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S】蔷薇刑-53、花雕往事

“其实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我进组织之前，我在大陆犯了法，得罪了人，黑白两边一起通缉我，后来听说香港人信这个，我就跑来香港这里骗钱了，香港骗完骗台湾，台湾骗完以后我被全国通缉，就躲去日本，被组织看中，我就进了组织，就这么简单。”
希拉问：“等一下，那传闻这个魂常大师在国内修炼过茅山法术，你会吗？”
“会你个香蕉大芭拉……我没骗他们啊，我确实是在一个叫茅山的地方生活过。”
希拉又问：“那你这个道号谁给你起的？”
“我自己编的啊，很好听对吧？”花雕得意地说。
听着确实很像大师。
花雕大笑：“帅吧？帅吧？哈哈哈……这是中药名。”
雪莉一口茶喷了出来，不住地咳嗽，她作为一名制药科学家，也是多少听说过中药的药品的，没想到她还能玩出这种花来。
琴酒顺手抓起一把纸巾在雪莉唇角按了两下。
花雕继续说：“我怎么知道这群人这么没文化呢，都说中药是国粹，结果我拿中药名起了个道号，行骗多年，就没一个发现的。”

“咳咳……”雪莉咳了两声，冷静地说道，“你还是赶紧说出，你这个魂常大仙，到底干过什么混账事，被全国通缉。”
花雕也没吊胃口，装模作样喝了一口茶，就开始讲起了她的故事：
“最早，我学的信息专业，还进了少年班，辅修了一点心理学，我也是有过十七八岁的年华的，毕业的时候教授看我年轻漂亮想泡我，我拒绝了，就被针对了，毕业没有推荐我，也没有给我学位证书，我那时年纪很小，根本不敢反抗……可能再大几岁我就敢了吧，不过那时候有个毕业证就很帅了，再加上我实力撑着，我也没怕过……后来有个搞设计的师傅看我机灵，就带着我去中国广东学风水，帮着他一起设计住宅。
有一天，我无意中看见两个人鬼鬼祟祟地搞交易，我一时好奇就偷听了一下，结果他们居然在卖K仔，就是毒品……不是，你们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不是什么正义使者，主要是他们俩太过分了，贩*毒就贩*毒，那俩犊子跑到林则徐纪念碑下面接的头，这……谁能忍啊，再加上我那时候也没什么法治意识……所以我就假装路过，然后和其中一位说他印堂发黑，近日必有灾祸，信我就联系我为他破一破，后来他就联系我了……”

“你算得真准啊？”希拉问。
“准什么呀，我前两天刚好跟师傅去给一位警嫂的婚房看风水，那警嫂的丈夫正好是重案组的，想摆个好点的风水大吉大利平平安安，警嫂说她先生那几日很忙，所以都是她和我们交接……那两天没有杀人抢劫案，也没有大型犯罪，警察蜀黍忙，那肯定要么下套要么卧底，那只能是黄赌毒行业，黄赌毒本来就是互相联系的产业链，果然吧，警察蜀黍们过了几天就查封了一大批涉黄毒的歌舞厅，他的K仔本都没捞回来，赔了一笔……他来找我之后，我自然而然就知道了他的个人信息，知道个人信息后，我谎称说要作法，就弄到了他的银行卡，破了密码，把钱都捞走了……”
希拉点评道：“你才是黑吃黑的高手……”
琴酒冷笑：“高手？半点后路都没给自己留，别人一旦发现钱没了，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她。”
花雕点点头：“对呀，为了不给我师傅添麻烦，我只好一个人跑了，我黑进系统，弄到了一个假身份，偷渡到了香港……那时候还没回归呢，我在香港，借着学过的那点风水知识，再借着我大学学过的知识，成功当起了算命的。”

“骗子就骗子，还算命的。”
“你没听过一句俗语吗？十个算命九个骗，剩下一个还在练。”花雕理直气壮，“哪有什么算命大师啊，就算有，也不是普通人遇得上的……大部分人生活中遇到的大师，不过就是精通心理学和推理侧写的骗子而已……”她看了看雪莉，说，“打个比方，你是算命的，你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像雪莉这样年轻漂亮的少女，你觉得她是来求什么的？”
希拉歪着头思考道：“事业？财富？”
花雕白了她一眼：“以后别跟人说你是琴酒带出来的，我都替你大哥丢人，雪莉穿着有品，一看就知道不缺钱，一个有钱的少女不会急着求事业，那个年纪的女性，最希望的，是爱情。”
希拉尴尬地理了理衣服：“那……万一人家就是求事业求学业呢？”
花雕说：“一个理智到年纪轻轻就知道追求事业和学业的少女，不会把成功寄托在不切实际的求神拜佛上。”
雪莉补充道：“而是踏踏实实靠自己的努力。”
花雕打了个响指表示雪莉说得对：“所以，这时候，你去找这个少女，说看她命犯桃花是不是为情所困，她就会觉得——哇，你好神！一眼就看出来了！然后上当受骗还是问题吗？十个里面，总有八个能符合。我国民国时期，还有一个江相派，他们就是利用这一点，大肆行骗。”

