖隔开史艳文与网中人,将史艳文重重推向俏如来。
“云啊——”
“公子开明!”网中人怒。
“俏~如来,下次见面,就是敌人了。”
戮世摩罗沉着脸,一声不吭地望着远去的木鸢。
“帝尊?”
轰地一声,石头被炸飞了。

护送畸眼族民的尚同会众途中遭到魔兵突袭,全军覆没。牺牲的群侠数目,占尚同会人数的四分之一以上。原本与魔世的和平之约,一夕作废。现有小规模的魔兵,在鬼祭贪魔殿外驻扎,隐有侵略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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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群侠激愤万分,每日堵在正气山庄门口,要俏如来出面做出交代。剑无极赶跑一批,又来一批。史艳文只好前往尚同会,安抚众人。
“护送魔族的事情,谁会愿意插手。牺牲的众兄弟,都是因为信任盟主。”
“对啊对啊!是盟主亲自向他们保证,会带来更好的局面。现在魔世入侵就是更好的局面吗?”
“魔世又要攻来了,谁来领导我们对抗魔世?俏如来为什么不出面解决问题?”
“精忠伤重未愈,诸位有什么不满,便由在下代受责罚吧。”
应对这种局面,史艳文早该习惯了。只是这一次众矢之的变成了精忠。
“我们信任史君子的为人和能力。”
“对啊对啊,不如由史君子领导我们对抗魔世。”
俏如来背负着朋友和战友的牺牲拼上性命阻止了元邪皇,重伤卧床却要因为一个意外备受群侠非议。
史艳文开口却仍然不卑不亢,温文有礼:“诸位,对抗魔世的重任,相信小犬能够做得比在下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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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牺牲的兄弟们真是死得苦状万分。俏如来亲自与他们谈话,请他们帮忙,却没有预先布好撤退阵型,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史艳文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精忠亲自请他们帮忙?”
“对啊,简直就是请他们去送死。”
“分明是故意。”
“是啊是啊,盟主为何要这样做,给我们一个交代啦!”
“诸位,精忠断不可能如此。请稍安勿躁。”
“史君子,你领导中原正道那么多年,我们都信任你。不如由你带领我们击退魔世吧!”
“这……”
“这件事是俏如来之过,请诸位不要为难父亲。”
一道清透的声音响起,音色神似史艳文,却少了一分温醇,更添脆糯。
是俏如来。
“精忠,你怎……”
“俏如来思虑不周,连累众人。俏如来愿承担一切罪责。但如今中原刚刚历经浩劫,魔世又虎视眈眈,请诸位给俏如来一个机会,以戴罪之身为中原献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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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主为中原尽心尽力,这我们是知道的。众兄弟乃是响应前任盟主玄之玄守护中原抵抗魔世的号召,才集结创立尚同会。尚同会非是盟主亲信,自是不比过去的百武会。盟主不可为无用的人脉和声名,虚耗尚同会战力,枉顾众人性命。”
此番言论用意险恶,史艳文忍不住想要为俏如来辩护,却被俏如来悄悄地按住了手。
“在下以为,盟主今后的一切决策当受到完全的监督和制约。”
“俏如来没有异议。未请教壮士名姓?”
“在下凌名远。”
“那么这项监督的工作便交由凌名远壮士如何?”俏如来卷起琉璃佛珠,虚虚指向提议的人。
凌名远欣喜不已:“在下……”
话未出口,群侠便开始抗议,在座皆是普通会众,又有谁能服悠悠众口,担此重任。
不知有意无意,俏如来看了史艳文一眼。史艳文瞬间领会,开口道:“不知由史艳文监督吾儿,诸位可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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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父亲解围。”
“小事。”
回正气山庄途中,史艳文异常沉默。看着俏如来干练的短发,有些心痛,痛他弑师之痛,痛他手足相残,痛他以一抗众,痛他竭力筹谋,痛他尽失知己,痛他烛火焚身,痛他无怨无悔,痛他温柔谦恭,痛他三千银丝尽付鸾剪,痛他那么像曾经的自己。
寒风扫过俏如来裸露的腰腹,他却浑然不觉冷似的,静静等待走神的父亲。
史艳文回过神来,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
俏如来瞬间被冷冽的兰香浸透,连呼吸都滞涩了。
“精忠,爹亲想明白了你那天的话。都怪当初天允山上,爹亲一掌将你推上这个位置。”
是怎样的委屈,才会让这么乖巧懂事的大儿子都要抱怨,做爹亲的儿子这么难。
“我不是这个意思!”俏如来急忙辩解。
“如果精忠不是爹亲的儿子就好了。”史艳文按着俏如来的后背,缓缓靠过去,与他额头相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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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如来心跳几乎要停了。史艳文澈蓝的双眸流泻出浓重的感情,纷乱繁杂。俏如来却无暇捕捉一分一毫,因为他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唯有这抹蓝能融化千般艰难万般辛酸,能融化朝思暮想夙夜守候,能渡他过苦海,登彼岸。
却也难免教人忍不住痴心妄想,能否让这双眼中,只有他一人。
“如果可以选择,爹亲希望你此生和我毫无瓜葛。”
这句话让俏如来如坠冰窟。
“没有如果,父亲就是孩儿的父亲。”
风扬起地上的碎银杏叶,将这对父子送入更深寒的秋。
俏如来避开史艳文愧疚的视线,踏着碎叶离开。
没有如果。
史艳文,你早已入局。

