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S】蔷薇刑-43、工藤新一出了什么事？

【拉斯维加斯某赌场】
高级赌场里最多的是什么？是有钱的富豪，身家隐秘的黑派人士，或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向来如此。“拉斯维加斯”这个名字，词源于西班牙语“Las Vegas”，意思是“肥沃的青草地”，1931年美国大萧条时期，内华达州议会通过了赌博合法的议案，拉斯维加斯就成了一个赌博之城。不少富豪、皇室都纷纷来此投资。
乌丸莲耶自然也在其中。
琴酒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中，他还真要感谢五年前的那一场大决斗，那群人“杀死”了他，他只叹自己恶人命贱，命贱的人，自然活得久。他在那一场大决斗中受了重伤，被自己的几位亲信救下，昏迷了数月，醒来后，组织已经不复存在。他作为目前还活着的领导人之一，毫无悬念地背负起了那位先生留下的产业。
组织还有那么多曾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拍档们要过日子，伏特加、基安蒂、科伦……如今这些人全仰仗这他一个人了，他不能说倒下就倒下，说洗手就洗手。

他必须扛起这一切。
走到这个境界的人，玩的都是智商，而不是打打杀杀。他变得越来越优雅，还有人误以为他是什么世家的子弟，他甚至还开始学习着如何管控一家家公司。有原本的组织势力在暗处控制，他只需保证明面上的运行和洗钱就好。如此，还是可以让组织里出生入死的弟兄们、以及一部分还有家人的，过上还算光鲜富足的日子。他从来不怕从头再来，即使输得精光，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总是能再活下去，再爬起来。
如此就好，他不会像那位先生那样，去追逐什么生命的永恒。
从古至今，哪个追求长生不老的帝王不是暴毙？他才不傻，只求今生，不求来世，活一天就痛快一天，至于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这才应该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今晚，他独自坐在赌场楼上的办公室里，操劳了一日，他面露倦色，穿了一天的高级西服也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褶皱，玛利亚接过他丢下的衣服，用一个便携熨斗将它收拾平整。

高级赌场，来光临的都是大有来头的人，玛利亚也不得不跟随左右，好应付那些又尊贵又挑剔的贵宾。而琴酒作为目前“乌丸集团的继承人”——外界是这么称呼他的，虽然他自己并不这么认为，他自认为，只是不得不背负起一起战斗过的伙伴们下半生的生存罢了——作为这个名不副实的继承人，他也必须保证自己外观的美型度。晚上还有一场舞会，要接待两位贵客。
玛利亚收拾好西装后，将衣服递了过来：“先生，萨松先生和安德烈亲王已经到了，他们打算先在楼下玩两局，让我来告诉您不必急着见面，他们说，如果你出现了，必定会有人命令荷官放水，那这游戏就不好玩了。”
琴酒冷笑：“那两个人加起来都七十多岁了，怎么还跟小鬼一样。”
“那两位都是赌徒，赌徒当然气盛。”玛利亚笑着递上了一份资料，“这是情报部传来的消息。”
情报部传来了今天的一些消息，他略扫了一眼，甚至都没有翻开消息仔细看：

以诺利亚国前日逮捕了数名亚裔间谍——间谍，他玩剩下的把戏，没兴趣；
女毒枭薇拉依旧潜逃中——潜逃，依然是他玩剩下的把戏，没兴趣；
维斯亚国现离奇疾病——他更没兴趣，如果是某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她一定感兴趣……
他浏览完，丢开消息，静静望着窗外的夜空。
五年了……不，七年了，他又想起那个女人了。
他立刻打断了自己刚刚泛起的思绪，没有让半点回忆出现在脑海里，他不能想她。绝对不能。
琴酒将情报文件放到了桌上：“先拿给伏特加来查看，有问题随时通知我，我去看看那两位贵客在玩什么牌。”
为了让自己不要继续想，他决定出去走走，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总是容易被自己的回忆淹没，去赌场里看看那些喜怒哀乐，就像戏剧一样精彩，那就不会只想起那个女人了。
这个高级赌场，自然也汇集了各类美人，他也乐得欣赏。那些燕瘦环肥的美人围在一位位男士身边，像是没有骨头的攀缘植物一样贴到了他们身上娇声软语，笑靥如花，那是怎样的姹紫嫣红，百花齐放。

