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S】蔷薇刑-58、往生互助会

雪莉又扮起了天真无知小可爱，抱着琴酒的胳膊不撒手，迷瞪瞪的眼睛望过去，屋子里有两位老人，因为天黑，看不太清，只知道是两位老人：“里面是两位老人家，老人家也喜欢赌啊？”
程九看着琴酒，笑容满面：“你女人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琴酒保持着优雅微笑：“我不提倡女人卷进这种事。”
趁着程九和自己手下人说话时，琴酒低头对雪莉说：“你说你困了，要回去睡觉。”
话音刚落，雪莉立刻用娇滴滴的嗓音撒起了娇：“我不想看了，我想回去休息了，我不能熬夜……”
花雕翻译道：“抱歉，我们夫人好像今天吓坏了，想要早些回去休息。”
琴酒配合着演戏：“听话，别闹。”
“我都站不住了……”
程九抬起头，说：“要不这样吧，你今晚先带她回去休息，赌场的事，慢点不急。”
琴酒歉意地点点头：“真不好意思，下次见面，我会先安置好她。”他说到这里，伸手拍了拍雪莉的脑袋。
在回到据点后，雪莉面色严肃，拉住琴酒：“那个到底是什么赌场？什么意思？那些互助会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不让我问？”

琴酒没有回答，只是点燃了烟，指了指花雕：“你说。”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花雕叹了口气，说：“这种事还是我来解释吧……先从你看到的互助会开始说，那个互助会全称叫‘往生互助会’，是民间慈善机构，以前因为民俗传统的关系，丧葬费用很高，有人去世的时候，穷人家根本出不起这个钱，往生互助会就会在这个时候帮忙筹集善款，帮助大家完成一场丧事。”
“这不是好事吗？”希拉说。
“继续听……其实，这种互助会在香港，以及赌城澳门，也有，不过，因为香港澳门回归中国，两个地区过去又是被西方殖民，所以他们的思想观念上，不是很喜欢这种东西，台湾民间一直有人反对这种互助会的行动，就是可惜力量不够大，再加上有关部门喜欢跟着日本的屁股走，好的坏的都学，就搞成了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
“拜托，你去哪里找那么多慈善家啊？而且我也不怕揭老底，很多慈善机构，根本就是那些有钱人的洗钱机构，谁会给你白送钱，找不到慈善家怎么办？那就用别的方式敛财啊，比如，我们刚才看到的，把两个老人放在一个房间里，看谁先死。还有的呢，就是找一个老人，赌他会不会活过接下来六个月，有时候，老人的家属，他们也会下注，传闻，以前有个人，因为自己的长辈没有及时去世，最后他动手杀死了老人……”

雪莉坐在沙发上，不自觉地将双腿缩起来，抱住了膝盖。
那些奄奄一息的老人，为家人子女付出了一切，最后却用这么凄凉的方式离世，临死前还要成为赌局上的一把牌……
琴酒抽完烟走回来，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掌：“之所以让你刚才不要多嘴，就是怕你看穿这个赌局，把真相说出来。”
“难道……没有人管吗？”雪莉问。
花雕摇摇头：“管不了，他们只是开了个赌局，没有杀人放火，就算有，杀人的也不会是开赌局的庄家，要管就要从源头上开始清理，直接禁赌，你拿人道主义去赌人性，怎么可能会赢？那是必须要让法律铁拳砸下来才能根治这种不人道的手法，可是在这个环境里，法律是有钱人制定的，你觉得程九哥那种人会断自己财路？”
雪莉不说话了，她将下巴轻轻靠在了手臂上。直到琴酒看天色已晚，硬是把她拉进了卧室。
雪莉坐在床上问：“他会和你做什么生意……”
“你放心，肯定不会是让我参与赌局，我自己现在就开着一家大赌场，我犯得着千里迢迢过来赌两个老头子谁先死？”琴酒的手指轻轻在扶手上敲了敲，“我倒觉得，和你那个药有关。”