俏如来的伤势未愈,魔世入口现有戮世摩罗率兵坐镇,无法轻易前往魔世取药。修儒下落不明,俏如来却并不急着找回修儒,反而在与燕驼龙商议找寻开启伏羲深渊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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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燕不慎坠入伏羲深渊后,天地不容客、苗疆兵马和还珠楼的所有的情报网都在找寻银燕的下落。天地不容客不知因何缘故,尤其关心银燕的安危。
但也不能不考虑最糟糕的一种可能——银燕被空间挤压致死。
“俏如来啊,我这边查到线索,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燕驼龙辞别。
俏如来独自坐在院内,摩挲着掌心的白色小花。
院门外一片白色衣角闪过。
“爹亲。”
片刻后,惊觉自己被发现的史艳文缓步踏进了院子,不甚赞许地看了眼俏如来白皙的腰腹。
“精忠,要好好穿衣服。”
俏如来对于史艳文的出现吃了一惊。那日从尚同会回来后,便再也没和史艳文交谈过,谁知道私下默默念了一句,史艳文就出现了。
急忙藏好手里的白花,便听史艳文清了清嗓子道:“如果那日策君没有临阵倒戈,尚同会众人或许有机会突围。如今仗义得策君相助,我们有几分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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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
“小空没有胜算。”
“……”
俏如来解释道,“元邪皇之祸,魔世内部消耗甚巨,尤以修罗国度为最。小空此时不回魔世稳定局势,却要在中原与我们对峙,必是逞一人之志,小空无鬼玺在手,难以行独断之治,不能在人世拖延太久。更何况他有伤在身……”
“仗义受伤了?”
“没错。若非如此,那日孩儿未必能在对战中占据上风。”
——————
“堂堂帝尊竟然被战五渣的俏~如来揍到做狗爬,你那个位置不如给我坐,我来替你征讨凶岳疆朝,平定沉沦海,拳打中原幼儿园,脚踢苗疆敬老院,你到一边去做太上皇就好了!麦学落翅仔做搅屎棍,我捉住史家父子给你玩,好不好?”
“沉沦海首智,你坐在这个位置的时候,前任帝尊下落不明,炽阎天被雁王玩死了,小小应龙师将阿婆尊逼得四处逃窜,修罗国度一盘散沙。而你呢?你跟雁王打赌还赌输了,怎么有脸活着。换做是我,一定当场自尽。我若当上太上皇,你是不是要把修罗国度卖给长琴无焰那个老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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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你!史艳文是怎样教儿子的,我今天就要代替他教训你!”
“公子开明!”网中人怒喝一声挡在戮世摩罗身前。
戮世摩罗沉伤发作,捂着胸口瘫倒在座位上。
“快去将修儒带来,就是你们从还珠楼附近捉回来的小孩!”公子开明原地蹦了两圈,“你若死了,我会很苦恼!”
——————
“仗义尚不知晓银燕的事情。”
“没错。还不到他知晓的时候。”
“策君不得不帮助仗义的理由是什么?”
俏如来轻捻琉璃佛珠,沉思片刻道:“想必雁王会知晓这个答案。策君虽临阵倒戈,但打在孩儿身上那一棍却只是虚招。”
“那策君今后还有机会出手相助。”
“不会。既说了今后相见便是敌人,断无再出援手的可能。”俏如来卷起佛珠,果断道。
史艳文侧头看了看俏如来,感觉他成长了许多,变得稳重又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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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送之行,魔兵埋伏的地点很微妙。”俏如来分析道,“并非沿途最隐蔽的所在,但距鬼祭贪魔殿很远。说明他们知晓还有另一批埋伏的势力,选在这个所在,可以保证先于这批人动手。想必这批人便是上还珠楼挑衅的黑衣蒙面人。据策君当时的反应,他必不知晓小空回归的事情,那么小空是从何处得到这个情报的呢?”
