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S】蔷薇刑-28、爱不可及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听到真理子的话,雪莉仿佛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一缩身子。
真理子从她身边路过,拍了拍她的肩膀:“雪莉,你现在把药物研究权交给我,还来得及,不是所有恐怖的画面,都是你那一位可以帮你抵挡掉的……话说回来,你见过你那位收拾敌人时的样子吗?”
雪莉轻轻躲开她的手:“这就不用你来操心了,他在我眼前杀过人,不止一次。”
“不不不,不是那种简单粗暴的执行命令,我是说,需要逼供的时候,他的手法……毕竟有些可以加剧人敏感程度的清醒剂,是从我手里出去的,所以我还是知道的……我还真是羡慕人见人爱的你呢,明明大家都是活在组织里的恶人,凭什么你就可以被这么多人护着……杀人放火轮不到你,为非作歹不需要你,你就只需要对着一堆粉末,那个女人,对你下手那么多次,就是一次都没成功过……”
雪莉静静打断了她往里走去:“请问,你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那么我就要去工作了。”
“喂,那个药是不是推进到了生物实验阶段了?”

“你还真是比我还要关注这个药呢。”
“那是当然的,谁掌握了这个药,谁就是那位先生面前的大红人呢。”真理子冷笑道,“那我就祝你顺利,啊,如果你被吓得做噩梦,就告诉我一声,我随时愿意帮你接手~”
说着,真理子伸手指了指雪莉实验室的方向。
雪莉回过头看了一眼,实验室里,会有什么吗?
她心中弥漫出一股不祥的预感,快步跑了上去……
那一天的雪莉,看到了她过去人生里,最不敢置信的一幕。
她在实验室里,看到了一群人,到底是一群人还是五六人?她早就被震惊地记不清了。总之是一群活生生的人,像是老电影中被贩卖的黑奴一样,挤在一个透明玻璃房里。千惠子正指挥着几个工作人员把他们一个个拉出来测量身体相关数据。
她走上去问这是怎么回事,千惠子回答道:“嗯?雪莉你不知道吗?邮件应该早就发给过你了,你没看吗?说要进行生物实验了啊。”
以雪莉的认知来看,所谓的生物实验,自然而然应该是小白鼠。

怎么样都不可能会是活生生的人类。
千惠子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疑惑:“雪莉你在说什么啊?之所以要用小白鼠做实验,只是因为小白鼠的全基因组和人类相似度高,数量充足,繁殖能力强大,成本低而已啊,如果条件允许,用黑猩猩都可以,不过黑猩猩实在太难控制了,所以以组织的能力,找几个活人来都没问题啊。”
“开什么玩笑?这样子和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雪莉很不满,“他们是怎么来的?”
“哦,常盘药企以招募药物志愿者的名义,轻而易举就帮你招募到了一批啊,精心挑选过,没根没蒂,死了都没人报警的那种,你不用担心。”千惠子以为雪莉担心的是后续工作,就笑着安抚道。
“千惠子,帮我汇报上去,这个实验我不做。”
“什么?”
“这太荒唐了,作为负责人,我是不会同意的……”雪莉微微蹙眉,很不高兴地看着那群实验体,“他们知道组织的事情吗?”
“怎么会,他们都觉得自己是自愿来参加常盘药企的药物志愿者的,会有丰厚的酬劳。”

“是吗?”
千惠子的汇报,毫无悬念地被拦截在了琴酒手里。
琴酒很快回复了过来:如果雪莉弄不清楚事情的状况,拿支麻醉药把她弄晕了,你们几个研究员难道连喂个药观察现象都不会了吗?
千惠子哆哆嗦嗦地关掉了邮箱。
这手法实在太简单粗暴了,根本不是他们这群研究员干得出来的事。
而得到拒绝回复的雪莉,一言不发,像是认命一般走到了办公室内,再也没有出来。
片刻后,她走到外面,说:“我之前以为,今天的实验是对小白鼠进行的,所以我做的一切药物都是按小白鼠的体量来准备的,今天无法进行人体实验,把他们锁起来,大家待到下班时间就散了吧。”
“嗯?哦……”研究员们茫然地点点头。雪莉是负责人,那就只能雪莉说什么就听什么了。
隔天,一声尖叫声从雪莉的研究所里传出。
送过来的八个实验体跑了五个。
琴酒有些烦躁地来到研究所,任务交代下去,已经有一队人出去找人了。他来研究所看看是什么情况。在他将实验体休息室细细检查一番,昨天雪莉说无法进行实验后,有人把这些人关了起来,或许就是这样子的处理方式让他们感到了不安,于是连夜就有人跑了。

