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S】蔷薇刑-29、唯一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雪莉认真小心地主持着小白鼠的药物实验。
她完全不放心将这个药物交到他人手中,一直都是牢牢掌握着全部药物资料,手下的各个研究员在她指示下分头行动,对药物只有一知半解。她害怕,她害怕药物落在了别人手里,会有人背着她进行非法、甚至非自愿的人体实验。
可是,当看到小白鼠死去时,她突然又想起了琴酒说的歪理,也是,又是谁给他们人类的权力,让人类去利用动物呢?
她自嘲地笑了:算了,人不也是生物链的一环么?如果未来我在野外遇到毒蛇猛兽,我也认命,就当还了这债……
她对着小白鼠的尸体轻轻双手环握,进行了一番短暂的没有祷告词的祷告。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心里就缓缓地弥漫着这种不安定的感觉。
这种不安定的感觉,不管琴酒待她多纵容,都无法使这种感觉消散。
她无端地开始恨起了那个卧底,那个把她和她姐姐的生活搅得一团糟的那个男人。
尽管姐姐不住地安慰她,让她不要记恨那个卧底。

可是她的心根本控制不住这种惶恐不安的感觉。
幼年时第一次乘坐飞机,她望着澄澈的飞机窗户,像所有小孩子都会想的那样,开始幻想,如果这窗户,在空中突然消失了,然后她被吸出窗外,从万里高空上坠落。飞机起飞和降落时那种无依无靠的感觉,却偏偏在此刻回到了她的脑海中。
没有安全感的人,会去拼命确认安全感。她却好像失了底气,有时有心要挑衅一番琴酒,却总是在最后一刻收起了爪子。后来她想明白了,这没有意义。通常情况下,琴酒一定不会和自己计较,就如她所想,就算把他房子烧了,他都不会和她计较半个字。而真正刀刀到肉的挑衅,她比谁都清楚下场。所以没有任何意义。
时间一长,她连挑衅都嫌累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隔了数日就有一场小雪。雪花落在那辆漆黑的保时捷356A上,雪莉说看起来活像是好好的黑西装上落了一层头屑。
琴酒听完,二话不说就逮着她一顿挠痒,把她折腾得又哭又笑地求人才放开手。
今日下的可是大雪,在保时捷356A上积了一层,琴酒回到家中时,玛利亚正忙着在屋子里煮茶。他才取下围巾,就被接走了,他问:“雪莉在哪?”

玛利亚收拾好围巾,回答道:“在花园里玩呢。”
琴酒往窗外一看,外面下着雪,她倒是好兴致。
玛利亚笑了笑,补充道:“还不是您前几日造的孽,都说了包包大衣什么作圣诞礼物就可以了,先生非要给她买个拍立得,这名牌包名牌衣服,穿上以后也没法摆弄,这下可好,现在见着什么都得拍一下,不出三日,这相机就得送修了。”
琴酒倒觉得,送修还是小事,就怕雪莉一时兴起,直接把这相机拆了研究,以她的物理知识的造诣,创造一个崭新的四不像,他都不奇怪。过去她还发明过一种机关,只要有人在她房门口站超过三十秒,窗外就会掠过一个鬼影子。这一招吓走了不少护卫员,却吓不走琴酒,他心里压根没鬼,自然不会怕鬼。有的人对于自己杀那么多人,多少怀着点愧疚之心,但琴酒是个例外,他从没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错,所以不会有半分愧疚。
他没有继续脱大衣和手套,径直走到了花园。
雪莉背对着他,戴着一顶毛线小帽子,正在花园里对着一株瘦小的白梅花摆弄着她的相机。“巧克力”不怕冷,围着她来回跑着圈。

雪地上随意地散落了几张拍坏的相纸,她看起来想把这凌寒白梅拍下来,只是拍立得曝光度太高,不管她怎么拍,都只能拍出一片白茫茫。
他轻轻唤了她一声。雪莉转过身来,恰好闪光灯从琴酒眼前闪过,眩晕般的视觉感受,让他本能地伸手到眼前挡着光。
雪莉反倒还先一步生上气了:“都是你,最后一张相纸了。”
她抓起从相机后头徐徐传送出来的拍立得照片,握在手里来回一翻看,扑哧一笑:“你被我拍得好丑,看起来就跟被炸弹炸了似的……”
她话音刚落,大概是忽然觉得这话不吉利,就忙把相纸藏到了身后。
琴酒也不去和她抢,轻声道:“你要是喜欢拍梅花,我听贝尔摩德说,常盘家那座日式庭院里,红梅花开了,真理子还打算请我们几个去她家过年,到时候,你去拍红梅花,岂不是更好拍点?”
雪莉一听又要去常盘家,连连摇头:“我不去,穿和服太累了,再说,我都答应我姐姐了,过年陪她一起。”
“那就叫人在这院子里种上几棵红梅花。”