戮世摩罗的情报从何得来?公子开明不得不辅佐小空的理由是什么?俏如来的排兵布阵究竟是一时大意还是别有用意?史艳文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我要去一见雁王。”
“也好。”俏如来道,“爹亲。”
“嗯?”
“关于玄狐的「斩武道」,孩儿有一些问题要请教您。”
俏如来很少主动请教武学上的问题,史艳文心里有些开心。
藏·天地不容客对史艳文在武学上的悟性赞不绝口,但他实在很少有机会指导三个儿子的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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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戈流」是墨家设计的阵法,「斩武道」是「止戈流」的逆转,运使原理相似。也就是说玄狐的学习是完全复制了墨家阵法,那么「斩武道」是否也复制了「止戈流」血之禁印的传承。”
“这种可能很大。”
“若非通过血祭传承,「诛魔之利」便会流入血亲之身,玄狐没有血亲,难道「斩武道」会因此失传?玄狐是死在不灭火之中,身体融入我的兵器「墨狂」,那么「诛人之利」,最有可能流入谁的体内?”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同时得到「诛魔之利」与「诛人之利」?”
“不,孩儿并不能使出「斩武道」。”
“只有同时拥有渡世大愿、血之禁印、护世之兵的人,才能运使「止戈流」剑阵。相对而言,玄狐本人并不存灭世之心,更是创出剑招「护世」,所以运使「斩武道」则只需要血之禁印和灭世之武。若你继承了「诛人之利」的血之禁印,还需要灭世之武,也就是锻神锋打造的「九尾风华」,才可运使「斩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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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孩儿……”俏如来有些艰难地开口,“当初师尊对孩儿说,杀了他,我便会明白一切。这是因为孩儿能够感知到血之禁印的传承。”
“那玄狐死后……”
“不错,孩儿也感知到了。”
“!”史艳文脸色渐渐变差,“可有旁人知晓此事?”
“孩儿只对父亲一人提起此事。”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亲手杀了俏如来,只要取得「九尾风华」,便可称冠人魔两界,成为比肩元邪皇的存在。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必将引起九界动荡,而俏如来将成为九界动荡的中心。
“不可对旁人提起!爹亲会保护好你。”
俏如来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史艳文并没看懂这个笑容的含义,只是将他揽入怀里,轻轻抱了一下,随即便松开。
俏如来攥紧了手心的白花,内心忐忑:“爹亲……”
“嗯?”
“没……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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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约。”
尚贤宫。雁王坐在钜子的座椅上,神情永远是如此莫测。
“公子开明协助小空,是因为一个赌约。”
史艳文早就猜到大概是这个理由。
“艳文此番前来,是为求墨家使徒名册。”
“史艳文,你比我想得要聪明。竟然能够想到被牺牲的尚同会众人皆是墨家门人。”雁王露出了趣味的笑,“名册,已经不在尚贤宫。”
“多谢,艳文心中已有答案。”
“哦?我可没说,这一切是俏如来为了排除异己所进行的安排。”
“雁王方才说,这群侠士皆是「被」牺牲。”
墨家门徒,哪怕是九算之耻调教出来的门徒,也非是易与之辈,为何俏如来能够说动他们参与护送任务?为何俏如来能够说动他们,在没有规划撤退阵型的情况下参与护送任务?
因为说动他们的理由当中,不存在撤退。