对，就是因为那个药，雪莉才会去跟踪程九的人。
“喂，我有一个猜测，刚才说到，会有人，为了操纵赌局的输赢，可能会谋杀老人。”
琴酒沉吟：“你的意思是，你那个药，被人拿来谋杀？”
“对，毕竟以现在的法医手段，根本检测不出死因，甚至可以说，在几十年内都检测不出。”雪莉抱紧了手臂，目光里尽是沉痛，“这个药，果然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被做出来，这个我父母制作出来的药，还是被拿来害人呢？”
琴酒伸手蒙住了她的眼睛，用力让她躺了下来：“已经凌晨三点了，要想也留到睡醒了再想。”
雪莉将他手拿下来，侧过头望着他，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因为太困了，所以才会说出接下来的傻话：
“我是不是把你牵扯进了一个很危险的世界？”
“我不知道什么是不危险的世界，所以，我觉得还行……”
雪莉只是望着他，望了又望，好像和他从未相识一样。
片刻后，雪莉将视线移向天花板，洁白的天花板，让她感觉自己的精神也在逐渐放空，转移话题问：“那你以前也去过这种场合吗？”

“什么场合？”
听到琴酒茫然的反问，雪莉圆溜溜的眼睛饱含深意地看着他。
琴酒伸手把她眼皮往下一盖。
“啊~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你想多了。”他说，趁机转移了话题，“要说也是你先说，你那个不危险的世界里，你遇到过什么样的男人？给我讲讲。”
雪莉思索一番，说：“这个啊……有一次，园子她们骗我去的，其实那次遇到了一个很好的男孩，我也想邀请这个男孩单独约会，去一家西点茶餐厅，那家店的招牌蛋糕，有蓝莓蛋糕，也有草莓蛋糕，我问男孩子，蓝莓口味的怎么样，就在这时候，他说他其实对蓝莓非常讨厌，看到就想吐，为了不让我以后没办法快乐地吃蓝莓，所以他还是不要和我约会了，说不希望我改变。”雪莉笑道，“不得不说，日本人的礼节还真是烦人呢，其实我那时候，真的想起了你。”
“哦？”
雪莉在这时候发起了呆，如果是新一和小兰，会怎么做呢？他们两个一定会努力不吃对方不爱吃、自己却爱吃的食物，最后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在忍让，然后一笑释然，开始慢慢接受对方的口味……

“我在想，要是换了你，你不爱吃，我偏偏爱吃，你会怎么做？”她转过头。
琴酒笑了笑：“那不是更应该一起吃饭吗，都省得抢了，全是你的，至于是你不爱吃的，那就更要拿到你面前了，这样才能看到你痛苦的样子……”
雪莉也笑了，这还真是符合他和她的相处模式呢，和小兰的模式却是殊途同归。只是笑着笑着，目光开始闪着水花：“我们两个不该相遇的，也不该重逢，来找你的时候我就想过了，最差的结果，就是你一枪杀了我，如果你没杀我，要留着我，我就当是演一场戏，轰轰烈烈地，什么都不想，等到一切事情终了，我再清醒过来，回到正常的世界里。”
“说得好听……你觉得我会杀你吗？”他低声问。
雪莉凄艳地微笑了一下，没有回答，闭上眼睛，将脑袋往旁边动了动，准备入睡。
琴酒疲倦地笑了：“也是，所有人都信了……你当然也会信……我也差点信了……”
他没有吵她，只是安静地侧躺在她身边，一条手臂支着脑袋，另一条手臂被她从眼睛上拿下来，便顺手放在了她腰间。他这个视角，看到的雪莉是最美的，岁月好像从来没有夺走雪莉的纯美，她永远都是那一道白色月光，照在黑夜。

他和雪莉之间，交织了那么漫长的岁月，岁月里的每一幕画面，都像是夕阳照耀下，漂浮着尘埃的橘红色老旧画片。
他到现在还记得，眼睁睁看着雪莉从屋顶顺着烟囱消失时，那一瞬间，心里好像什么东西被挖走一样，好像一脚踩空，跌进了无尽深渊。他也记得，在赌场再一次遇到雪莉时，看着她低声下气求他救工藤，那时候他多痛快，多想就这么弄死工藤新一。
都记得……
可是在听到雪莉对他说，他不帮，那她就去找别人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比起让别人看到这么柔情似水的雪莉，让那个大侦探活着，好像比较不那么难受了。
他从来没有怪雪莉把他牵扯进什么麻烦，从来没有，比起麻烦的大小，他更在意雪莉是不是第一个来求他。
现在看着这个小鬼，穿着一件白衬衣和绯红的裙子，隐约记得，旧电影里奥黛丽赫本穿过一条类似的，躺在他床上，红色裙摆像一朵鲜艳的虞美人一般绽开，胸前的娇媚弧度，随着她的呼吸，在他手臂上方一起一伏，好像是在引诱着他去抚摸。
要怎么告诉雪莉，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徜徉在夜色欢场。

