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工藤侦探的一封信(又名《夜的第七章》)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预警:
花了一晚上打出来的,没有进行二次修改
初稿质量都差,,嗯,包括红楼梦,,,等我不累了我就来改。。。。。
含有“出轨”等背德元素。
而且我有史以来第一次虐雪莉
文风很暗黑,没有车
结尾都死了,BE的,和我以前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误闯请快点退出
我留了好几行用来让你们有机会退出啊
还不走的话,看到结尾然后骂人……那我真的会拉黑的……
致工藤侦探的一封信(又名《夜的第七章》)
无人马车声响,深夜的拜访
邪恶在维多利亚的月光下,血色的开场
证据被变完美埋葬

那嘲弄苏格兰警场的嘴角上扬
——《夜的第七章》
尊敬的工藤侦探:
这封信原本该寄往苏格兰场,不过我临时起意,将这封信转寄给您,我想……您的地址应该还是贝克街221号?我已劳烦哈德森太太务必亲手转交给你,她是一位好心肠的女士,一定会帮我这个忙的。
工藤侦探,请您,请您务必细细阅读完这封信。这是一个亲眼见证这一段往事的人一笔一划写下的,我向神宣誓,我没有半句谎言。
这个故事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但请原谅我现在才将真相说出,因为直到这一天,所有和这个案件有关的人都已经死去了,我才能说出来。我知道,工藤侦探一直在苦苦寻找这个案件的真相,我现在就将这个故事告诉你。

请替我向苏格兰场的警官们表达我的歉意,我本无意观赏他们的慌张,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管家小姐,既有幸又不幸地亲眼见证了这场连环凶杀案……
或者说,这并不是一场连环凶杀案,它也许只是一个疯子的自白转述,也许只是一个你不屑一顾的、俗套的爱情故事。
在1870年的某一天早晨,我很抱歉,我们没有任何一个人记得这个日子,甚至连我的主人翁都不记得了,或许,还能记得年份,已经是太好了。
总之,在1870年的某一天,在一个乡间的大庄园里,有一个可爱的小姑娘诞生了,她的父母也为这家人服务,但是没多久就死去了,因此她是一位孤儿。
我做了一生的管家,我服务过无数太太小姐,但是我愿意起誓,我从未见过比她更可爱的女婴儿,她的美好超过了我所有的词汇范围,我找不出半个词,好形容她半分的美貌。

在你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你会觉得,她就是所有童话书中的公主、仙女、精灵……
我们的老爷给她起了名字,她的名字叫雪莉。
但是,她并不是我们家的小姐。
我忘了介绍,我服侍的这个家姓黑泽,已经不知道是哪一个世纪,从东方迁来了伦敦,不知混血了多少代人,到了少爷这一代,已经看不出东方人的影子了。
黑泽老爷是一位医生,他的夫人是一所女校的女学监,是一位又严格又慈祥的女士,夫妻俩在伦敦很受人尊敬。黑泽少爷是他们的独生子,由于母亲的原因,他接受着十分合格的教育。但是自然而然地,他会需要一个玩伴,或者说,他需要一个捉弄对象。
他挑选玩伴的目光,毫无疑问就落到了雪莉身上。

夫人很疼爱雪莉,雪莉小姐虽然是孤女,却很罕见地,她聪明又可爱,夫人教她的每一首赞美诗,她都能牢牢记住,老爷每一种药品的使用,她比诊所里的那几个男孩子记得还要清楚。女佣人们私底下都说,如果雪莉小姐是一位男人,那她的命运会完全不一样。
她平时在老爷的诊所里,老爷让她负责开门接待门口的病人,写下他们的名字。
工藤先生,您无法想象——当你身怀病痛,捂着伤口去诊所求助时,这时来为你开门的,是一个有着漂亮脸蛋的小天使,她还会爬上高脚凳,奶声奶气地问你哪里不舒服,最后带你进入黑泽医生的办公室,出门前会祝您早日恢复健康。
那种感觉就像是小天使在为上帝播撒福音,所有人都愿意抚摸一把她的头,但她每次都躲掉,灵巧地就像一只小猫。