个别女人永远学不会她们这样的风情和柔顺。
赌场内以环形分区，最中间的一个圆，是灯火璀璨的舞池，舞池外一圈是握着各类管弦乐器的乐师，乐师们之间隔着一定距离，方便随时有人能通过这里踏入舞池翩翩起舞，他们为舞池的人们伴奏，也为赌场里的顾客伴奏；乐师外一圈是休息区，整齐地罗列了一圈黑丝绒桌椅；最外圈，便是赌桌，玩牌的、摇骰的……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琴酒站在二楼，垂眼欣赏着舞池里的美人们，今天来的漂亮姑娘可真多，他悠闲地欣赏着那些一张张如花似玉的面庞……
看着看着，他冷漠的目光忽的变得灼热，像是要把什么活活烧穿一样，死死盯住了一个人——
乐师们正在演奏着那首他非常熟悉的曲目——肖斯塔科维奇第二圆舞曲，相传是在二战开战前夕写出来的曲子，那种仿佛跳完这一曲后，两位舞者就要拔剑生死决斗一般的旋律，既高雅大方，却又透着深沉的悲伤，像是开幕时轰轰烈烈，结束时却凄凄惨惨。

琴酒第一次听到这首曲子，是过去在陪雪莉读书的时候。那一天，雪莉让他读一本《丧钟为谁而鸣》，顺手点开了音箱，播放的就是这首曲子。雪莉听着听着，笑了出来。他以为是自己没有读好，立刻正身问：“怎么了？”
那是雪莉笑着说：“你知道海明威是什么人吗？”
琴酒知道这个名字，却不知道详细。
雪莉耐心地讲给黑泽阵听：“他是现实主义作家，很巧，他也出生在芝加哥，一战二战期间，他给军医做过司机，也在做过战地记者，是一位非常伟大的反战主义者，同时他也支持着共产主义，后来被证实，他因为长期被FBI监视，可是没有人相信FBI会来监视他，导致出现了精神问题，最后自杀。”
琴酒没有雪莉这么善良，他脱口而出：“小姐说得好听了，不就是被FBI逼死的。”
雪莉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没办法，琴酒这样的人，必须拥有对组织绝对的忠诚，和对敌人绝对的无情。
雪莉又敲了敲小音响：“而肖斯塔科维奇则相反，身为苏联音乐家，却总是创造出具有资本主义意识形态的乐曲，和斯大林发生过争执，可是因为他的才华，却又无法就这么将人杀死。他身有才华，却蔑视强权，但是又无力反抗，只好保持着妥协与合作。他的一生，都在等待着枪决。”

“两个完全一样，却又截然相反的人。”琴酒当时完全没注意到这两个艺术家的命运，和他们是那么地相似。
雪莉说：“他说过两句特别有意思的话，一句是：如果你处于我的位置，你会怎样……第二句是：在我脏的时候爱我，干净的我，人人都爱。”
……
过去，雪莉给他讲这个故事的时候，也说了一句：“纯洁无瑕的雪莉，谁不喜欢？”
“你什么时候被污染了？”他不屑地冷笑，这世上，还有比雪莉更纯洁无瑕的人吗？她就是神创造女人的原因，她就是神话中人们歌颂月亮的冲动。
“现在没有，谁知道以后有没有……”
他本想说：“我也是。”却想到他从小到大，就不曾见过半分纯白，他从来就是黑的。他笑了笑：“这有什么难的。”
无论她是什么，是雪莉，是宫野志保，或是别的什么，只要她是她，只要她还是那个曾对他颐指气使的大小姐，只要组织里的人提起她就会想起琴酒，那就是他要的答案。贝尔摩德对他说的那一番傻话，有一句话说到了心里：爱的初衷，就是欲望。

他的欲望，从来都是雪莉。
成功的欲望是因为她，往上爬的欲望是因为她，想要成为压在她头上的人的欲望也是因为她，想要把持大权、好为她撑起一片自由的欲望也是因为她，以至于最后，想要彻彻底底拥有她、占有她的欲望……
所以，现在这曲子简直是在扎他的心，他真想知道是哪个混蛋点的歌。而在这个剜心刺骨的旋律中，有一个茶发红裙的女人，正在和她的男伴翩翩起舞，旋转时，裙摆甩出了一团漂亮的圆弧形。
就像一朵盛开的玫瑰花。
是啊，还有谁能剜他的心呢。
在起舞的间隙，她还时不时抬起头，像是故意勾引他一样，大胆地直视着他——他好久没有看到这个眼神了，忽然看见，心里竟然是高兴的。
转身，跃起，她又抬头看了过来，那目光灼灼，就好像怕他注意不到似地，一次一次，三番四次地朝他看了过来，那目光没有半点恐惧，她甚至还在起舞时，将身子轻轻贴到了男伴身上……

