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S】蔷薇刑-12、伪装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12、伪装
在大原诚来到雪莉身边三个月后,琴酒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玛利亚的:
“大哥,我一直有个疑问……”
“你叫我什么?”
“我觉得用先生这么文雅的称呼,无法和大哥您的疯狂相匹配。”玛利亚干咳两声后,恭恭敬敬地说,“先生,我有个疑问,您是不是故意的?为什么雪莉身边的护卫员,就没几个正常的?”
这个女管家是在雪莉身边待久了,把雪莉那种颐指气使的口吻给学过来了?
正常情况下,组织都会定时更换安保人员,以免被敌方收买利用。通常这种人,会在雪莉身边待得比较久,没什么大错雪莉就不会去为难;但是一部分让雪莉感到心思不纯的护卫员,就会被雪莉各种挑事。
但他懒得解释,直接问:“发生了什么事?”
“嗯……事情是这样的……我也是听雪莉说的……”
——————
雪莉发现大原诚不对劲,是在一个雨天。
那天下了瓢泼大雨,玛利亚被琴酒赶去了靶场,琴酒自己又去赶赴一场交易,只有大原诚一个人等候雪莉下课。

那一天的雨下得特别大,车子开到大门口,雪莉先下了车。大原诚本来要帮她撑伞,她拒绝了,大原诚只得负责去停车。
就在停车的这段过程里,雪莉独自撑着伞从大门口走到主屋,暴雨滂沱,小小的伞根本挡不了多少雨。
在这段短短的路途中,她想起了琴酒——
过去每逢暴雨天,他都会准备一双雨靴,用来替换她那些价值不菲的鞋子,有时她发痴发嗲不肯换,他就只好抱起她,另一只手撑着一把大伞,有时风大,伞撑不住,他就直接以身体挡住风雨的方向,也能起到不少作用。
有他在时,雪莉从未被风雨淋湿过。
她低下头,看着已经被暴雨打湿的鞋子和蓝色裙子的裙摆,沾了水的浅蓝色裙子变成了深蓝色,还有些隐隐的透明,她又抬起头看了看这把在暴风雨中东歪西倒的小伞,她突然一松手,让自己整个儿置身于暴雨中。
上一次淋雨,是在学校里,她没有带伞,只好冒雨狂奔,有两个高年级的男生叫住她,她转过身,两位男生说愿意借伞给她,但那时候雪莉不但没有感谢,甚至有些烦躁,如果没有把她叫住,她还能多跑两米,所以她没有理睬两个男孩,又转身继续往前奔跑。

后来她把这件事告诉了琴酒,琴酒说,她做得没错,如果有诚意借伞,应该先追上来把伞撑到对方头上再问,而不是人家已经跑出去好几米了,还把人叫住让人家转身回来拿,简直就是耽误人家奔跑躲雨。
“看不出来嘛,黑泽君,在冷漠这个问题上,我们真是不相上下。”
当时的琴酒只是在心里嘲笑:这小鬼哪有什么冷漠,她不过是在孤立无援的环境里,只想保护她自己罢了。
雨点纷乱地打在身上,闭上眼睛,就好像淋浴时突然被人关了热水一样,冷得叫人发抖,雪莉在这种冰冷的刺激下,轻轻跃起,踩在了一个水坑里,积水溅出了漂亮的水花,在灯光下闪着光。她越玩越起劲,就这么用跳的方式,从门口跳到了主屋,浑身已经被淋得透湿。但她却有着一种莫名的畅快,她兴奋地推开门,刚想要呼唤贝缇帮她煮一份热汤时,却看见大原诚在屋内,他正握着一杯热开水想要给她。
在室内的灯光下,雪莉终于看清了她现在的模样——
茶色的头发浸了水,贴在她的脸颊边,尖尖的下巴上垂着水珠,好像滴着露珠的鲜花,因为淋了雨,有些微微颤抖的身体瑟缩着,耸起的肩膀让领口处的那一片锁骨变得更加惹人怜爱,湿透的衣服有些微微透明,紧紧贴着她刚开始发育的身体,尚未穿裹背心的平坦胸线也被雨水描绘了出来……