他那群亲信部队，除了伏特加，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一天不搞出点麻烦来，怕是浑身难受。见他情绪不佳，自然而然，私底下小聚时，也有人给他送过美女，也不知道是组织哪处夜总会工作的公主。
这件事，连雪莉和伏特加都不知道，他，琴酒，对夜总会这东西，可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那时候，他天天都路过夜总会的后街。别的男人看到的是夜总会光鲜亮丽的大门，他看见的，是孔雀开屏背后，那丑陋的后部。
他看到过无数面容娇媚，却在后街放肆痛哭的妓女，或者躲在一旁抽大麻，来抚慰自己病痛的身躯；更有甚者，自己卖身，然后又拿了自己的皮肉钱去购买男公关服务，给自己慰藉；“大茶壶”（夜总会对拉皮条的男人的称呼）一叫，那些哭泣的姑娘们一抹眼泪，补了补妆，又笑脸盈盈地迎了过去。
夜总会的姑娘们永远年轻，因为她们通常都活不过35岁，就会因为各种原因死去，有时是嫖客太剑走偏锋，掐死了小姐，有时是嫖客逼着一起嗑药，口吐白沫死去，还有因为性病的、牵扯进黑道纠纷的，那就更多了……

他也见过那些光临夜总会的男人们，有的脑满肠肥，仿佛往肚子上捅一刀，那肠胃就能喷薄而出。他看得到那些人眼光里的空洞、淫邪、空虚。用沾着血的财富和权力，再去交换那些鲜嫩的面庞和肉体。体力不支，便以药物支撑，毒品就永远是夜总会表皮下输送血液的那条脉。一来二去，他有些分不清到底谁在吸谁的血。
不过这还是小事，真正想对雪莉隐瞒的是——
过去有一日，基安蒂和科伦双双从外头回来，基安蒂一进门就嚷嚷要拆伙，说科伦跟个小鬼一样矫情，她再也不要和这个家伙一组了。他知道基安蒂嚷的是气话，这么多年能和她搭档下来的也就科伦。也就不管矛盾了，只是听着发生了什么事。
基安蒂往沙发上一倒：“昨天练枪打赌我输了，今天就易了容，我请他去那个破游乐园玩，本来玩得挺开心的，后来我在射击的小摊子上，看到了小时候科伦钥匙扣上的挂件，我说我们现在有水平了，给他全射下来都不是问题，他非不要，莫名其妙。”基安蒂性子直爽，说气就气，说消气就消气，抱怨完了，就自己找节目娱乐去了。

科伦依然是安静不说话。
琴酒怎么会不懂这个感受。
假的终究是假的，一时之间，视觉上的欢愉是满足了，那一瞬确实是开心的，美男美女的殷勤，谁会讨厌？只是骗得过眼睛骗不过心，心里知道那是假的，就不会用真心去对待，那些作为替代品的挂件未来的下场，便是被随手放置，放着放着，就不知去向，最后要么脏兮兮地被扫进了垃圾桶，要么被东丢西摆，最后习惯了角落里有这么一个玩物，便再也不会用心了。
这就是那些常去夜总会的人，到最后总是目光空洞，心灵空虚的原因。他们早就习惯了明码标价，不知道如何与正常女人来往，不会用心换心，只想以钱换身体，离了那个世界直接等于再也找不到女人，从此就再也离不开那个世界，最后的下场，通常都是一样的：死在医院的性病防治中心，或是死在哪位姑娘的床上。
他要的是世界上最美的那枚珍珠，鱼眼珠再多也代替不了珍珠，堆成山的美女也不过是一堆垃圾山，又有什么用？他只是觉得这种场合，去多了也没意思，倒不是因为什么洁身自好，他很清楚——毕竟，他知道，如果雪莉下海成了小姐，那他一定是常客。

他伸手将她的脑袋拢入怀中，手掌抚触着她的侧脸，好听的男低音在她耳边笑说着：
“雪莉，不如你来杀了我……我不可能忍得住不找你……”
第二日醒来，雪莉不知被谁换上了睡衣——哦，还有谁呢，她睡得很好，只是做了一个很久以前做过的梦，又是命运的预警。
那个梦，在她和琴酒在天台重逢时，也做过这个梦，几乎一样。
她看到了琴酒举起的枪口，过去她以为，琴酒是要杀她和工藤，这一次她再看这个表情，却仿佛看到了别的情感。
梦里的琴酒脸上身上都沾了血，缓缓朝她举起枪，那不是她的血，那会是谁的血？
醒来已经到中午，希拉抱着一个托盘过来，上面是一份三明治，说琴酒中午和那个程九哥一起约高尔夫球去了，所以玛利亚也跟着过去，好随时帮琴酒打点那些上流社会的细节。
雪莉起来后，找了一台电脑，查了所有关于“往生互助会”的资料。
琴酒真是蛊惑人心的恶魔，雪莉心想，自己竟然都开始和他并肩战斗了。她对自己说：算了，我是为了救工藤，所以才会这么努力。