雪莉不屑地说:“西式庭院里种红梅花,你可真想得出来,这白梅花还不知道是哪只小鸟送过来,在这儿生根了,你再煞有介事地去种上红梅花,等雪下大了,你这光秃秃的花园,就全是一片雪白,就那么一抹红,跟雪地里洒了血点子一样,这就是黑泽先生的审美标准吗?”
“我的审美标准自然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要是那些不知哪来的阿猫阿狗都能理解我的境界,解读我的心思,这应该是一种耻辱。”
雪莉双手一叉腰:“好啊,你绕着弯子骂我是小猫小狗。”她抬起那双裹着毛绒靴子的腿,就朝他的小腿踢了过去。
他笑道:“好久没看见这么凶悍的雪莉了……”
“去你的,你这个人,就是不能对你有好脸色。”雪莉脸一红,话语也娇嗔了起来,“变态色狼占起便宜来,还真是大胆。”雪莉一丢相片,转身就想往屋子里走,却被他拉了回来:
“这话你得说清楚,我不过说你像个小猫小狗,占你什么便宜了?你又什么时候肯让我占那个便宜?没凭没据冤枉人,那我就干脆坐实这个罪名。”

她笑着一躲:“我才不和你闹,我要去忙了,带了好多资料回来,想在假日里看完,我走了……”
琴酒没去拦,只是从口袋中掏出了打火机,点燃了唇角的烟,望着她小鹿一样蹦跳着离去的背影,他一笑,只握着那支烟,烟雾朦胧了雪莉的背影,烙进了他锐利的眼眸。
那一年的新年,雪莉去陪了明美。
琴酒便和几个亲近的,一同去了常盘家。这个新年夜下起了雪,他坐在屋檐下,望着庭院里的红梅,那红梅开在风雪中,傲然挺立,他嗅得到一股幽幽的梅花香。这梅花,无论如何都不像是花儿,提到花儿,总是令人想起娇弱一词,偏她不一样,偏爱开在这风雪里,寒冷是压制不了她的,她到底该是梅花,还是玫瑰?他想起了小林一茶的俳句:“你指出这些梅花,是要我们出手偷吗,月亮?”
呵,可不就是一支让人想要出手偷去的花吗?
他从寒冷中清醒过来,蹙眉自问,他到底是在赏花还是在赏人?他可真是疯了,见着什么都想起她。人不在眼前,都好像觉得她对这花儿草儿施了魔法,这些花花草草全变成了她的模样。这深红色到了别的女人身上,多少有了几分老气与艳俗,到了她身上,却是如玫瑰花开一般的妩媚,妩媚却又清丽。

他饮了几口清酒,象征性地应付了几句,屋子里的主场是一大群年过四五十的鳏夫老教授,真理子和慎作为晚辈在里头陪客,拉上了伏特加等年轻人好像显得热闹些。和一群老男人、傻小子混在一起,哪有陪雪莉斗嘴开心?他没有参与,倒是里面的人拿他开起了玩笑:
“瞧那位,整个灵魂都要飞出去了。”花雕的声音。
“飞哪去啊?”伏特加问。
“还能飞哪去?真理子,你家这红梅花不顶用啊,死活就是勾不住人家的眼睛。”还是花雕的声音。
“谁说的,没准他是看我家梅花好看,看呆了。”真理子扭了扭脖子说。
“不要脸,你真理子从小号称六本木食人花,好意思拿自己比梅花?”常盘慎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打闹声。
“哥哥你真过分,我抢走琴酒,雪莉就归你了,从此A药和杀手都归我常盘氏家,多么完美的关系!”
花雕说:“然后呢?你们家就要上演大嫂和妹夫的不伦之恋了?真理子,你这个剧本有点刺激……哎呀……”