到了周末,她会和在城里读书的黑泽少爷一起乘坐马车回到乡下的庄园里,她在家里会成为一个小小书童。
当黑泽少爷练琴的手停下后,她会把琴弦保养好,少爷练习骑马或者和别的同伴们在家里玩时,她会帮忙看着衣服。
她还会在家里负责打扫书房,老爷和夫人因此特别允许她阅读里面的书籍,每到周日还会给她一个假日,让她学习很多知识。
假期结束,她又会和黑泽少爷一起乘马车回到伦敦。
他们的感情就是在那辆马车上慢慢培养起来的。他们一起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周末,一起看着乡间的小路从绿变红又变白。
黑泽少爷经常会故意吓唬小雪莉,比如,在马车上藏了一条毛毛虫,吓得她跳起来一头撞到马车顶,或是在她黑白色的小女仆裙子上甩了一把泥巴。

不过,我们的小雪莉可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女仆,她被毛毛虫吓到后,那一次,黑泽少爷回男校之后,他打开行李箱,就从箱子里钻出了一条蛇;
他的格子裤校服被雪莉换成了格子裙……
当然,雪莉这么捉弄少爷,在即将被管教嬷嬷用藤条抽打时,我们的少爷却一把抱住了她,用他那刚刚开始发育的身子,替雪莉挡下了一记抽打。那种钻心的疼痛从他后背蔓延开时,他脑子里想的却是,还好不是雪莉……
英雄救美所带来的伤痛,和美人感动的目光,是男孩成长为男人最好的催化剂。
我想,少爷从来没想过要伤害她,他只是想捉弄她,甚至在他的心里,他没准还挺喜欢她的。
但是,他的纵容和玩闹,还是让雪莉越来越大胆,有一次,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话,雪莉十分气恼,将一杯咖啡淋到了他头上,下一秒夫人推门进来,雪莉一把抓过毛巾,帮他抹了两把,然后朝夫人狠狠鞠了一躬,带着哭腔说:

“夫人对不起,我没有看好少爷,少爷非要学土著人,把东西顶在头上玩,我说了这样不行,可是我根本拦不住少爷,现在咖啡洒了他一身……”
夫人一向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调皮捣蛋,他刚进男校第一年,就跟隔壁枡山宪三家的养子打赌,内容是校长从来不摘的礼帽下面是不是秃顶。
最后两家孩子的父母都被请到了医院——因为他试图用弹弓打掉校长的帽子……
我想这个玩法的后果应该不需要我来说了。
因此,夫人看到自己儿子满身咖啡后,夫人只是说:
“噢!是这样!那……那……雪莉你快去拿一套新的衣服给少爷……我的孩子,你怎么能学他们玩这个呢……我怎么生出了你这样的傻孩子……”

雪莉立刻跑着去拿了新衣服,临出门前还回过头来,冲着少爷吐了吐舌头,黑泽少爷气得一直告状说这是雪莉干的,夫人却说:
“孩子,你将来会是一位绅士,怎么能诬陷女士?不要因为雪莉阻止你模仿土著人,你就诬陷她……”
工藤先生,您可能不知道年轻的英国男孩是什么样子。
他们未成年时,是一个个的小恶魔,哦不,恶魔见了他们都要退避三舍。
但是一旦成年,他们就好像突然受到天使感召一样,突然之间就变成了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
我管这个叫“有求偶需求的伪装”。
不过,黑泽少爷的感召和伪装,来得很早。
那依然是起源于一个恶作剧,那一天,黑泽少爷的男仆为了讨主子欢心,替他想了个主意——那时黑泽少爷已经在中学了,经常需要参加、练习舞会等等,他的箱子越来越大,装了很多帅气的礼服,那个箱子大到可以装进一个小雪莉。

于是,雪莉被仆人们整蛊,她睡进了这个箱子,被带到了男子学校。
箱子打开时,男生宿舍里,大家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个粉妆玉琢的、穿黑白女仆裙的、茶发碧眼的小女孩,从箱子里爬了出来。
大家先是嘲笑“Gin居然把他家里的小女仆一起装了过来!”
后来又变成了“这位小女仆,你叫什么名字?”
再然后就是“我们家比黑泽家会对你更好,不如来我们家吧……”
最后,是我们的黑泽少爷一把抱起了行李箱里的雪莉,带到了校门口,让车夫把雪莉带回诊所。
从这个恶作剧开始,少爷和雪莉的关系就变了,他也许头一回意识到,他对这个漂亮的小女仆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占有欲,他受不了雪莉对别的“少爷们”行屈膝礼,也受不了雪莉给男客人们倒半杯茶——因为自从雪莉在男子学校出现后,每逢周末或假期,黑泽家的会客厅会挤满了年轻男学生,他们都打着“我想和黑泽同学成为朋友”的旗号,来了以后,干的却全是“你那个小女仆去哪了?”的事情。