她再看向大原诚的眼睛,那双眼睛透出来的目光就像是恶心的苍蝇,在她身上来回萦绕。她看见这个男人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他在吞口水。
那时雪莉有些慌乱,顺手抓起了一个果盘砸了过去,一下子就打中了大原诚的额头。然后便快速逃上了楼。
——————
“然后呢?”琴酒问。
玛利亚说:“雪莉平时发脾气,从来不会动手打人,连骂人都很少,一般都是不理人不说话,那天居然动手了,冷暴力一下子迈进到了冷兵器。而且,为了感谢他帮姐姐拿礼物过来,她平时对那个大原君,还不错的啊……”
琴酒说:“你低估她了,我和她初次见面的时候,她就敢拿热兵器赶人了。”
“有这种事?”玛利亚有些惊讶,“然后,我帮大原君处理了一下伤口,他告诉我,那天下了暴雨,雪莉淋湿了身子,可能是怪他没有帮她挡雨。正在这时,雪莉裹着浴袍从楼上跑了下来,她说那天她是觉得淋雨很好玩,根本就和淋湿了身子这事没关系,完全是因为那个大原诚眼睛乱看。”

“继续说。”
“这个时候呢,大原诚开始解释,说雪莉一定是被雨水淋湿了,眼睛看不清东西,他根本没有那样看着她,只是想递一杯热水。”
“所以呢?又要换人?她想换就换,本来这时间也确实到了该换班的时候了。”
琴酒云淡风轻地说着。
琴酒并不知道雪莉的区别对待区别到了什么地步,他错误地以为,雪莉因为和他闹不愉快,所以就把气撒在了大原诚身上,再加上大原诚又是他挑的人,雪莉会挑刺这种事,他一点都不奇怪。
他对于这个事情的真相并不关心,因为这也不是雪莉第一次胡乱告状。
“先生,我去后勤部打听过了,雪莉现在在组织后勤部有了一个外号,叫‘蓝色玛丽’,是结合了蓝胡子和血腥玛丽产生的一个外号,因为换护卫员换得太疯狂,再加上难伺候,就这样叫开了,现在已经是一种‘人人都想来照顾雪莉,但是又人人都不敢来’的状况,您要不催促一下新人营,快点培训一批新的出来?”
“……”

这一刻琴酒很希望这群起外号的能够把心思放在做正事上。
不过,雪莉的脾气他也不是不知道,拿那双小手小脚往人身上招呼两下就是她的暴力极限了,就连这么点暴力,还是针对黑泽阵的限定专用。
这一次是雪莉头一回大打出手还见了血,不免引起了他的重视。
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对雪莉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
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我知道了,我今天回去。”
他看了看时钟,还不到雪莉回家的时候,将一些杂事托付给伏特加后,他驱车赶回了小庄园。
庄园里,只有厨娘贝缇在家煮汤,他戴好了手套,轻车熟路走进了雪莉的卧室。
推开门,雪莉的卧室和他三个月离开前没有什么大的变化,除了衣柜里的衣服都换了新的。
女人真是吃钱的怪物。他想。
关上卧室门后,他才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雪莉在她卧室的门上装了几个插销;
她的浴室,过去从来没有做过任何遮挡处理,因为只有她一个人,为了防止她发生意外,琴酒当年也只是守在浴室外面。而现在,浴室被装上了帘子,不是为了防水,也不是为了美观,因为这块帘子并不是雪莉的审美喜好,像是她急急忙忙做出来的防护;

