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史】一千零一柱香

文/字缝君
史艳文赞街文学,史艳文视角,瞎几把预警
正文:
“他太显眼,那样的装扮……一出现就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他看起来像是闲逛,满场寻找猎物,目光却有意无意落在我身上。也许是我的错觉,像他一样惹眼的来客,最后总是挑上我,我也并不都会接,大多是拒绝的。这里并没有人能逼迫我。
“他丢给我一锭金子。我不收金银。他说可以给我权位。我拒绝了。我的身价是一柱香。只要求客人给神龛里的神像进一柱香。他随意看了两眼,说这神像脸都看不清。他告诉我,先成好事,再行进香。”
【所以你答应了?】
“……我答应了。他隔着屏风看我宽衣。我背后什么都没有……是的,都被抹去了。他只是看着,好像没有别的兴致。我问他是不是第一次,这话我常问。我不在乎答案,单纯为了缓和气氛,但这次我真的有些心存好奇,因为他在我眼里总是还没有长大。
“他有些阴沉地抓住我的手,在上面留下一串牙印。我被他拽入怀中,皮肉磕在他胸前挂着的一串抹额上,凉得发颤。这副身体太过敏感,我没想过他的亲吻能让我皮肤发热,这感觉不太好,因为在我眼里他还没有长大。

“他说不是。我倚在他胸口听到他闷闷地发声,突然意识到他是在回答我的问题。我问他以前是和谁,是不是心仪的对象。他说不是。
“我有点忘形,不停打听他的事。他说我很烦。慢慢在我的身体上留下这些伤痕。我给过他的东西太少,只有一副饱尝疾苦的躯壳,我想这点容忍,我是给得起的。
“他却并不开心,他说他讨厌我怜悯的眼神,一点都不像个婊子。于是将我转过去按在桌上,揉捏我的臀部。茶具也被他扫落在地。我想要说教,但我现已失去说教的身份。
“他在我背后摸索。我不知道他在找什么,我怎么会知道呢?那里只有以前的客人留下的伤痕。他问我外面那尊泥菩萨受过多少香火。我说九百九十九柱。他问刚好这么多?我说刚好。他说那我是你的第一千柱。我说还不是。
“然后他将身体挤了进来。我把桌布捏成了一团,看见地上的碎瓷片便想起没能出口的说教,于是松开桌布,仅仅用身体承受骤雨一样的的敲打。他把我拽起身,扼住了我的咽喉,使我的声音变得支离破碎。他问我叫得这么好听,是不是演的。我摇头。他染上情欲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沉,怎么可能演得出来。我也一样。我让他快乐了,这个念头甚至盖过了内心对逆伦的抵触。

“他凑过来啃我的肩窝,绿色的辫子从我胸口垂下,蹭在我乳尖,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全身。我悄悄伸手,凌空摸了他毛茸茸的脑袋。他很警觉,质问我要干什么。我说你的头发很好看。他说是吗,我父亲一定不会喜欢这个颜色。我说不会的。他看了我片刻,就着连接的姿势凑上来吻我,动作温柔礼敬得像对待初恋。我又一次被按在桌上,像块年糕,被舂得周身瘫软。情欲是苦闷和绝望的,他把苦闷和绝望注入了我,借此获得短暂的重生。
“我大汗淋漓地支起身,看见他也一样大汗淋漓。他把我抱到床上,跟我说他想进两柱香。我说一柱就够了。他开始吻我。伶牙俐齿原来在接吻上也一样适用,我被吻得眼前发暗。他把我嘴唇咬肿了,又去咬我的胸口。我拿手背盖住眼睛,想要终止这一切。但我又舍不得他离去。”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如果一开始我拒绝接客,他就走了。我怎么能够,再一次把他推开?”
【你想留住他?】
“我不过是想,多看他两眼。

“他俯下身吞入我的身体,我受到的惊吓大过快感,从没有客人为我做这种事。我把他拉起来,他甩开我的手,强硬地要继续下去。我看着耸动的后脑勺,在一片荒谬中沉默着。他使出浑身解数都没能使我泄出,喘息着抬头同我对视许久,喉结因吞咽唾液而上下滚动。我险些叫出他的名字,那个我一生不曾珍惜的名字。他扑过来吻我的眼珠,灼热地顶在我小腹。
“我感受到了他的恼火,两根手指勾出后方的液体,他把他的苦闷和绝望涂抹在我胸口,脖子,脸上。他说,你像个掉在地上的馄饨。我笑了一下,然后笑不出来了。他用筷子戳起了地上的馄饨,慢慢享用起来。我环抱着他,轻吟出声。我是不是,不曾像这样抱过他?那他年幼时,如何在病痛折磨下入睡?
“他问我为什么要做这个营生,还不收钱。我说我生前杀孽太重,不入轮回,须断我傲骨,挫我锐气,卖身赎业,方得超度。”
【他信了?】
“他问我是不是鬼。我说不是,我只欠这最后一炷香,便能赎清杀业。他说做皮肉生意何必扯什么泥菩萨,轮回,我不会少你银两的。我说那尊神像不是菩萨,前来进香的也都是贫苦之人。”

【那他呢?他也是贫苦之人?】
“这个问题,他也问了。”
【哦?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是。再没有比他贫苦之人,他总被拿去和众生作比较,不曾赢过。他在我身上横冲直撞,身体里像是住着无家可归的野兽。”
【不痛吗?】
“痛?从看到他第一眼,我就在痛……我双腿勾着他的腰,方便他动作——做了整整一千遍的事,自然颇有心得。他一向苍白的脸颊,都被情欲染红,意识浸没在我的身体里,快要消失了。我轻轻抚摸他的眼罩,问他为什么要戴这个。他说,看人看一半,心里好受,例如他的父亲,例如他的哥哥。我问是哪一半。他说自然是不好的一半,不然怎么狠下心做七逃囝仔。眼罩被我摘了下来,眼罩下面的金色瞳孔蒙着一层泪液,晶莹剔透的泪珠溢了出来,顺着冷峻的脸颊滑落在我心口。
“你不是看不到另一半,你只是藏起了一半——我这样对他说。他怒吼着让我闭嘴,在激烈的抽送中攀向潮顶。他呜咽着喊出一个称呼,像鸣钟一样将我击得耳鸣目眩。一开始我慌张于他可能认出了我,后来是震惊于怎么会是我……”

“就是这样,仙差,我的第一千位客人,他与我行了三次,但没有进香。他把香折断,丢在神像脚下。”
【那么你将欠下一千零一柱香。】
“因为我的儿子渴望与我相爱吗?”
【因为你的儿子渴望与你相爱。】
(完)
荡秋千写一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