黑泽少爷最后只好每逢假日就带着雪莉出门,骑马也好,打猎也好,总之越少人看见她就越好,他和雪莉又多了很多独处的时间。青春期萌动的少男少女,也许他在外头时,早就伸手将雪莉拉上了他的马背,他们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公主那样,坐在马背上,漫步在林间阳光下。他搂着她的腰肢,她揪着他的领口,和所有年轻的恋人一样。
雪莉喜欢安静,倒也不排斥这个安排。
少爷也有生以来头一次学会了投其所好,他拿了非常漂亮的纸,替雪莉包好了那一本本她爱看的书,其中有一本《傲慢与偏见》,雪莉很喜欢那本书里的故事,有一回捧着这本书在壁炉前睡着了,少爷会捧着一块蛋糕来到起居室,轻声喊她过来偷吃。

他对甜点有了很大的兴趣,还参考着历史书上的记载,鼓捣出了完全不像马卡龙的马卡龙,不过我必须承认,虽然很丑,但口感还不错,雪莉很喜欢。
家里开宴会时,雪莉漂亮的外表让黑泽老爷觉得很有面子,总是派她在花园里接待新来的客人,为他们引路。而黑泽少爷就会趁人不注意时,顺手将那些美味的糕饼或别的什么,藏进他的手帕,悄悄离开宴会,找到雪莉,两个人会躲在花园一角享用这些美味。任凭那些想和他起舞的小姐们满屋子找他。
谁都不会知道,他竟然躲去了屋外头。
黑泽少爷对雪莉说,一旦他成为了医生,他就要和雪莉结婚,他要带雪莉去伦敦的城内生活,以雪莉的学识和才华,她完全应该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淑女。

不过,在黑泽少爷去伦敦读大学的那段时光里,老爷和夫人做主,少爷和医学院的院长女儿订了婚。
您了解的,即使是这里,也一样会有包办婚姻,尤其是有地位的人家,更不希望家族往下堕落哪怕一步,他们会严格地束缚子女的婚恋。
而雪莉……夫人的本意是,雪莉就算成了不了少夫人,也可以成为他的情妇,只是,雪莉宁死不从。
我不怀疑,如果少爷服从了父母的命令,娶了别的女人,雪莉也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一脚踢开。那是她内心深处的骄傲。
万幸的是,少爷没有服从父母的命令。在少爷眼里,雪莉比钱重要,如果他无法在英国这个国家生存——毕竟这里讲究家族血统,那么,他会选择离开英国,带着雪莉一起,哪怕躲到山里成为一位猎户,每天依靠着他的箭术打猎来生活,他都愿意,甚至还很期待。

当然了,我不觉得他们私奔会这么凄凉,少爷在医学领域的天分虽然不如雪莉,但是他是一个认真且执着的人,学得很好,未来一定会是一个完美的医生,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有人生病,到处都有人需要医生。少爷离开家族,顶多少些富贵荣华,绝不至于清贫。
老爷和夫人为了断了儿子的念想,便将雪莉嫁给了一个看起来十分踏实勤劳的皮革工匠。他们已经尽可能为雪莉选择一个“好”的丈夫,而且在那个时代,他们确实有权这么做。在老爷那个阶级的人眼里,他们甚至已经算是极为优秀的主人了。
所以,老爷和夫人,从来不觉得他们有什么对不起雪莉的,都已经接受让她当情妇了,她还有什么不满的?她不愿意,他们也很用心地为她寻觅了一个靠得住的男人。

那个时候都这样,由于宗教信仰的原因,许多人都不会和自己的配偶离婚,如果情感不和,他们通常都会暗地里寻觅一个情妇情夫的,身体是用来为家族繁衍子嗣,用来延续家族荣耀的,唯独不是用来和相爱的人在一起的。
所以,他们的婚姻必须和不爱的人绑定,真爱必须去婚外寻找。
对男人来说就更是寻常,他们甚至很多都毫不遮掩,还将此视为荣耀。
工藤侦探,您一定不理解,夫人那么疼爱雪莉,为什么还会让雪莉去嫁给一个工匠。
那是因为,在夫人那些人的眼里,他们再疼爱雪莉,雪莉也不过是一个讨他们欢心的女仆。
当这个女仆无法讨他们欢心,甚至这个女仆会影响到家族发展时,她就成了一块绊脚石。