以后还是少和这个男人说话为好。
只是查来查去，都只有一些类似于老人院评价之类的讨论。
“你不能这么查。”花雕手脚利落，在雪莉键盘上敲了几下，帮着找出了暗网，在暗网上，有一个标题是【BR】的论坛，这个名字起源于日本几年前拍摄的一部电影《大逃杀》，后来就有了一个文学艺术分类，叫“逃杀系”。
在那个论坛上，有一个帖子，标题是这样的：
【闲聊】（未命名）你们听没听说过，往生互助会那里，有人得到了一种很神奇的药物……
看来是没有起名字，直接打了一段话发出来。雪莉点了进去，全文是这样的——
你们听没听说过，往生互助会那里，有人得到了一种很神奇的药物，可以让肉骰，在法医检查不到问题的情况下死去。
1楼：什么药这么厉害？
2楼：不知道，听说是日本那里过来的药。
3楼：靠，那这赌局还怎么玩？
4楼：只要出钱，想让谁死就让谁死？
雪莉一楼楼浏览下去，最后目光停在了一个ID叫【SOS】的回复上，这个回复很有意思，它的文法看起来像是不懂中文的外国人，为了让中国人看懂，特意临时学了中文来求救的，雪莉借着翻译软件和拼音，将那些中文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读了出来：

舅舅我的舅舅参与了这个赌局，也。在银杏树老人院。
他们告诉我，只要舅舅活过六个月，我就可以得到一笔资金，不菲。
但是我用药，不想，对舅舅。舅舅我……舅舅我……对不起……
雪莉用她生疏的中文轻轻地把这段话读了出来。
花雕摘下耳机：“雪莉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啊。”
“那你一直在那儿喊救救我？”
雪莉身子一麻，颤抖着朝花雕勾了勾手：“你过来！查这个账号的IP！”
————备注————
湾湾的往生互助会，我也不知道现在还存不存在啊，我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被拿来开赌局啊，我看不到那边的网~
不过以前看到过一部讲这个的短片，叫《噬心魔》，讲的就是有人利用这个往生互助会开赌局，所以就拿来写了。
老人养老问题是很重要的问题，大家特别关注儿童的生存状况，却少有人关注老人的。感觉特别悲哀，因为人都会老，我们都年轻过，都不会再年轻了，却从来没有人老过，但我们一定会老。当你老了的时候，你失去了为自己争取权益的力量，所以老人的权益和养老的问题，真的很值得年轻人关注。

反复声明：琴酒真的不是多么有道德的人。不要觉得我把他写得很高尚好像要洗白他一样，并没有。
他没有摸夜总会女公关不是因为道德，而是这些公主没办法提供他需要的东西。你急着喝水的时候，就算有人送你一盘一千块的龙虾，你还是想要先喝一瓶两块钱的水，喝完了才考虑别的——就是这样。
所以他才拒绝夜场公主、拒绝“嫖”，真的不是因为道德，真的不是因为道德，而是因为他比起别的更想要雪莉。过去他能忍住不和雪莉发生X关系是因为他想永久性地拥有雪莉，只是在示好：我值得你信任，所以跟了我吧，别看别的男人了。
联系灰原哀刚出场时的台词：对组织失去信任的我……
所以我才会猜，灰原哀，也是信过组织（琴酒）的。
但是这个示好破产了。所以在天台重逢时，就成了一场在超我层面的做-爱，等到赌场重逢时，琴酒意识到这个女人是多么难以控制，就没有考虑过永远了，所以那段时间里他们做了好久。
而在那之后（救工藤的行动开始后），琴酒后面和雪莉发生的性关系（比如在泳池谈判的那次，都是单方面满足雪莉个人的，是以手、吻来服务的，琴酒自己，严格来说没有参与进来。这时候的琴酒，他心理上是无法让自己参与进这样的一场关系，赌场重逢时，他没有答应救工藤，所以那时候他能参与，后来他答应了，反而无法参与这场X生活了。

ε=(´ο｀*)))唉，X生活真的是成年人爱情描写里不可缺少的一环。
存稿没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