雪莉床头柜里多了一台信号检测器,这个东西琴酒很熟悉,通常他会用来检测自己有没有被窃听;
最可怕的是,在雪莉枕头底下,琴酒发现了一把匕首……
自从她把伯莱塔送给琴酒以后,她就再也没有随身携带过任何武器。是什么让她又拿起了武器?
毫无疑问,雪莉确实遇到了一些让她不安的事情。
他退出雪莉的卧室,转身走向了那个大原诚的房间。
正在他想要推开门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汽车引擎声,雪莉回来了。
也许在他疏忽的某个地方,产生了令雪莉不安的因素。不过他现在没时间查了,他看见雪莉和那个大原诚已经走进了庄园大门。他只好暂停自己的搜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走到一楼,拿起了水壶开始冲泡一杯花茶,看起来就像他也才刚回来,正在准备雪莉回家后的需求。
看到琴酒,雪莉有些意外,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她今天穿了一条米色格子背带裤,搭了深棕色里衣,显得个子要矮些,像极了一个可爱的玩具熊,令人不自觉地对她产生了几分怜爱。

她站在那儿没有动,像是在等待什么,琴酒在心里不屑地笑了笑,这小鬼又要他主动服务了。他没有和她一般计较,拿起了一条毛巾走过去,将毛巾递给雪莉,自己拿过了雪莉的背包,等她擦完手后,他又蹲下来给雪莉拿过了一双毛茸茸的拖鞋,伸手握住了雪莉脚上那双鞋子的后跟,好让她很容易地脱出。
雪莉踩着拖鞋走进了屋子。
大原诚虽然年纪比琴酒大一些,但他并没有代号,按资排辈,琴酒才是领导者,他想蹲下来和琴酒一起收拾,雪莉叫住他:
“你不要动我的东西!只有黑泽……只有琴酒知道,我那些东西要怎么摆放。”
大原诚收回了手,帮雪莉倒了一杯花茶,想要端给雪莉时,雪莉说:“不用了,有他在这里,你可以休息了。”
大原诚讪讪缩回手,将那杯花茶放到了自己面前。
琴酒收拾完雪莉的小鞋子,走去盥洗室清洁了一下双手,戴好了白手套,这才走过来:“需要喝什么?”
雪莉抱着沙发上的靠垫嘟囔道:“我工作回来要喝什么你不知道吗?”

琴酒走回茶水间,过了一会儿,端出了一壶红茶和鲜奶,两壶饮品都冒着白蒙蒙的热气,红茶的品质很好,整间客厅霎时都弥漫出了一股清爽的茶香。琴酒将红茶和牛奶掺在一起,拿小勺子将绛红色液体和洁白的牛奶搅匀,过去他可以用手掌敏锐地感觉到温度,现在不行了,他现在的手掌尽是厚茧,不如当年那么敏感,他卷起袖子,以手腕感受了一下温度后,才将混合在一起的牛乳茶倒进小杯子,杯子也是用热水浸泡过的,将口感最好的那个温度的牛乳茶,端给了雪莉。
琴酒这一番动作,把在一旁的大原诚看得一愣一愣。
雪莉挑剔,这是大原诚很早就知道的。
不过他来到雪莉身边一个月下来,他并不觉得雪莉哪里不好。
她是个十分有礼貌又很独立的女孩,从来不会折磨下属,对研究所里的人,不管职位高低,都是礼貌对待,比较喜欢安静地看书,不喜欢和其他女孩一块儿吵闹,和许多少年早慧的孩子一样,因为内心世界极大地丰富,所以并不是很需要别人来填补空虚,享受寂寞和思考带来的喜悦,远远大于忍受身边有蠢货。