他定了定神，大步走到了一楼，踏入舞池，伸手搪开了那个男伴，一把将这个女人拽到了自己跟前：“你还敢来见我？”
赌场老板突然闯进舞池，揪住一个美女质问，这场面，把一圈乐师吓得纷纷噤声。
琴酒又扫视了一圈：“谁让你们停了？”
指挥立刻定了定神，连忙又开始演奏，停下的舞伴们也纷纷起舞，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在震耳欲聋的声音中，那个该死的女人先是挥挥手示意男伴离开，随后笑盈盈地朝他行了一个屈膝礼，天知道，在过去的人生里，琴酒是多么期待雪莉这么柔软，这么顺服地对待他，但现在，这个女人行这么一个礼，就好像是在嘲讽他一样。
她抬起头，装模作样地说：“黑泽先生，久违了……赶走了我的舞伴，你是想和我跳一曲吗？”
琴酒死死盯着雪莉，那深绿的眼睛里，像是开弓引箭一样，能从里面射出光来，狠狠射穿她的眼睛。令人情不自禁寒意顿生。雪莉也勇敢地抬头仰视着他，她目光如水一般沉静，唇角的微笑，像是月牙一般，又美丽又清冷。

琴酒冷笑一声，有力的一双手臂紧紧掌握住了她的腰和手，抬眼示意了一下指挥。指挥立刻打了个手势，悠扬的华尔兹曲子霎时变成了探戈舞曲。雪莉看了看她繁重精致的礼服裙，咬了咬牙，还是勇敢地将胯部贴到了他身上准备起势。她像是变成了一块不由自主的柔软绸缎，在他手掌的牵引下，被他旋转着，控制着。
“几年没见，你好像胖了？”他低声嘲笑着，还顺手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一把，那柔滑细腻的肉感，依然如一块羊脂玉，随着岁月的变化，她的身体开始变得成熟。
雪莉倒吸一口气，随后笑道：“哦？通常一个男人嫌女人胖，是因为他自己不行，比如手掌不够宽大，臂力不够强……或者是那里无法正常起立了。”她借着舞蹈动作，将大腿往他某个部位轻轻蹭了蹭，随后旋身到了另一侧。
这张嘴还是那么厉害。
琴酒面色一沉，伸腿在她脚下一绊，她的长裙并不适合跳探戈，这个女人失去平衡朝后倒去——他再伸手搂住了她，居高临下道：“以掌控你为荣，这一点我永远不变。”

曲子很快结束，灯光很合时宜地暗了下来，只有一束光，打在琴酒和雪莉身上。仿佛能看到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束中缓缓飘浮，把她那身红裙和他的黑衣照得明暗分明，像是梦境一样。
他面色阴沉，趁着这个换场的间隙，用他那低沉好似大提琴一样的音调，在她耳边问：
“工藤新一出了什么事？”
“嗯？”雪莉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漠然又胜券在握的眼睛。他，他怎么知道的？
琴酒凝视着她的表情，心里更加肯定了这个推测。
果然。
雪莉是什么人？恨不得躲他躲得远远的。除了杯户饭店那一回，她哪次不是恨不得躲到天边。如今却主动靠近，主动勾引。能让雪莉干出和她行为习惯截然相反的事，必然是对她而言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注意过雪莉的事情。他知道雪莉现在特别重视一个叫吉田步美的小女孩，和那个毛利小姐。但是，如果是她们出事，那么工藤新一一定会出面帮忙。

她已经无助到只能来求他。就说明能干事的那个工藤新一、赤井秀一……一干人等全废了。而这些人中，如果是安室透或赤井秀一这两个有组织的男人出事，那根本轮不到雪莉出来求人。
那就只能是工藤新一出事，而另外两个干涉不进来，情况已经绝望到了只能让雪莉出面来求他。
能有什么事是无法让日本公安和FBI插手的？涉及政治的犯罪？间谍？亚裔？
他想起了今天收到的情报消息。
——以诺利亚国逮捕了亚裔间谍。
明白了。
琴酒直起身子，礼节性地和周围权贵们颔首行礼，朝着玛利亚点点头，玛利亚走近，他耳语叮嘱了几句，便带着雪莉往楼上走去。
他步子迈得很大，她提着裙摆亦步亦趋地追了过去。
————————
事情要从七天前说起。
工藤新一与小兰要庆祝园子留学回国，就在这个冬天，和铃木园子一起，参加了一个豪华游轮环游地球的旅行。