【史俏】局(上)


史艳文暗自心惊,俏如来的算计已经深到如此地步?
“史艳文,若非背着太多包袱,你也可以充当中原的智者。”
“绝无此事。艳文乃是一介武夫。”
“一个智者什么时候最容易落入陷阱?”雁王自顾自道,“就是当他识破一个陷阱的时候。”
“史艳文,你比我想得要聪明,但俏如来如今的智计,已远非你所能想象的程度。每一件事背后都有目的,俏如来的目的是什么?”
俏如来的目的是什么?
是什么?
换做过去的俏如来,断不会做出如此罔顾人命的事情。史艳文越是深思,越是心乱。
“史艳文,我可以给你一个提示。俏如来这一步乃是一石三鸟之棋。”
“史艳文,有时候真相往往是你最不愿意相信的那一个。”
史艳文拜别。
雁王身后的帘幕亮了,一道曼妙身影投在帘幕上,风姿绰约。

【史俏】局(上)


“你是在帮助他,还是在妨碍他?”
“我在欣赏他。”
——————
九脉峰正南。伏羲深渊入口。
地动山摇之后,地面遍布碎石。这是伏羲深渊开启的结果。
俏如来看着地上半截银色抹额,久久无言。
哐当——
剑无极手中逆刃掉在地上,他跪倒在地,一开口就破了音:“笨牛啊——你怎么把西莫送你的东西弄丢了?我回去东瀛,要怎样……怎样跟西莫……你这只雪山银牛……我还没……”
狂风掠过九脉峰的乱石林,哨声似在哀鸣。
——————
锵——
剑无极格开戮世摩罗的刀,沉默地挡在俏如来身前。
“小空,银燕他……”燕驼龙试图劝阻,却被戮世摩罗一刀震飞。
“闭嘴!史精忠,你来说!银燕去哪里了!”
戮世摩罗知晓银燕出事,独自一人找上从伏羲深渊回来的俏如来三人,不断追问银燕的下落。

【史俏】局(上)


剑无极无法招架疯狗一样的戮世摩罗,还是让他近了俏如来的身。
俏如来无心应战,被戮世摩罗横刀逼到巨石边,退无可退。
“史精忠!你说!你说啊!”
戮世摩罗仿佛失去理智,野兽般嘶吼着。
“银燕……”俏如来抿紧嘴唇,嘴角仍是渗出了血色。
“银燕去哪里了!你说!”
“银燕他死了。银燕坠入伏羲深渊,受空间挤压至死,尸骨无存。”
“你就是这样照顾你的小弟!”
俏如来被刀尖指着眉心嫣红十字,距离不足寸许。他闭上眼睛,一副束手就戮的模样。
俩人对峙良久,戮世摩罗气息不稳,刀尖颤个不停。
“哈哈哈哈哈!我怎会让你死得这么容易,你说是吧?我亲爱的大哥,父亲最疼爱的儿子。”
戮世摩罗收刀离开,陌生的背影,同正气山庄门前的幽径格格不入。

【史俏】局(上)


格格不入,却又血肉相连,解脱不得。
唯恨青云穷碧霄,一朝化雨归怒潮。
世间何来无缘无故的恨。
爱之深,恨之切。而已。

“爹亲。”
“爹亲,请你看一看精忠。”
“你能不能看孩儿一眼,爹亲?”
史艳文正看着俏如来。他看到俏如来跪坐在地上,泪流不止。他明明看着俏如来,俏如来却仍然哭着哀求他。
“爹亲,孩儿……”
史艳文听不到后面的话了,因为他看见俏如来胸口的白衣洇红了一大片,在地上汇成很大一滩血迹。
他惊醒了。
床头放着银燕的半截抹额。抹额断面十分整齐,仿佛为利刃隔断,而事实上,另一半却是在伏羲深渊的空间挤压下化为齑粉。
史艳文只睡了半个时辰,便要起身更衣,前往尚同会。
魔世在鬼祭贪魔殿门口驻扎后没有任何动作,然而中原不得不未雨绸缪,做好平民疏散和防御工作。俏如来旧伤更添新伤,尚同会诸事均交由史艳文代掌。如此一来,史艳文倒也一直分不出心神为银燕之事悲痛,若是小空知悉,定要讥讽他冷血无情。