他听完后,就直接走到了雪莉的单人办公室里,雪莉正在洗手台边冲泡一杯咖啡,办公室内飘着浓郁的咖啡香味,她看了他一眼:“查得怎么样了?”
琴酒走到她面前,将咖啡杯夺走放到一边:“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哦?我做什么了?”
“是你把人放走了,是吗?”
“我可没那个胆量。”
雪莉的否认并没有让琴酒轻易就放过对她的逼供。他伸手将雪莉按到了墙壁上,他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像是激动,也像是害怕:“你没那个胆量?千惠子明明白白告诉过你,这一批人是自愿来参加常盘药企新药实验的志愿者,你大可以放他们回去,为什么要把他们扣留下来?”
“我没有。”雪莉往后退了一步,她将门锁上,就是怕有人对这些人做什么,“说真的,有人把他们放走了,我可是高兴极了,真不知道是谁这么懂我的心思,我无法接受这样子的人体实验,在小白鼠身上都毫无进展的药物,你们居然大胆到直接用人来做?”
琴酒听闻她没有那么做,手掌微微放松了些:“那又如何?用小白鼠做,你就善良正直了?小白鼠的命就不是命吗?它们难道就是自愿来配合你的实验?口口声声说着什么众生平等,既然这样,那人和小白鼠,又有什么区别呢?既然没区别,那用人和用老鼠,不是一样吗?”

雪莉被这强词夺理的质问弄得哑口无言,半天才顶回去一句:“你满嘴歪理,我说不过你,总之事情不是我干的,但是我对于这个结果很高兴……你现在要怎么样?杀了我?还是告诉那位先生?”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暖气机在呜呜作响,热乎乎的暖气把雪莉的小脸暖地红扑扑的,甚是可爱。
看着这张脸,琴酒脸上的冷笑逐渐变成了冷漠。
他确实应该思考一下,他是不是真的太惯着这位大科学家了。才刚哄开心,她又毫不在乎地把她自己置于一个危险的地位。丝毫都不珍惜他的成果。他越想越气恼,越想越着急,甚至觉得,还不如不久前那个惶恐不安的雪莉来得听话,来得省事。
目光里的柔情很快被阴鸷取代,他猛地甩开雪莉,拔出伯莱塔安上消音器,抬手就将那陶瓷马克杯打得四分五裂,咖啡淌了一地,不少陶瓷碎片炸飞开来,雪莉本能地缩起身子捂住了头部。
她后退两步:“你发什么疯?”
他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我发起疯的样子你还没见过,你既然这么不把自己这条命当回事,那我何苦那么把你当回事?”

办公室外有人敲门,是伏特加:“大哥,派出去的人有消息了……”
琴酒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雪莉,她双手紧紧交握着往后退去,眼里却是半点恐惧都没有,她只是想保持距离。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狠狠剜着,却也一言不发,只是转身走了出去。
在他走后,雪莉独自收拾好了办公室,一直在办公室内呆坐到了天黑,办公室里静地令人害怕,见光线昏暗,她才想起来要走,急匆匆抓了小包就走了出去。才出了大门,就被一道黑影拦住了去路。
雪莉略一低头就往一旁走去。
他的手就是那么不讲理地将人拽了回来。她奋力甩都甩不开,张口就咬了下去。他也不躲,由着她在手掌上留下了一个不深不浅的齿印。
“心情不好张嘴就咬人,和‘巧克力’有什么区别?”
那只小金毛,被起名叫巧克力,琴酒当时还说了:这名字一听就是你取的,狗不能吃巧克力,你还管它叫巧克力,就是勾引人还不让吃?
雪莉说:“我要回去休息了,让开。”
“我要是让开了,下回再想找你,岂不是比登天还难?”琴酒抬起头,帽檐下是一双明亮的眼睛,雪莉别开头不理人,只是掌心一凉,一只崭新的杯子,瞧着图案和logo,像是手工艺人的作品。

“拿只破杯子就好意思道歉了?”
“我可不是来道歉的,”他拽着她的胳膊朝车上走去,将人按进副驾,“我唯一的歉意只有弄坏了你的杯子,至于其他的,我不觉得我哪里说或做得不对,你自己想,你白天那些话该不该说。”
她不说话,只顾左右而言他:“那些人找回来了吗?”
“不然我会有空来找你?”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他没有说话。那些人被他派出去的人找到以后,下场是无一例外的。琴酒转头看了看雪莉,她尚显稚气的眼神,他在组织其他人脸上从未见过,像是夜空中的一轮满月,能代替太阳,照亮深夜,于是他说,“既然是常盘药企的志愿者,自然就交还给他们,反正药企本来就有志愿者的需求,糊弄过去就好了。”
他说的话太顺理成章,雪莉也没有去怀疑,只是在她突然反应过来:琴酒怎么会放过一群逃跑的人……
她刚想问,琴酒却率先说:“我让常盘家那对兄妹一起向上面建议了,说——以雪莉的心理素质和实践经验来看,根本控制不好那么直接的实验,还是按照常规传统的药物实验手法进行,你接下来只需要面对小白鼠实验就可以。”

