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S】蔷薇刑-9、以忠为名的叛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9、以忠为名的叛
不过,等宫野明美到达后,黑泽阵就没有那么愉快了。
一开始没什么情绪波动。两个女孩坐在车上二排一直说个不停,司机专心开车,他和威尔逊坐在第三排。他低着声音,免得雪莉听见,问了威尔逊很多问题,比如,贝尔摩德有没有联络过他。
威尔逊说:“贝尔摩德?不会啊,为什么她要来联系我呢?”
“没什么。”
他的视线投向了在他斜对角的雪莉。
以他的揣测,贝尔摩德一旦等到他离开雪莉,就会立刻下手,为什么没有?
他看了看威尔逊,是因为这个人比较蠢,不好处理吗?
又看了看雪莉,还是说,因为雪莉对威尔逊的信任度没有对自己这么高,所以很难下手?
“谁派你来保护雪莉的?”
“哦,是库拉索通知的我,那应该是朗姆了……”
朗姆派来的人,安全性应该没什么问题。
“工作难度大吗?”
威尔逊愣了愣:“为什么会大呢?只是普通的安保工作。”
“就只有安保工作?”

“是啊。”
“没有别的?”
“我看护雪莉的时间不多,请问,我还需要做什么吗?”
“没有。”他不再问。
雪莉没有让威尔逊朗读那些令人昏昏欲睡的文学作品?也没有让他顺带着把执事的工作做了?也没有让他帮忙穿那些精致又复杂的小鞋子?
雪莉对这个新来的那么温柔?
正想着,车子开入了小庄园,黑泽阵率先下了车,打开了车门,先下来的是宫野明美,可是等到雪莉下车时,他习惯性地伸好手等待着雪莉来扶,可是雪莉却朝着明美伸出了手,然后甜甜蜜蜜地抱住了姐姐的胳膊。
他伸出的手掌缓缓收拢,最后平静地放下。
明美被组织安排住在谷仓,虽然名字叫谷仓,不过经过雪莉的改装,那个三角形的谷仓已经变成了一个躺在床上就能看见星空的浪漫小屋子。黑泽阵起初不明白组织为何要多此一举,既然允许明美来到了这里,为什么不干脆让明美住在主屋的某个房间里,好让姐妹俩亲近亲近。
直到很久以后,他自己大权在握时,他才明白,那是一种控制和威胁,一种让雪莉明白,只要组织愿意,就算明美近在咫尺,他们也有本事不让她们姐妹相见的,控制。

不过现在的雪莉和明美并没有感受到这一点,雪莉还很兴奋地拉着明美去她装饰的谷仓看,快乐地跟姐姐炫耀着她那彩虹色的窗帘,还有房顶上的透明玻璃,可以躺在小床上看见的那一方天空……
这一天,明美和雪莉一直待在在谷仓里,直到天黑下来,不得不去休息,才依依不舍地分开,雪莉还想着,组织的指令是让明美住在谷仓,又没说雪莉必须睡在主屋。
雪莉的奇思妙想不得不令黑泽阵大为惊叹。
他只好提醒道:“雪莉,不要和上面耍手段。”
雪莉只好和姐姐互道晚安,走出了谷仓,然后,牵起了黑泽阵的手,一起走回主屋。
回到卧室后,黑泽阵本想自己走回卧室,不料雪莉叫住他:“喂,你要去哪?”
“?”
“你还要陪我念书,不会是忘了吧?”
他沉默着望着她,看着她那稚气十足的面庞,和那一如既往理不直气也壮的目光,他转身走向了她。在念雪莉正在看的那本书最后一章的时候,黑泽阵屡次想问雪莉为什么不让威尔逊来做这些工作。
毕竟,威尔逊是个很帅气的男人,他有一头漂亮的金发,挺拔的身姿,还有水蓝色的眼睛,完全能够满足雪莉这个年纪的女孩对白马王子的所有幻想,是的,他就差真的牵一匹白马了,威尔逊的声音也是十分动听的,让他来念书,应该也是一种享受。他这么想着。