听声音是被人打了,紧接着就是希拉的声音:“呸,亏你想得出来!”
酒阑灯炧,一群人散了场,琴酒独自回到庄园里,却见一楼灯火昏暗,换做平时,玛利亚一直会将照明的灯点亮,他左手探入袋中握住了枪,右手推开门进去,按亮了灯。
灯光亮起那一瞬,他才明白玛利亚怎么今日不开灯了。
雪莉正躺在那张柔软的长沙发上小睡,客厅很安静,却放着一首轻轻的爵士风曲调,他听了半天,是那首《玫瑰人生》,他踏在软绵绵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壁炉在烧着微弱的火苗,把她照得暖暖地,她倒是会找地方。他笑了笑,坐到了她身体弯曲起来时勾起的那一处空隙,这姿势,刚好可以让他伸手去抚摸她的脸颊。
她睡着的样子很安详,瞧着就让人觉得舒适。
他的掌心有常年练枪练出来的厚茧,雪莉肌肤敏感,又不曾睡得深,瞬间就感受到了有人在摸她的脸,大眼睛忽的睁开看向了他:“你回来了?我以为你和那群人聚会,会很快回来的……结果听着歌就睡着了……”

“我以为你和你姐姐聚会,会很晚回来。”
雪莉坐起身来,他嗅到了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便笑道:“喝酒了?梅子酒?”
“我姐姐亲手泡的,那可是买不到的。”她话语间有些得意,炫耀一般地说,“我和姐姐去买寿司材料的时候,我看到了组织派的人在跟着我们,我走的时候,我就带了些梅子酒给他们……”她看到琴酒眼神一变,连忙替那两个人求情,“毕竟是新年,你别为难他们,我也是希望他们监视我姐姐的时候,别对她太凶……我发誓,我只给了他们这么点大的一杯……”她拿手指比了比大小。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下:“我不追究他们渎职,那就来追究一下你的贿赂?”
“两杯自己做的梅子酒,也能算贿赂吗?”
“我没说你贿赂他们,我在说你贿赂我……”
雪莉刚想起身,却不料手腕被猛地朝上一拉,身子一沉,竟是他压了上来。他刚从外头进来,皮肤触摸着还有些发凉,凉凉的嘴唇落到了她唇上,腾出来一只手,从她侧脸抚到了腰间,顺着腰间的衣服空隙,滑进了衣内。

她却在他抚触下骤然惊醒:“不行!GIN,不行……”
琴酒动作一停,凝视着她惊慌的面庞,凝视了好久,她瞪大了眼睛,却没有半点哀求的意思,她只是在拒绝。他粗重的喘息缓缓平息下来:“算了……”
雪莉从他手臂下滚落到了地毯上,小心地理好了衣服:“谢谢……”
他笑了笑,抓起了一支烟:“别谢我,我现在忍了多少次,以后我都会加倍讨回来,你可别以为我是在放过你……”
她倒也不怕他,坐在地毯上笑了起来:“那你自己可得记清楚了,我可不会去帮你记得。”
他像是想极力转移注意力:“我晚饭没有用多少,要不要再一起煮泡面?”
“真理子家的豪华料理你不吃,跑回家来吃廉价的泡面?好品味~好品味~”
琴酒轻轻吐出一口雾:“对着一群老头子还吃得下饭的人,那才叫好品味。”
要是对着雪莉,那便是白开水,都成了美酒。
雪莉捂嘴一笑:“你这话,要是让那个古板的老教授听见,一定得去那位先生面前告你黑状了。”

琴酒刚想说些什么,身子一转,却触碰到了雪莉冰凉的袜子:“怎么这么冷?”
“哦,从姐姐家里回来的时候,鞋子踩到雪花,今天穿的鞋子鞋口浅,雪花就灌进来了,我就是因为这个才在壁炉前面烤火的。”雪莉说。
看来这烤火没有用,她的足尖还是冰凉冰凉的。琴酒恶作剧的心思立刻上来了,他轻轻扯了扯衣服的腰带,敞开了大衣,雪莉当时就缩回了双腿:“你干嘛?”
“我知道一个暖身子很好的手法……雪莉?”
雪莉从地毯上站起来,刚想往楼梯上跑,就被他拦腰搂了回来:“想去哪?”
“你言而无信!”
他将人放回到沙发上,将她冰凉的一双脚放到了自己毛衣下。
她刚想将脚缩回来,却被反按住:“不准动,就这样。”
雪莉得寸进尺的坏毛病一直都是被他惯出来的,见他没有对自己做坏事,立刻大了胆子:“隔着袜子,暖不到……帮我脱了。”
琴酒狠狠掐了一把她的脸:“自己脱,我去厨房拿电煮锅,开电视。”

