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克/克伦】最后一次塔罗会

米切尔大人，您能讲讲末日之前的事么？
历史系的学生抱着笔记本坐在伦纳德身边，眼睛巴巴地看着天使大人。他并不怕惹怒这位地上天使，除却接触后发现衪表现得非常随和很好亲近，他还听说伦纳德·米切尔总是偏爱历史学者——或是学生，都一样。
伦纳德拿他那碧绿的眼睛望那孩子一眼，饶有兴趣地问：“你想听哪一段？”
得了允许，学生兴奋起来，一边把笔帽取下一边问：“听说您是愚者大人塔罗会的正式成员之一，能同我讲讲您印象最深的一次塔罗会吗？”
“塔罗会真的每次开启都是在商量天下局势吗？是否近几十年来的动荡都有塔罗会的影子？”
伦纳德失笑道：“倒也不是每次，只是确实有很多次都与这块大陆的局势，甚至是神灵间的斗争有关。”
“至于我印象最深的一次塔罗会……”伦纳德沉吟片刻，“你知道我们成员的代号吗？”
学生说当然，接着就背出了塔罗会每个天使或天使之王对应的代号，冥冥之中他们的选择都与序列或人生经历一一对应。伦纳德听完，兀地说：“你漏了一位。”
“啊？我记得传下的教义里只有这么多，难道愚者先生还有没有公开过的眷者吗？”
“他的代号是‘世界’。”伦纳德说，“是我……最好的朋友。”
也是这乱世中唯一能交心的人。
最后一次塔罗会上，“世界”缺席了。
伦纳德说出第一句话时像是从喉咙里吐出了一把尖利的刀子，从下至上划开他的喉管，连带着那话都透着血味。

“世界”的真名很少有人知道，但他的假名曾风靡一时。
你听过格尔曼·斯帕罗这个人吗？
学生想了片刻，问是不是末日之前曾经流传的海上冒险家。说着他挠挠脸颊，不好意思地补充说他挺喜欢搜集末日前的海上故事，所以听说过。
是，伦纳德点头，“世界”就是那个海上知名冒险家，杀海盗跟闹着玩的那位。
这样一个人，为什么后来的教义一点都没提到他呢？学生咬着笔头问，他在本子上刷刷记下信息，生怕遗漏了什么。
因为塔罗会不记载死人？还是为了保护“世界”先生的家人？或者……有什么很重要的原因么？
原因很简单。
天使大人拨了拨自己的头发，衪的乱发仍旧不羁，一拨弄就七横八竖，让人看着都下意识叫衪作“他”。学生私下里听人说米切尔大人是最不像天使的，他身上人性更多，所以若要破坏长期以来对天使的刻板印象，大可以去看看米切尔大人。
学生等着伦纳德的下文，等了许久才听见衪叹出一口气。
衪说，因为“世界”从来就不存在。
格尔曼是一个假人。
学生的灵性直觉疯狂报警，却没挡住天使大人的下一句话。
衪说，唯有愚者是真的。
登时灰雾迷漫，学生只看见伦纳德那双绿眼睛自灰雾彼端望来。
最后一次塔罗会上，我失去了我最好的朋友。
伦纳德说。
而后我才发现，原来我从没认识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