大原诚甚至觉得,之前那些传闻,都是组织里的人在蓄意污蔑这可爱的少女。
毕竟在从众的东亚环境中,不合群,有时候是比杀人放火更令人无法容忍的原罪,人们会为一个平时待人和蔼可亲的杀人凶手洗白辩驳,却半点都无法接受身边有一个喜欢享受独处、不合群的思想家;他们认为,所有人都应该和他们一样,一样愚蠢,沉迷一样的东西,如果有人和他们表现出了不一样的喜好,他们就会把这种人称呼为不合群,随后就会用各种难听的臆测来污蔑他,直到所有人为了避免被恶意揣测,不得不戴上了面具一起假装。他们就胜利了。
在那种环境下,雪莉这么一个冰雪聪明,又特立独行的少女,自然会被评价为“脾气不好”。
今天走进家门还不到十分钟,他就见到了他这辈子都不敢相信的画面——
组织里的新秀,深受上级看重的琴酒,在屈尊为雪莉递拖鞋,还帮她细细地整理好了鞋子,甚至像对待婴孩一般,小心地用自己的身体测量着饮品的温度;

雪莉也终于露出了她娇纵的一面。
原来雪莉并不是不为难他们这些下属,而是她不想把那些事交给他们做。
包括平时,大原诚在路况不好时,想要扶她一把,雪莉都是拒绝了,自己系好了安全带,小手牢牢抓着车上的把手;
或者和教授去野外研究植物药学价值时,雪莉在山路上滑了几跤,走得满身泥泞,都没有喊过半声累;
他听说雪莉每逢下雨天,都是命令琴酒抱着她走的,可是轮到他的时候,雪莉就宁可自己淋雨玩,都不愿意找他帮忙。
比雪莉漂亮动人的大有人在,却从未如雪莉这般撩人,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是给人一种难以捉摸,却又引人前去捉摸的冲动。也许与她那颗聪明的头脑有关,明艳动人的脸庞,若是有智商作加持,就更是添了几分性感。引得一些血气方刚的男人,像攀登珠穆朗玛峰一样,前仆后继地想要尝试,看看自己能否征服这位、连接近她都得用掉半条命的聪慧少女。
他每回想要对这漂亮的少女示好,都被她婉拒了,有一回贝缇小姐拖完地,地面水没有干,雪莉踩上险些滑倒,他伸手想去搀扶,雪莉却触电般躲开了他的手。好像他别有用心似的。他给雪莉倒的水,雪莉从来都是礼貌地点头道谢,却从来没有亲手接过来,总是叫他放着就好。

他现在觉得,若是换成琴酒在场,只怕雪莉根本不会去系安全带,而是会命令他用手臂抱住她;在野外也不会喊累,因为她在摔第一下的时候,就会让琴酒背着自己走了……
她喜欢琴酒亲手倒给她的饮品,只肯让琴酒碰她的鞋子,鞋子……那包裹着她一双小脚的鞋子,带着点淫邪的暗示,和衣物一样私隐的鞋子……
她只对差使琴酒感兴趣……
他这么在心里揣测着,越揣测,心里越多了一股邪火,那股邪火刚冒了一个头,就被雪莉拿果盘狠狠砸了过来。
大原诚今天见到了这么一幕,感觉自己仿佛被嘲讽了一般,他低头看着干净的白色茶几,大脑中却幻化出了雪莉的形容,幻想中的雪莉,穿着最适合她的那种红色,像是一团鲜艳的玫瑰花,坐在了穿着一袭黑衣的琴酒腿上,以他的手臂作扶手,轻轻倚在他怀里,像是把他当个工具,又像是把他当个依靠,然后齐齐地蔑视他人。
更没想到,真的会有人这么纵容着她。
他更不会想到,这个人会是琴酒。

这个组织里目前风头最盛的年轻人,怎么会忍受得了……
“大原先生,你不必在这里守着了,这几天你可以放假。”雪莉清亮的声音,打断了大原诚的思索。
“是。”他点头离开了。
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两个人,雪莉像个孩子一样坐在沙发上品着茶,电视上正在放着一部黑白电影,听声音像是《罗马假日》,在雪莉的沙发背后,琴酒站在那儿,寸步未动。
坚定地宛如皇家禁卫军。
看透对方伪装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