他们再爱雪莉,也从未把雪莉视作一个平等的人。
可是少爷,没有这么做。也许是因为日久天长的相处,雪莉在他眼里已经不是一个物件了,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让他牵挂的人,一个女人。
少爷知道这件事以后,发了疯地跑去伦敦东区,他高贵精致的衣着,在那里显得格格不入,大胆的妓女们会主动拉住他,他冷漠地拂开她们的手,甚至有一次他试图拔出藏在他腰间的匕首——或许是佩剑,我也忘了他那时带着什么武器——拔出匕首,让那些烦人的女人受点伤,她们才知道别妨碍他。
那时我就该意识到,少爷有一种和其他绅士不一样的情绪,那就是,他只是礼貌而已,并不是有感情,他那点感情甚至冷漠到极点,只是出于英国中上层社会的礼仪要求着他这么做。

他见到一个人就问,认不认识这里的一个皮革工匠,他最近刚娶了一个漂亮的太太。这是个很好的线索,他很快就找到了。
他见到雪莉的那一刻,雪莉穿着粗布衣服,怀里抱了一块皮革,皮革的气味非常难闻,但黑泽少爷却一点都不觉得臭。
她的目光里透露出的依然是满满的倔强,她脸上有一道红痕,少爷心里早就疼地不知如何是好,他一把拉过雪莉,带上了自己的马车,一路驱车到了他在伦敦城内的公寓。
这时,我的少爷才知道,雪莉无法反抗那个社会的规则,不得不服从主人的命令,可是她骨子里的倔强,却也容不得人冒犯。
她接受了命运,却又没有服从命运。她服从了这个安排,却没有承认这个婚姻,更没有承认工匠是她的丈夫。

那个工匠试图强暴她,却被她抓起烛台狠狠砸了过去,最后他扇了她一耳光,然后就开始日日流连烟花柳巷。
夫人和老爷说他是个好人,好吧,如果说,他没有再次冒犯,并保持了和雪莉的距离,这算是一个优点的话。
或许在夫人和老爷那样傲慢的人眼里,这个好人的水准只是——“哦,这个下等人竟然懂得完美的礼仪,可真是一个优秀的人。”
那时的伦敦东区,到处都是在街头拉客的妓女。有的妓女甚至还有丈夫,这很正常,这就是底层社会。穷男人是娶不到身家清白的穷女人的,清白美貌的穷女人,要么进入教堂成为修女,要么成了别人的情妇。
雪莉的丈夫已经算是这个阶层的男人中,稍微好一些的,至少店铺的生意一切正常,甚至就算他不回家,雪莉自己慢慢摸索皮革手艺,也不至于在这个家被饿死。她是一朵坚韧的玫瑰。

可是少爷怎么能忍?这朵坚韧的玫瑰,过去可是他亲手藏最美的糕点喂给她吃,身上永远是干干净净的,黑白女仆制服虽然不算什么好衣服,但也是剪裁得体的衣服,用着精致的布料,她身上这粗糙地仿佛砖石一样的粗棉布是什么东西,也配裹在她的身上?
马车上,他的手紧紧握着雪莉的小手,他再也不要和她分开了。
她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我的少爷,她说:她在等少爷成为一个医生,然后就和他私奔,不管是去哪里,她都愿意。
少爷开玩笑道:“我离成为医生还早呢,成为一个和我父亲一样的医生更难,你等得了?”
雪莉说:“等不了……我可以再找一个新的宅子去做女仆。”
“那可不行,万一他们家老爷看上你了……”

“我的老爷,保护妻儿可是男人的天职,你应该问问你自己,如果有人看上了我,你要怎么做。”
他握得更紧了:“我的夫人,我开玩笑的,我要是没有那个实力,怎么敢抢你过来?”
工藤侦探,我想您也是这么做的吧?男人从小练习战斗,应该是用来保卫家和国而去和别的男人战斗,而不是用来约束自己身后那个柔弱的女子。这才是真正的绅士。
回到少爷公寓后的那一晚发生了什么,我想不用我详细描写。
三个月后,雪莉怀孕了,少爷就让雪莉再也不要回东伦敦了,唯恐什么人伤了他的妻子和孩子。她就留在了那座小公寓里,像一个真正的妻子那样,等待着他晚上放学后的回归。

少爷是高年级的学生,他学习很用心,经常代替老师去教一年级的学生基础知识,他有一笔足以照料雪莉的收入。
而雪莉呢,她在医药上有许多灵感,帮了少爷很多忙。他们的琴瑟和鸣是那么地美好。
工藤侦探,你可知,十九世纪,医学领域被认为是男人的天下,所有试图闯入的女性都被视为疯子。
雪莉纵使有天生的才华,却不被社会允许。
不过我的少爷不在乎,他当时还在做着白日梦,他认为未来,他可以带着雪莉离开那个家,离开伦敦,他可以去任何一个欧洲城市,哪里都好,和雪莉定居下来,直到黑泽家的下一代继承人都长大了。
如果老先生和老太太愿意接受这一段感情,他就回来照顾父母,如果不愿意,那他只好带着雪莉和孩子们继续走,这世界这么大,他就不信,怎么会找不到一个地方,让他安置这个家。