“真理子会同意帮我说话?”
车子转进了小庄园,琴酒带她下了车:“我承诺了永远不和常盘家计较他们女儿曾指使人打伤我的事,用来交换他们帮你这一回……不管怎么说,常盘家族也不想得罪我,能一笔勾销,他们当然乐意接受。”
“哦,有权有势就是不一样~”听到他说出这件事,雪莉心一下子软了下来,早就被他劝慰得软成一江春水。她想了想,没有再追问逃跑的实验体的事,况且说起来,她阴差阳错故意扣留实验体,好让他们察觉到不对好逃走,她也有一份责任,如果她能想到更好的处理手法……
她低声说:“那种蠢事和蠢话,我不会再做了。”
终究还是选择相信他说的答案。
琴酒轻笑一声,欣赏了一会儿他漂亮的齿轮手表:“我倒是期待你再来一次,我直接把你锁这小庄园里头,连门都不必出去了。”
“不过我真的没有把人放走,你说锁扣发现了小刀的痕迹,那更不是我做的。”
他打开门下车,绕道另一侧帮雪莉打开车门:“那你最好记住,这个组织里,有人想要推你一把,你还要继续往悬崖边走,我也救不了你……晚餐你负责倒酒。”

这一天晚上,琴酒总算享受到了由雪莉亲手倾倒的红酒,他隔着这层红色望着雪莉,她拿起叉子轻轻敲敲玻璃杯:“你再盯着我看,我也学你那样,拿子弹把你这破杯子崩了。”
“那个前提是你要有枪。”
“那你弄一把给我。”
“你要枪做什么?”
“自保啊~”雪莉瞪了他一眼,“以前你跟着我寸步不离,放你那儿等于放我身边,现在还一样吗?拿了我的枪一去不回的混蛋。”
“我一去不回?那你现在在跟谁说话?又是谁花了那么大力气帮你解决了一桩桩麻烦?”他拿空的红酒杯轻轻在她脑门上叩了一下,“要说没良心这件事,我可不如你。”
良心?雪莉只是笑了笑,没有回话。良心这种东西,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
随着她年纪一岁一岁地增长,她对组织的了解也一层一层地加深。小时候单纯地以为,只是一个研究而已,就像每年都有人在研究药效更好的药物。她无法逃脱那样子的命运,就坦然接受了,甚至还享受其中,享受着被组织特殊对待的待遇。到了需要她为组织做些什么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的狠心与决绝。

那时候的雪莉,就像《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里,那个愚蠢却善良的人体实验者,在他没有恢复智商的时候,他误以为全世界都关爱着他,等到他恢复智商后,他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过去一直在遭遇着灾难性的对待,若是一直这么聪明下去也就罢了,他的智商一定会给他带来新的生活,可偏偏有一天,他的智商又回到了过去。这时候,他要再度面对那些欺侮,这个时候,他却无法以那迟钝的感知力来欺骗自己了。
过去的雪莉就像是这本书里那单纯的男主角一样,将自己隐藏在这个人或那个人的羽翼之下,躲在琴酒的身后窥探着这个世界,放肆地欺负这个永远不会离开她的人,活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肆意而张狂地享受着……
或许可以像琴酒或贝尔摩德那样,放空自己,彻彻底底按照组织的规则生活,彻彻底底融入那个世界;还是在仅存的人性的善与恶中像钟摆一样来回游荡,举棋不定,苦苦思考着自己是否是善与恶,雪莉不知道到底哪一种情况更糟糕。
服从组织的命令,把自己变成一个杀人凶手之一;或是因为反抗组织的命令,让组织把她毁灭,她依旧不知道哪一种情况更糟糕。

不过,她若是按照组织的规则生活,完全服从琴酒的指示,或许过得也不会差。但是这种感觉令她很不好,就像是被扼住喉咙一样,雪莉知道,哪怕她放火烧了他的房子,跑去痛恨她那些人面前主动挑事,那双手都不会掐下来,但是雪莉也知道,下次她再举棋不定时,那双手会不会掐下来,就不好说了。
书中有一句话“缺乏温暖的人极力地渴望温暖,恰似飞蛾扑火,最终,焚身以火。”
这句话像是在说她自己,也像是在说琴酒。
雪莉心想:不过,他也会渴望温暖吗?他渴望的,大概就是权位或杀戮的快感吧?他就算真的渴望温暖,那种温暖,大概也不是我这样的人能给得了的……
夜晚,雪莉躺在自己床上,房内暖融融的,琴酒合上了一本厚重的书籍,放回到床头柜上,随后伸手梳好了雪莉的头发,在他正想道晚安时,雪莉却先说:“谢谢你,实验体的事,谢谢你帮我换成了小白鼠。”
“我可不爱听废话,想谢我就拿出行动来。”
“行动?你以为我是你,还能帮你帮去跟上头说,给你少派点活吗?”

他低着头动了动唇角:“玛利亚说得对,如今,反而是我在怕你……那就当是我求你,少给自己惹麻烦,如果对组织的决策有不满就告诉我,我总能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她困意逐渐涌了上来,闭上眼睛呢喃道:“如果连你都给不了我一个交代呢?”
他轻蔑地笑了,好像根本不觉得会有这种事出现,就随口说道:“那你就把我甩开,逃到一个我永远都找不到你的地方去,让我不知道你踪迹,不知道你死活,除了想你、忘你,再也做不了别的和你有关的事,这么残忍,你觉得如何?”
“你就会哄骗人,我就不信,你会找不到我……”
是了,不管她去哪里,他都会跟着寻到她,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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