在这个思考的过程里,黑泽阵完全没有思考过,他自己也拥有一头漂亮的银发,挺拔的身姿,绿松石一样的眼睛。并且比起其他的美男子,他更讨雪莉的信任。那又是为什么雪莉如此区别对待?他在每一次书页翻动的时候,都想问雪莉这个问题。段落停顿的时候,他也想问,雪莉闭着眼睛按摩脸蛋的时候,他也想问。一直到最后一行字念完,他都在犹豫要不要问。
念完后,雪莉睁开了眼睛,从沙发椅上坐起来:“辛苦你了。”
他这才找到机会:“为什么不让威尔逊来念?”
“什么?”
“为什么不让威尔逊来念?为什么只有我要担任多余的工作?明明没有我你也可以照顾好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啊……”雪莉伸出一只手指轻轻点在嘴唇下方,这可爱的小动作却半点都没有感动黑泽阵,她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谁知道呢,就像我只会对我姐姐这样……”她说着,然后伸手抱住了黑泽阵的手臂,把他愣了一愣,然后她松开手继续说,“所以对你也只会那样,至于威尔逊,他就只是一个暂时代替你来干活的人而已,又不会在我身边留太久,不信你看着,过一段时间,组织又会换人了,所以何必让他知道太多我的习惯呢?”

“你那么确定我不会离开你?”
雪莉抬起眼看着他:“你要离开我?”
被一个可爱的孩子这么无理由地信任着,他心里的感觉还是很好的,于是说:“我的意思是……也许我会……牺牲……”
说到这里,他感觉到雪莉的身体在放松,她撩了一把那短短的头发,说:“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在我身边是很安全的,既不会违法乱纪,也不需要你冲锋陷阵,只需要帮我解决掉一些嫉妒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来偷袭我绑架我的人就可以了,说到这个,常盘家的人倒是自有你之后,就再也没敢来骚扰我呢,你确实挺厉害的……好了,陪我来换睡衣。”
他暂时也说不出口,关于他一直以来都在谋划着要离开雪莉的想法。
这份浅薄的内疚,敦促着他在有限的时间里,无限地对她好。他帮雪莉挂好了衣服后,又帮她盖好了被子,动作比以往的都要温柔,雪莉也毫不知情地享受着。
“哎,黑泽……”
“什么事?”
雪莉拿被子裹住了脸,闷闷地说:“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离开我了,能不能请你帮个忙,让上面把我身边的监视器,撤掉……”

“好……”他应道,随后又问:“雪莉,我有个问题。”
“嗯?”
“如果我背叛组织了,你觉得会有什么下场?”
雪莉窝在被子里看了他好一会儿,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发高烧了?”
他说:“当然没有。”
“你是我引荐进组织的人,明知道我讨厌被监视,你还想害我被组织派人24小时监视吗?”雪莉低声呢喃着,逐渐进入梦乡。
黑泽阵替她压了压被角,望着她像是百合花一般纯净美好的容颜,这份柔软再次触动了他。他伸手将她一头凌乱的头发理顺,那纤细的一缕缕发丝躺在他满是厚茧的掌心,他头一回那么强烈地感受着这刚与柔的差距,仿佛有一种莫名的责任,命他必须对这个小鬼承担着什么,许久,他怀着歉意对睡梦中的她说:
“委屈你忍一忍,事成之后,你在组织里的自由,由我负责……”
——————
假期结束后,黑泽阵又和基安蒂等人集合在一起前往银三角。明美也只陪了雪莉短短数日就得回日本。如雪莉所说,她身边的护卫员换了一个又一个,不过这回不是被她赶走,而是组织出于安全考虑定时更换。

雪莉逐渐学完了常规的课程,开始在组织研究所和大学院之间来回往返。
而黑泽阵也越战越勇,在银三角受训的日子里,他就像是一个为暗杀和间谍行动而生的机器人,暗杀、狙击、搏击、情报……再加上有雪莉提供的知识作支撑,在他实践时,数次在弹药用尽的情况下,赤手空拳将敌人击晕,令同伴大为惊叹,他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符合组织的需求。只有一点是例外的,就是他并没有如组织所要求的那么低调和隐匿,他那头长发随着他的身高一起生长,几乎盖到了自己的大腿,有那颀长的身体衬着,看起来竟然丝毫不累赘。
许是上天相助,黑泽阵在银三角又遇到了那几位曾蔑视自己的前辈,他们仗着在组织里待得更久,和银三角的教官们也更熟,合起伙来欺压这几个新人,想方设法不让这群人好好练习。
和黑泽阵一样的晚辈们纷纷坐不住了,联起手来打算反抗上级。不料,同期新人中出现了叛徒,这几位叛徒出卖了这场行动,这也罢了,怪就怪那几位前辈,耀武扬威地抬举起了那几位叛徒,像是炫耀给黑泽阵他们看似的,从此以后,那几位叛徒在组织里扶摇直上,用着更趁手的武器,享受着更好的待遇,其他新人却只能继续没日没夜地苦苦训练。