他骨子里天生有“背德”的勇气,什么家族继承,在他眼里都是可有可无,离开家得不到父母的援助?他会觉得“那就不要了,我自己创立一个家族”,或许这“背德”的勇气,也导致了他未来的走向。
就像雪莉的骨子里,也有“背德”的性格,什么淑女的法则,她统统不屑一顾。浩瀚历史长河中,名垂青史的女子,很少是循规蹈矩的。
正如那句名言:行为端正的女性,很难创造历史。
雪莉,本该有大成就的。
他们都和这个陈旧的世界格格不入,所以才会惺惺相惜。
那时候,雪莉指点了少爷不少方向,少爷成了学院里著名的天才医生。
他数次想告诉教授,这个世界上,有一个比他更适合做医药工作的女孩。可是雪莉怀着他们的孩子,他不愿意让任何意外打扰到雪莉,他和她都那么年轻,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他不希望她们出事。

那个孩子让少爷很兴奋,他有一回,甚至还将雪莉横着抱起,开玩笑说,他只是想抱一下这个孩子,雪莉当时尖叫着要他放下,然后轻轻推了这年轻的爸爸一把:“不准玩这个了,等她出生,你还怕没机会抱吗?”
他目光里满是意气风发:“我要是连你都抱不动,那我可真是个废物,要是我还害你受伤,那都不必活了……”
那是少爷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清晨和爱妻一同醒来,他在伦敦难得的阳光下去医科大学,临走前还会和阳台上的雪莉挥手,黄昏时刻他回来,和雪莉简单地用完晚餐,他会用一块柔软的毛毯裹住雪莉,让她靠在他的身上,她变得很嗜睡,却又难受地睡不着,不过被他搂着时,却能很快入睡。

雪莉在家的时间里,也会拿他的医学教材来翻阅,她学得很快。
我的少爷那时在心里暗暗发誓,等到他自己开的诊所赚了钱,他会送雪莉去伦敦女子医学院,那是世界上第一位女医生开的医学院,尽管二十年过去了,女医生们依然受尽歧视,不过总是个好的开头。①他不能让她的才华被埋没。
他丝毫不怀疑雪莉的才华有一天会盖过他,他被教育成了一个完美的绅士,从来不会依靠欺压女人来获得成就感——当然了,“欺负雪莉”不属于这个范畴,他甚至愿意做那双手,亲手放飞这只小鸽子——记得飞回来就是了。
不过,正因为他有了这么一位“缪斯女神”给他出谋划策,他被医学院院长视为难得的人才,更是坚定了女儿必须嫁给他的念头。

而我的少爷,他非雪莉不要。
雪莉不愿意做情妇,那他就索性不要妻子了。
结婚,必须要新人在牧师面前宣誓。我的少爷咬死了不开口,又能耐他如何?
雪莉就成了两家家长眼里的眼中钉、肉中刺。
因此,雪莉,没有等到幸福来临的那一天。她从公寓里神秘失踪,我的少爷又发了疯地去找她。
工藤侦探,我想你应该还记得,那一年伦敦有一个“公寓女子失踪事件”,后来女子的“丈夫”放弃了寻找。于是就结案了。
我的少爷也心灰意冷,他一直寻不到雪莉,家里人催促他快些和那位小姐结婚——他不愿意,依然是无法结婚。
那一天是一个很特殊的日子,医学院的解剖老师不够用,于是让优秀的他带着后辈学生们上解剖课,他缓缓褪下白布,躺在解剖台上的大体老师,却是雪莉。

她像是一朵苍白枯萎的百合花,安静地躺在那里。
接下来的事,是我听到的传闻,学生们都说:黑泽老师疯了,他看着大体老师,一动不动,最后他抱住了遗体,然后还吻了那个死去的女人。
雪莉的肚子是平坦的,他也是一位优秀的解剖师——也许,亲手解剖爱人这么刺激的事,也刺激到了他的大脑,总之,他从一个温柔的世家子弟,成了一个疯子,或许就是从此开始的。
他举起解剖刀,切开了爱人的身体。
检查了雪莉的内脏,确认雪莉有流产迹象。骨头形状不像是分娩过,也就是说……
他们的孩子并没有顺利出生。
我的少爷从一个医生成了一个侦探,白天是身着白衣的医生,晚上是披着一件黑色风衣的午夜侦探。