片刻后,电视里大声播放着新年节目,锅子也在咕噜咕噜地滚着,雪莉冰凉的一双脚贴着他肚子取暖,身子歪斜着躺在沙发上,气氛甚是宁静。
琴酒用双手抱紧了衣服,免得冷风灌进去:“幸亏今晚你没去,要是让那个古板的老教授看见,堂堂男人,居然对一个女人这么好,他准把鼻子气到后脑勺去。”
“他还会气到一拍桌子,指着你鼻子骂你‘玩物丧志’。”雪莉笑出了声,琴酒也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哼,扬着嘴角,心情大好。
日子日复一日地过去,花落花开,春去秋来,两年时间转眼就过。
今年,雪莉十八岁。
雪莉推开一扇门,从一间早餐店里走出来。天气很冷,呵气成冰,她束了束围巾,快步往街头走去,准备穿过十字路口往研究所走去——
“小姐!小姐!”一个年轻男人追了过来,喘着气拦住了雪莉:“小姐,请问,这是您掉的钱包吗?”
他摊开掌心,一只白色皮质小钱包躺在他手上。雪莉连忙接过:“你……你从店里追出来半条街,就为了还我钱包?”

这年轻男人露出了憨厚的笑容:“这没什么,我大学待过田径社的,这么点路,不算什么。”
这年头居然还有这么憨厚的男孩?雪莉笑了笑,点点头准备离开。
她过了马路,又走过一座天桥,朝着研究所走去,在拐过弯时,她突然发现那个男人在跟着自己。
果然是另有目的。雪莉从口袋里摸出电击器,在转角处蹲守着,等他一过来,顿时拿电击器抵住了对方的身体:“你为什么跟着我?”
这男人立刻举起双手:“我没有……我要去一个药物企业旗下的一个研究所,我真的没有跟踪你!”
“研究所?”雪莉心生疑惑,“那好,那你走我前面。”
那男子为了证明自己清白,忙不迭跑到了雪莉前面。雪莉走在他后头,看着他一步步走进了自己的研究所。
常盘荣策所在的帝都大学药学系今年有几个不错的毕业生被介绍进了组织,雪莉手下分到了一个男毕业生。这事她听说过。不会就是他吧?
“你们好,我是新来的池内健一,毕业于帝都大学药学系……”这位男毕业生鞠了一躬。

千惠子带着他走到各个研究员面前一一介绍,最后介绍到了雪莉:“这位是我们研究所的最高负责人,同时也是那个药——APTX4869的唯一负责人,代号,雪莉。”
那男子望着雪莉尚显稚嫩的面庞,有些惊讶:“负……负责人?哦!”他反应过来,“你好,雪莉。”
她微笑点头:“我们已经见过面了,我很抱歉,池内先生……千惠子,剩下的事交给你了。”
“是!”千惠子带着这个新人往办公区走去。
工作了一上午,池内健一的眼睛一直忍不住朝着雪莉的工作间看去。
他实在无法相信,这么年轻可爱的女孩子,竟然能指挥一个研究团队?她真的只有十八岁吗?
他看的次数实在太多,他旁边的男研究员忍不住说:“喂,我知道你是不敢置信,但是请相信,那真的是一位天才少女,别看了。”
池内健一笑道:“学理化的女孩本来就少,能有这么漂亮又这么年轻的,真是令人惊叹。”
“别惊叹了,怕你有命看没命活。”一位女研究员打趣道。

“什么意思?”
女演员拿文件捂着嘴,挤眉弄眼地笑着说:“里面那位,和我们组织里另外一位大人物,他们两个……”她勾了勾小手指,这在日本文化中,是在暗示恋人,她又说,“不过,他们两个人从不承认,我们也不好多问。”
“既然当事人不承认,那就是有机会。”池内健一甚至摩拳擦掌了起来。
“别傻了,你斗不过那个男人的……和你脑子里那种‘当事人不承认’是两个意义,别说是琴酒了,是我我也不承认,哎,你们谁会承认你们的恋人是你以前服侍的主人?还是说你们会承认恋人是自己的随从?别人问你,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的?怎么说?”
另一个研究员插入了谈话:“哎,我和你持相反意见啊,雪莉可不是那种会因为你的出身而看不起你的人,琴酒更不是,要我说,他们两个就是不好意思。”
“我只支持你的前半句,我觉得不是不好意思,而是他们两个一旦承认关系,岂不是得不停地被人问起来,你是琴酒你想被人知道你私底下是多么铁汉柔情吗?你是雪莉你想让人知道你私底下也是个会撒娇耍赖的小女孩吗?”

“不过我还真想看他们两个私底下是个什么样子……”
雪莉拉开了门:“如果你们很闲的话,明天的报告请今天上交。”
八卦的研究员们一哄而散,各归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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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花雕:新人,危。
一段感恩的唯美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