那五哥接过话：“这个我来解释吧，简单说，有人来算命，你先不说话，听别人说，别人说得越多，你就掌握到越多的线索，怎么掌握？比如，父亲来给儿子算命，肯定是问出息，子女来给父母算命，肯定是父母身体不好，除此以外，儿女不会想到给父母算命，妻子问丈夫的仕途，如果她面带喜气，那肯定是有好事，一脸忧愁，那就是坏事临门，或者她老公外面有第三者了，丈夫来给妻子算命，要么是妻子出轨，要么就是妻子生不出孩子，除此之外，男人永远不会想到给妻子算别的……有点残酷？读书的求前程，有钱人图长命……”
说到“有钱人图长命”的时候，雪莉想起了自己的药物，微微垂下了眼。
一桌子人，只有琴酒第一时刻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看向了雪莉。
而注意到琴酒在看雪莉的，只有五哥，他不动声色，继续着自己的话题：
“反反复复问某一件事的，那么这件事一定很不好，骗普通人，这么点门道，足够了。收钱破灾后，如果顺顺利利，自然是你的功劳，如果对方依然倒霉，那就说劫数难逃，就这样~”

“那要是算得不准，不会被砸招牌吗？”希拉问。
“那对方就违法了。”花雕轻描淡写解决了这个玄学悖论。
希拉继续问：“然后呢，你来了香港以后，怎么算出那个大佬有灾祸啊？”
花雕叹了口气：
“其实，我是有一天，我在地下商场门口摆摊算命，看到了那个黑道大哥，在打他的女人，而那个女人眼底，弥漫出了一种决绝的狠毒，我当时看到了，就觉得不对劲，那种眼神，我在学犯罪心理的时候，看到过一些杀人犯的照片，和那种眼神一模一样……
于是我上去跟这个大哥说，你要有灾祸了，结果他根本不信我，我也没强求，我本来是想，他如果来找我算命，我就告诉他，他的女人是他的福星，要好好对待，不可打骂……
结果他没有，半个月后我就听说，他女人和他手底下的一个杀手好上了，两个人里应外合弄死了他……
再后来那个女人和那个杀手私奔跑了，剩下的小弟呢，找不到杀手，就来找我这个乌鸦嘴了，那我只好继续跑，跑去了台湾。

到了台湾之后呢，一开始是赚得很好的，结果后来有个女明星找我算命，她八字轻胆子也小，所以我就劝她要远离那些阴气重的东西。但是她为了红，硬是去参演了一部鬼片，但是因为画面太恐怖，导致她精神受了点伤害，加上娱乐圈嘛，本来就压力大，人越来越不对劲，最后抑郁症变成了精神分裂，最最后人就这么崩溃了……女明星身上背负着好多商务，那个大老板赔得很惨，我这个批签文的当然也成了被追讨的目标……这种大老板，都有黑道背景……
你知道的，人一旦遇到了不幸就会变得不理智，胡乱责怪人，我能怎么办，我孤家寡人只好继续逃亡咯，台湾被日本殖民过，很多风俗像日本，和日本来往的航班船只也多，我就逃去了日本，后来进了组织，剩下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所以我根本不敢回国，两岸三地都有人要追杀我，再加上，我入侵他人账户抢钱、诈骗、偷渡，还入侵了出入境管理伪造证件，这些都是事实，但是正因为我下手的目标是毒*贩子，我觉得就这么坐牢也太冤了，我也不服啊，所以只能流亡在外。”

花雕的故事讲完了，希拉点点头：“你个猥琐犯平时天天躲在档案室偷看我们的履历，现在轮到你自己公开处刑了吧。”
“你信不信我把你们所有人的档案都说出来？”
“你有本事就从琴酒先开始说。”
“算了……”提到琴酒，花雕一缩脖子。那怎么能行呢，这里的人，除了她，大概就是雪莉和伏特加才知道，琴酒在成为“琴酒”之前是干什么的。那可是琴酒的绝对忌讳，仅次于在他面前提雪莉。贝尔摩德也知道，但贝尔摩德目前消失不见，其他人就算知道，顶多也是“琴酒和雪莉有点特殊关系”，至于这层关系背后又是什么前情，无人知晓。
那个叫做五哥的人，开口说道：“你们刚才要去的那个赌场，要见的那伙人，其实我也在盯他们，现在的香港黑帮，哪里还有旧派江湖人的讲究，根本不讲江湖规矩，简直就是一群流氓团伙……如果不介意，是否可以跟我透露一下你们的行动？也许我们可以合作。”
琴酒微微一点头，希拉便说：“好，我们来这儿的目的，是要跟那个赌场的首领，要回一样东西。”