他潜伏进了东伦敦,调查雪莉那天到底是怎么失踪的。
那段时间,东伦敦的深夜里,都会有一道黑色身影掠过大街小巷,撬开某一道门,挟持店铺主人的子女,要挟他说出真话。
工藤侦探,你们从来没有怀疑过“中上流社会”的人,因为凶手很熟悉东伦敦这个贫民窟。所以你们觉得,凶手应该也是中下层的人才对。
我告诉你们答案,那段时间,整个东伦敦崎岖的街道,被少爷摸索地无比熟练。
他用了一年时间,查到了真相:
院长和院长的女儿不愿意放走这个大有前途的年轻人,得知他和情妇同居,那情妇还怀了孕,就调查了这情妇的情况,找了那个工匠带走了雪莉,孩子是在一所地下妓院被打掉的,妓院的女人们都有信得过的医生,会为她们做流产手术。在流产中,雪莉出了意外死去。

她的丈夫起初收了一笔钱安排了下葬——是的,本来一切都应该到此为止了。后来他又贪图另一笔钱,便将尸体挖出来,再卖给了医学院——贪钱的人,似乎有这种做法也是命中注定。
尊敬的工藤侦探,看到这里,您一定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您在心里想,这不过是一个悲惨的爱情故事罢了。并且你还会唏嘘一下女子的命运,在那个时代多么的身不由己。
不,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甚至,这会是你最感兴趣的一个故事。
因为那一年,是1888年。
这几乎是所有的侦探,都忘不了的年份。
开膛手杰克,在伦敦白教堂附近区域,连续谋杀五位妓女,还写信给苏格兰场挑衅所有英国警方。

这是我找到的,关于所有国内外警察对于开膛手杰克的判断:
他必须具有相当的解剖学知识。——是的,我的少爷有这个水平。
考虑到当时的环境(室外,基本上没有任何照明,不得不随时警惕周围的情况,极端紧张的时间),杰克肯定是一个熟练的用刀者。——我的少爷从小就骁勇善战。
大多数的受害人的颈部都是从左到右被刀伤害,说明杰克很有可能是左撇子,或者两手都能熟练用刀。这个推测间接指明杰克很有可能是有经验的医生或者解剖学者;也不排除杰克从受害者背后行凶的可能。——我的少爷就是一名左撇子,他个头高大,从身后行凶更是方便。
杰克必须是有一定体力的人。——这是自然的,我的少爷的体能一点都不比皇家海军差。

杰克有固定的正当职业(犯罪时间多为周末),应该是单身居住(晚上独自外出,作案时间为零点过后)。——我的少爷就是这样。
社会存在感低,不引人注目——我的少爷确实行事低调。
不过,工藤侦探,这个故事并不是开始于1888年夏天,早在1887年冬天,就已经开始了。
它的死亡顺序并不是从妓女开始,而是以妓女为终结。
因为,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伤害雪莉的人。
我先从第一个死者开始说起吧,那是黑泽少爷的至亲,是他的父母。
少爷认为,他的父母是害死雪莉的第一、二个人。
于是他在马车上做了手脚,老爷和夫人一起坠下悬崖下的深海,尸骨和马车都未存。

警察判定,这是意外。
是的,他的“背德”性格,在雪莉死后,开始大面积占领了这具身体,取代了他的温柔。
他的悲痛是难以治愈的。
当时,有别的医生愿意替他做验尸工作,但是他不肯,他不信任任何人,他觉得所有人都有可能是他父母或院长派来下套的,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人会告诉他真正的验尸结果,所以他必须自己来。
于是他亲自验尸解剖了自己的爱妻,他亲手抚摸上了那个空荡荡的子宫,那里本该睡着他们的孩子,那个他连性别都不知道的孩子……
在他验尸完毕后,他命令我,悄悄埋葬雪莉,不要留墓碑,以免让人知道,黑泽少爷,已经知道心上人死亡这件事了。那会给他的复仇增加难度。