黑泽阵没和他们一般见识,这群目光短浅又喜欢拉帮结派之人,倒是给了他一个极大的机会……
数日后,一条消息在组织里炸开了锅:黑泽阵在银三角寻衅滋事不服管教,和前辈起冲突,又和教官大打出手,还开枪杀死了几个同期新人,最后带着几个亲信,趁着月黑风高直接背叛组织跑了。
过了数日,又是一条消息在组织里炸开了锅:叛徒黑泽阵已经投入了吉尔伯特的阵营。
基安蒂捂着擦伤的手臂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用脚狠狠将门踹上,喘着气坐在了地板上,然后瞪着在屋内和伏特加等人打斯诺克的黑泽阵骂道:“我真是疯了才会跟你演这出苦肉计!现在出门买包烟都得躲着组织的人!”
“你就不能像个叛徒一样地待着吗?非要这种时候跑出去,明知道这个时候全组织都在找我们,等过了这阵风头再出去晃嘛。”希拉笑呵呵地说,
基安蒂骂道:“我又没当过叛徒!我怎么知道怎么当叛徒!”
希拉拿着一卷纸假装话筒,递到了基安蒂面前:“来来来,请问第一次做叛徒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呸!”基安蒂一把抓过药箱,在里面翻找绷带和止血药。
黑泽阵咬着烟嘲笑道:“被谁打了?”
“科伦,幸好是他,知道你的计划,故意擦着我肩膀打过去的。”
“那算你命好,要是下次遇到别人,你就假戏真做了。”伏特加说道。
黑泽阵淡然地笑着:“行了,当初既然决定玩一票大的,就该想到会有被自己人追得东躲西藏的这一天。”
“你个混蛋,等着吧。”基安蒂叼着纱布给自己打结,口齿不清地骂着:“你等着,四情结速后,我去申请当雪莉的护卫员!我去抢你的位置。”
“求之不得,不过劝你最好别去,那个小鬼一天就能把你气疯,我还指望着你跟我一块儿干活,你可别气出心脏病。”
而那位能把人气出心脏病的大小姐,也正在恶狠狠咒骂着黑泽阵。真是多亏了他的“帮助”,她现在每天被两个安保人员寸步不离地守着,真是太好了。而且组织还派了一男一女的搭配来守她,真是连沐浴更衣都甩不开他们。
女护卫员现在正在帮出浴的雪莉梳头发,看着雪莉抿起的一双唇,她忍不住劝道:“雪莉,没事的,谁都知道这事不能怪你,监视一段时间后你就没事了,不要那么不开心……早就说了那种没爹没娘没教养的小鬼不能信,倒是委屈了你被组织怀疑,那种没良心的叛徒,就算死在外面……”

雪莉听到后半句话,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梳子,狠狠砸向了落地窗,清脆的破裂声响起,雪莉冷着脸跳下椅子,一字一句道:“他是没良心的叛徒,那我是什么?把叛徒一把手带出来的老师吗?你好像忘了,我也是没有父母的人。你出去。”
女护卫员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只好低下头行礼,然后退了出去。
寂静的室内,只剩下了雪莉一人,她光着小脚,爬上了飘窗的台子,眺望着窗外的夜空,远处灯火璀璨,黄灿灿的灯光晃着她的眼,耀眼的霓虹灯在夜空中照地好像极光一般绚烂。她站了一会儿,转身想走下窗台,却因为无人搀扶,落地时后脚踝踩得生生地疼,原来从高处下落是这么疼。
她在地上蹲了一会儿,脑子里却想起了黑泽阵在身边时,他有力的手掌轻轻托住她的身子,好像不管她从多高的地方坠落,他都能以他的手臂和怀抱拢住她。
等疼痛缓解了些,她站起身,缓缓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了一张城市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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