【史俏】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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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策君,本帝尊要对付史精忠,现在是你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公子开明只是告诉戮世摩罗,雪山银燕现今下落不明。谁知道戮世摩罗一个人跑出去一趟,就带回了雪山银燕已死的消息,而且宣称要俏如来不得好死。
“你要俏~如来不得好死,何不在正气山庄将他当场格杀?九界动荡未平,死在你史仗义的手中,对他来说已经是不得好死了。更何况他有「诛魔之利」,还有什么比「诛魔之利」落入你手更糟糕的事情了。”
“我不是要你献策,我是要牺牲你,换史精忠身败名裂。”
“为什么俏如来身败名裂必须得牺牲我?”
“我要史精忠身败名裂,不得不投靠修罗国度,取代你策君的位置。到时留着你也没有用处,你便自尽天允山吧。”
“你你你你——我就不信我一只百年的魔教育不了你一个人类臭小子!”

【史俏】局(上)


“公子开明!”网中人怒喝一声挡在戮世摩罗身前。
“策君,去盘问一下修儒那个小子,为何从还珠楼逃出。”
——————
史艳文近日多梦少眠,晚间喝了俏如来送来的安神汤后早早地睡了。俏如来私自在内中加大了安神药的剂量,史艳文恐怕睡到日上三竿也醒不来。
夜露深重,俏如来仍着短衫,露着腰腹,即使如此,五脏六腑灼灼燃烧的烛龙之火仍是散之不尽。他就这样穿过酷寒的夜风,悄无声息地推开史艳文的房门。
史艳文仅着一件里衣,侧身而卧,手搭在枕边银燕的抹额之上。俏如来轻轻握住他的手,塞进被子里,又为他掖好被角。
床边静立片刻,俏如来突然跪了下来。
“爹亲,对不起。”
史艳文静静闭着眼,对一切无知无觉。
“我曾以为爹亲已经葬身魍魉栈道,我想,待到九界平定,孩儿便再无活着的理由了。当我不再是爹亲的儿子,不再是天下人的俏如来,我一生所求,唯有生死追随于你。

【史俏】局(上)


“我与父亲缘浅,二十五年,聚少离多,弹指一瞬。
“多余的我不敢想,只愿来世还做你的儿子,我们做一对寻常人家的父子,让孩儿补上未尽的孝道。可是……可是精忠一身罪业难偿,神佛不渡,再无轮回。
“孩儿所求不多,且容孩儿逾矩这一次。”
俏如来捧起史艳文胸前掺白的发丝,落下虔诚一吻。
“为什么……
“即便如此,我也无法停止对您的思念。”
俏如来隔着空气描摹着史艳文俊逸的脸庞,留恋着此时此刻偷来的满足,不能看见他纯澈的蓝色眼眸大概是唯一的缺憾。
琉璃佛珠轻轻作响。俏如来收了手,转身离开。
行至门外,倏然想起那枚白色小花,那是俏如来内伤发作被史艳文扶住时,无意间从他衣襟上揪下来的,而史艳文似乎未曾察觉此事。俏如来今夜前来,本就是为了归还那枚饰物。
他无奈转身,看见史艳文素白的衣服挂在床尾,看见史艳文的手搭在自己掺白的那一缕发丝上,看见史艳文澈蓝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

【史俏】局(上)


俏如来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爹亲几时醒的?”
“刚刚。”
“唔……”俏如来故作镇定,“爹亲请安寝,孩儿告退。”
“好。”
俏如来正要关上房门——
“精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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