雪莉下葬时,少爷撑着黑伞远远地望着。
他继承遗产,卖掉了乡下的房子,在伦敦城内找了一套公寓,开始了第二场谋杀。
这次的目标是医学院院长和那个女儿,也就是他的未婚妻。
一个无父无母的独生子,这是一个很好的女婿人选,他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怀疑,就成了那家人的常客。
他在他们饮用的茶里下了毒,自己的分量少了点,他被送去催吐,但院长一家人没有救回来,后来这件事被当成是浆果下午茶中毒的意外。
就是从这一刻开始,我的少爷对我说,他看见雪莉了。
伦敦街头一直流传着一个都市传说:
被不公的命运害死的少女,她死后会化为引导鬼魂的地狱少女,她会带着每一个灵魂,带他们走向天堂或地狱。

在少爷杀死院长女儿那天,他看见了雪莉,他看见那个半透明的雪莉走到了院长女儿身边。
目光悲戚,看向他时却是那么地温暖。
她还是那么美,美得让人想不到形容词。
然后雪莉转身走了,他冲过去想要拉住雪莉,手却在空中摸了个空,狠狠跌倒在地面上。
在雪莉消失的那一刻,院长和院长女儿停止了呼吸。
我的少爷想再见雪莉一次,所以他选择再杀一个人,那个工匠,雪莉名义上的丈夫。
这种贫民区底层的男人,杀起来容易多了,所以,我的少爷没有直接动手,这一个人很特殊,他必须用特殊的方式对待。是这个男人允许了那场流产手术,是这个男人仗着婚姻的保护伞,合法地伤害少爷最心爱的女人。不过也是这个男人,让少爷有机会知道爱人已故。

杀他,太简单了些,少爷还想做些别的。
比如,囚禁。
少爷囚禁了这个男人,没有给半点食物,欣赏着他饿得连衣服都吃掉了一个袖子,当他快要饿死的时候,再给他注射点营养剂,后来,少爷给了这个男人一个胃,从死者身上切割下来的,他想看这个男人像鬣狗一样吞生食——吞尸块的样子。
在折磨这个男人的日子里,他还杀死了给雪莉做流产手术还失败的医生,也是用意外的方式,将这个医生从楼顶上推了下去,就像是一脚踩滑,从窗户翻了出去一样。
在贫民区,“意外”比杀人犯还要容易达成死亡,毕竟那窗户确实太破旧了。
一直到这里,他每一次杀人,都会看见雪莉,来将那些“人”带走。

他痴迷地望着雪莉。
他还想看见雪莉,他不满足只是这样。
所以,谋杀成了他最甜美的约会。
他还需要见到雪莉,更多地见到雪莉。他必须选择一个约会道具,好让他用来看见雪莉。
他一开始在思考,思考该选什么样的人成为他的“约会道具”,那天是1888年8月7日,一个妓女来诊所求诊,中年妓女玛莎·塔布莲。
她身上拥有太多会刺激到少爷的元素了。
曾有过婚姻却不珍惜、酗酒不爱惜生命、堕胎流产……
为什么总有人拥有却不珍惜,丝毫不知自己所拥有的,竟然是别人做梦都求不来的。
工藤侦探,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如果那个孩子顺利生了下来,我的少爷或许不会变成这样,他会穷尽一生去寻找那个雪莉留下的孩子,他会为了这个孩子不顾一切地去生存。

死者身中39刀,倒在血泊里。
第二位死去的妓女,是玛丽·安·尼古拉斯,她更过分,她想将肚子里好好的孩子堕胎。少爷如她所愿,在杀死她后,剖开了她的肚子。
少爷每一次杀人,雪莉都会出现,她的目光是那么悲悯。
可是少爷根本停不下来,他为了见雪莉,可以继续杀下去。
他选在白教堂附近,也是因为他痛恨神和天使,世界上根本不会有神和天使,如果有,他们怎么会让一个好女孩那么悲凉地死去?他们应该庆幸这个世界上没有上帝,不然,他,琴酒,他将成为一名弑神者。
为了见到雪莉,他乐此不疲的杀人行动持续了小半年。
有一个金发的神秘女人帮过他,你们没有推理错,你们曾揣测写信的应该是个女子,那个神秘女人负责帮少爷写信去挑衅苏格兰场。

她很擅长变成另外一个人,或许她是一位学过特效化妆的女演员。
是的,没用的英国警察,如果他们有用,雪莉失踪时,他们就该找到她。
他谋杀着,挑衅着,一直到最后一次。
玛莉·珍·凯莉,是最后一名死者。
在杀这个女人后,他如愿见到了雪莉,他还保持着谋杀的姿势——跪在地上捅刀子的样子,但是这一次,雪莉走到了他面前,她温暖的手抚摸了他的一头长发。
她对他说:“杀够了吧?”
他说:“不够……除非你不走。”
这一次,雪莉牵起了他的手:“那你愿意跟我走吗?”
工藤侦探,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的少爷疯了。