“一枚刻着家族族徽的戒指？”
“你怎么知道？”
五哥思索道：“在你们之前，我遇到过三个团组，也是去拿族徽戒指的，后来一个组乘坐的直升机在空中爆炸，另一个组在海上沉船尸骨无存，还有一个组，直接在赌场里遭遇了爆炸，火灾现场找到了他们所有人的尸体……”
希拉和五哥继续交流着，雪莉却发起了呆。
刚才听到他说那三个团组尸骨无存时，雪莉神色凛然，琴酒猜的果然半分不错。
可是这完全没有证据，他只是凭借着经验，判断出了这个可能。
她没有说话，脑海里不断想起那天琴酒在萨松面前的谈判拉锯，同时他依然不忘护着她。
该说是占有欲，还是……还是最不可能的爱情？
就为了留住她？就为了留住她在身边，他的大脑分明意识到了那么多风险，他还是同意了那么多会在分秒间丧命的任务？
拿死亡来换一朵玫瑰，这代价实在很高……
她的记忆在倒放，从重逢，到天台大雪中的弗洛伊德式的见面，再到躺在他怀里听他的心跳，对他每一次的颐指气使，以及初次见面赖在他后背上不肯下来……

她想着，回忆着，不知不觉地，伸手提起小茶壶，在琴酒左手侧的水杯里斟了一杯花茶。
眼睛并没有和他对视。
琴酒看了她一眼，没有动作。
五哥又一次看向了这对情人，他职业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些很微妙的情绪。
这两个人，真有意思。他想。
随后，他继续对大家说：“我希望可以和你们达成合作，你们拿走你们要的族徽戒指，我提供人手，一起端了他们，我知道，是萨松家族的人要你们来的，我很高兴你们没有把这个任务留到最后，那样，在我们端掉这个赌场后，你们至少一定能平安活着到下一个工作，到时候，如果需要我们这边的帮助，让我的恩人来找我就好。”
他微笑着指了指花雕。
“不……不敢当……你才是我们恩人。”花雕摇摇手。
琴酒缓缓道：“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五哥笑道：“我说了，我，和我跟着的雄哥，我们是旧派江湖人，虽然我们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我们是有江湖规矩的……”他低下头笑了笑，又昂起头，一双眼睛亮起了一抹光，“Hong Kong都回归了，我可看不惯，有一群白皮鬼子，仗着有几个钱，在中国人的土地上烧杀抢掠。”

——【小剧场】——
花雕：咋？如果萨松是中国人，你就不管了？”
五哥：那当然，那叫江湖事，江湖了，大家各凭本事当地头蛇，我们和萨松家族的恩怨，那可是，能追溯到1840年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他们还想站在我们头上？呵呵~
花雕：把书名改了，这本书接下来改叫《爱我中华》，我和五哥将成为男女主角，将要以 长得可爱不让摸 以及 人在眼前不敢摸 的罪名逮捕雪莉和琴酒。
雪莉：我就这么突然一下子变成了反派？
花雕：雪莉也可以加入扫黑办。大哥，大嫂不但没有认错，还加入了扫黑办，现在要来查封你的赌场。
琴酒：你要扫谁？
花雕：批判了资本主义黑暗面、揭露了被钱权交易控制的某帝国，多么严肃的故事~~~都严肃点~
希拉：这里最不严肃的就是你。
··· ···
课后作业：对近代历史感兴趣的可以读一读这段历史，课本只教给我们，那是中国和英国的战争，而没有告诉我们是谁在操纵。关键词：中英鸦片战争背后的贩*毒家族。

并背诵鸦片战争的影响（不是）。
上一篇怕剧透，还有一部分没说完:
花雕酱本来的命运也不该这样，她的过去是计算机相关专业少年班的小天才，却因为反抗性骚扰而失去了正规出路。此外在她的成长中，教育人员过于注重天才的技能培养，忽视了天才的思想道德法制教育，在面对犯罪分子时，由于缺乏法制教育，她自以为是，靠自己的技能去报复犯人，最终走上了不归路。我批判反对的就是这种只在乎分数不在乎素质的教育。
我在思考要什么样的过去才可以塑造出这样一个沙雕人设的时候，我想，可能只有这样的了吧——年纪轻轻就闯荡江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算命师的行当让她看破人性，看破红尘，生死早就置之度外，活一天快乐一天就完事~
她算自作自受吗，当然算，她是教育方针错误的悲剧吗，当然也是。花雕的人生，内因是她自己法治道德意识薄弱（她起初犯的都是小罪，但她没有去自首，所以越偏越远），外因，是社会、教育的缺陷。如果那时重视教师性骚扰的问题，保护学生，她是不是可以有另一种人生了。

在她人生中最惶恐的时候——背井离乡，在语言不通的环境里（香港回归前的粤语/英语为主流）艰难求生，学完粤语又学台湾话，学完两门方言融入了环境，又被追杀，最后偏偏是组织向她伸出了手，是组织接纳了她。所以走上了一条回不了头的路，但是她也不想回头了。
“五哥”这个角色的爱国设定，不用觉得奇怪，旧香港人真的很爱国，甚至老一辈还把“和洋人谈恋爱”看得比“出轨”还要丢脸。所以他就是看不惯有洋鬼子黑帮在中国人的土地上混。
文中“在林则徐纪念碑下面交易”其实是《余罪》小说里的一幕，
小说中两个反派在纪念碑下面交易，没准被花雕酱看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