同时也是吉田步美等人庆祝即将国中毕业升入高中的旅行。
“大冬天地，跑出去吹海风，这种兴致我可没有，你替我照顾好步美，有事情你自己解决，不准带着他们去冒险。”宫野志保坐在实验室里跟工藤打着电话，一边将一杯咖啡端到了自己面前。
“灰原你这笨蛋，只要船到了南半球，就不算大冬天了。”
“就算这样我也不想去，那个组织那么庞大，说不定还有人在盯着我，在日本境内也就算了，我可不想跑去国外主动送到别人面前。”
她决定的事，向来没有人能左右。
“工藤，你这一次是出国出海，我警告你，不准去关心多余的事情，最多最多帮人找猫找狗。”她警告道。
工藤那家伙，当时满口答应。结果出了海就开始多管闲事。在宫野志保收到一个境外电话时，她翻了个白眼，打了个哈欠接起来：
“我就知道，你又卷进了什么杀人事件？要我帮你查什么资料？”
电话那一头的人不是工藤，却是茱蒂老师。

她正了正神色：“什么事，茱蒂老师？工藤怎么了？”
茱蒂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酷小子，他……他被……他被扣留了……”
“扣留？”
“两天前，他在这艘豪华游轮上，逮捕了几个毒品交易的毒贩和买家，当时移交给了海警，估计就是这样，惹到了贩毒团伙，在豪华游轮停靠到以诺利亚国港口补充燃料的时候……”
志保说：“刚出发不到三天的豪华游轮，怎么会需要补给？茱蒂老师你没有注意到这个疑点吗？”
“我注意到了，这不正常，所以我再三叮嘱了他们不要下船。可是码头上又发生了杀人事件，酷小子当时就冲了过去……”
也是，工藤要是不这么做，那就不是工藤了。
志保斩钉截铁道：“这个杀人事件一定是毒贩团伙故意引他下去的，是不是？”
“是，所以酷小子一离开船，就被当地人，不由分说用涉嫌谋杀的罪名带走了，我立刻联络了大使馆。可是这时候我发现事情很复杂……这孩子，是被以诺利亚国通缉了，罪名是间谍罪。”

“为什么又和间谍扯上了关系？”宫野志保一头雾水。
“工藤招惹上的，是个贩毒团伙……”
宫野志保明白了，她头疼地捂住了额头。在这个世界上，有的国家，贩毒几乎成了国家支柱产业，差不多整个国家都被黑道掌控，工藤妨碍了交易，他们丧心病狂当然要报复。
如果只是被毒贩子报复，那还好处理，以工藤的关系网，应该不是问题。
但那群人是狠了心要报复他，动用政府关系给他冠上了间谍罪这样的罪名，偏偏工藤新一又是个喜欢多管闲事去关心案件的人，再加上他的智慧，说他是间谍，他还真有这个能力。
茱蒂继续说：“现在，为了名正言顺地处决掉工藤新一，那些黑道分子帮着捏造了不少伪证，再加上是间谍这么复杂的罪名。如果由日本或美国相关的国家单位出面，简直是在肯定他的身份，我求助了秀一，结果FBI那边了解了事情后，就把他暂时软禁了，还勒令我不准插手，就是防止惹上国际争端……现在就剩下那几个孩子，束手无策地在大使馆安排的地方住着……”

宫野志保虽然不擅长政治，但还是能瞬间理清其中的复杂形势。她可以想象现在小兰步美她们该是怎样的无助和惶恐。
以及工藤，他会不会受什么苦？
对待他国间谍，有些国家会使用一些现代刑讯手段……
她惶惶不安地咬住了嘴唇：“那……你为什么要联系我，是不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我是想知道，宫野小姐，你有没有什么方法……”
宫野志保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一个念头，只是这个念头，她真的不敢说出来，甚至不敢告诉任何人，没法和任何人商量——国家、政府单位的人无法出面，那么，非政府组织、无国界组织，是不是就可以帮一把了：
“茱蒂老师，麻烦你，借我看一下赤井先生搜集的资料，我想查一个人，那个人也许能帮到……”
又过了两天，她来到了美国，和茱蒂老师接头。
“宫野小姐……你到底想做什么……还不准我告诉秀一……”
宫野志保从衣柜里取出了一条鲜艳的礼服裙往自己身上比了比：“我是为了救工藤……他曾经为了救我，不止一次陷入险境，如今我还他一次，都还欠着他呢。”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你放心吧，我一定说动那个人，出手救人……你帮我选的礼服很漂亮。”

“如果有意外，你就通知我。”茱蒂老师将一个发信器和一把枪放到了志保手里，“千万小心。”
宫野志保微笑着将东西还了回来：“茱蒂老师，我不是去诱敌，我是去求人。”
她心里知道，带着这些东西去，那个男人一定当场把她杀了？什么都不带，还能让他给你几分钟留遗言的时间
那个人现在混出身份来了，选择勾引他的场合又是一个有不少权贵在的赌场，他肯定不会大庭广众杀人，带着武器去，才会被他找到借口当场击毙。
于是宫野志保什么武器都没有带，只要他没有机会当场动手，自己就有机会和他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