事实上,我怀疑他确实出现了精神失常。
11月,伦敦的秋冬天来得很快,很冷,满是浓郁潮湿的雾气,他就选了这么一个寒冷的夜晚,带了两瓶酒,去了墓场。
在父母和院长一家人死去后,雪莉有了一个墓碑。上面的刻字是:
Gin的一生挚爱。
不是“谁的太太”这样的冠名式的爱,而是,她是一个男子心中迷恋的人。
他酒量很好,那天他一个人喝掉了这两瓶酒,在烈酒和冷露水的刺激下,他在雪莉墓前昏睡过去了,再也没有醒来。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雪莉的人,包括没有保护好雪莉和孩子的他自己。
轰动伦敦的开膛手杰克案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少爷到底有没有真的看见雪莉,我们谁也不知道,也许那是他思念至极产生的幻觉,那些人都是死于一个思念挚爱的疯子之手,也许他真的突破了科学的限制,看到了那个连科学都未曾发现的世界,因此十分欢喜地前往那个世界……
工藤侦探,在你眼里,殉情是多么可笑且不负责任,不过工藤侦探,如果殉情这个词语听起来那么残忍的话,我们不妨换个想法:他们只是去了一个新的城市,城里只有两个人。②
PS:工藤侦探,最近伦敦城里有了新的都市传闻,他们都说,那个每次都会出现在死者身边,为灵魂引路的地狱少女,她身边多了一个黑衣长发的男人,这个男人总是跟在她左右,寸步不离。他们对视时的目光,是那么美好……

对了,请不要妄想将我这封信公开,我曾试过揭露这个真相,但是那些医生世家和学术门阀们,都阻止了我的行动。
但是我希望这个世界上有人能记住这两个名字,这是两个酒的名字,被琴酒带去雪莉墓前的两瓶酒——Gin和Sherry。
落款:一个普通的管家
Maria
如果邪恶是华丽残酷的乐章
它的终场我会亲手写上
晨曦的光风干最后一行忧伤
黑色的墨染上安详
——《夜的第七章》
初稿于2022年5月10日
终稿于2022年5月12日
孤书尘外
注解:
①介绍一下伦敦女子医学院,创办于1869年,伊丽莎白·布莱克威尔创立,她是世界上第一位拥有正式医学学历学位的女医生。

1847年5月,伊丽莎白冲破层层障碍,进入费城解剖学校。毕业后,她要求进医学院深造,但所有医学院都不收女生。她自制了一件白大褂,悄悄潜进医院照顾病人。有时,她混进医院的教学队伍,被发现时,病人站出来替她说情:“我觉得她治病很好。我们喜欢这样的医生,没有哪条规章制度说,医生必须是男性。”
毕业后,因为伊丽莎白是女性,她无法挂牌开诊。于是伊丽莎白找到《纽约论坛报》的主编霍勒斯·格里利,她几乎是将这位主编绑架一般地带到她曾经服务过的病人所在的医院或家里,让他亲耳听听他们对一位女医生的评价。她对格里利说:“如果现在有一条新闻摆在你的面前,你却不能报道,你会不会难过?同样,对一个医生来说,她不能够救死扶伤,眼睁睁地目睹患者痛苦,这是什么样的折磨和不公平?”

1857年,她开办了纽约医院。但这不是伊丽莎白的终极目标,她希望有更多女性能够参与到医疗事业中来。于是,1869年,她创办伦敦女子医学院。看着一个又一个女孩走进医学课堂,伊丽莎白忍不住想起自己坐在全是男性教室里的情形,有人窃笑,有人向她做出非常下丨流的手势,甚至连老师都对她说:“你可以不为退学感到羞耻。”她铿锵有力地回答:“不,我感到羞耻。我不能因为别人的不理解,而放弃自己的理想。如果我连这点承受力都没有的话,那我就不配做一个医生。疾病面前,没有性别。”
伊丽莎白在恋爱的年纪里,选择了学医,跟疾病打交道的她成为许多男性眼中的“不洁之人”。爱情在最美的年华里,与她无缘。当爱情来临时,全身心投入医学的她觉得:世界上不缺少家庭幸福、爱情甜蜜的女性,却缺少懂得取舍的女医生。(文字来源:吴晓冰)

②改编自《双抛桥》歌词:如果殉情这一词听起来太残忍,他们只是造访一座城,城里只有两个人。
③“行为端正的女性很少创造历史。”
Well-behaved women seldom make history.
——劳雷尔·撒切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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