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哀】Chapter 6 破晓 （2）孤岛的秘密

（2）孤岛的秘密
明美给马德拉打了一针，不等马德拉问，她就回答了：“这个是可以让你的身体加速修复的特效药，你伤的很重，我给你打了第二支，你安心地睡吧，下一届实验，还要辛苦你。”
“玛尔塔还在外面……”
明美说：“你放心吧，她坚信你没死，所以还在顽强地活着，她没事。”
马德拉虚弱地微笑了一下，阖上了眼睛：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也听不懂明美在说什么，不过既然她说玛尔塔没事，那就没事吧，她的目光是那么温柔，仿佛是天使一样令人安心，她的声音也好听地像是一首赞美诗，听她说话，就好像听到了上帝的福音。
雪莉也是，看起来柔柔弱弱不堪一击，却能数次从危险中活下来，经历过那么多惨烈的往事，心里还向往着阳光。
这对姐妹，真是组织里的一对奇女子，不愧是传说中的，地狱天使的女儿。
明美给马德拉戴上了呼吸罩，将她放入了库拉索身边的、另一个胶囊中。

“你要对马德拉做什么！”玛尔塔风风火火地推开了门，“放开马德拉！把马德拉给我！”
明美轻轻跃了下来往旁边走了几步：“你是怎么进来的？”她的视线看向了站在玛尔塔身后的志保：“志保，你怎么也在？”
志保手里握着她的小伯莱塔，将玛尔塔往自己身后拦了一下，说：“姐姐，告诉我，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志保？你要对我开枪吗？”
“我怎么会对姐姐开枪？只不过，姐姐，如果你想把我丢下，像前几次那样逃走……”志保给枪上了膛，“我不会打伤你，我会对着这些胶囊开枪。”志保把枪对准了胶囊，“你刚才跳下来以后还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几步，不就是怕玛尔塔万一朝你冲过去，会碰坏这些仪器吗？”
“你们跟我过来。”明美叹了口气，带着志保和玛尔塔去了另一个房间。
“刚才在地面上，我和你们说到哪里了？”明美倒了三杯茶，将两杯茶递到了她们面前。
“知道真相后崩溃。”

明美点点头，说：“对啊，我怕你们知道真相后崩溃，编号7685的克隆人，玛尔塔。”
明美此话一出，不啻一枚炸弹爆炸。
向来风风火火的玛尔塔也呆住了：“什么……克隆人？”
志保脑海里一一闪过过去的画面：我不确定你是不是我妹妹啊……
姐姐的话，是这个意思吗？
“我不是说了吗，这个岛上，有一半的生物，都是人造的……一半的，生物……”明美往前走了几步，打开了另一道门，她走了过去：“跟我来克隆人培养室，你们不是很想知道真相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们……”
厚重的机械门缓缓朝左右两边退去，明美带着两个女孩走进楼下的房间，她又打开了一扇机械门。
这一个房间里，放着数不清的培养皿。光线很暗，几乎看不清。
明美打开了电灯开关，一刹那白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梅洛特！？”玛尔塔看到了一个培养皿里沉睡着的梅洛特，她浑身插满了管子。她惊呼出声。志保惊讶地看着泡在培养皿中的梅洛特，还有楠田陆道等人……

“你搞错了，这些都是克隆人，大脑还在加速发育中……他们都有编号，你们自己看。”明美说。
这个岛上，有三种人。
正常的人类，和注射了药物的实验体，还有……克隆人。
“那天，我看到敏把库拉索弄进了食人植物中，我就摇晃了一下树木，把她吓走后，我便救出了库拉索，她当时已经断气了，我给她注射了不死鸟，她的细胞活性不是很好，被腐蚀的表皮还没修复，现在我还让她躺在无菌胶囊里。”
“不死鸟？”
“一种药，这个岛上，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是不死鸟的实验品。”明美介绍说，“我的任务之一，就是把在实验中死去的、但是并没有脑死亡的实验品对象注射不死鸟再回收回来，当然了，像梅洛特那样尸骨无存的，我只能启动重塑了。就是克隆人，正好给一些错误引导，省的他们以为不会真的死。”明美目光含着一丝歉意看向了志保。
“克隆人只会具有遗传特征，他们是怎么做到记忆和思维的复制的？”志保问。

明美注意到志保用的是“他们”，而不是“你们”。
她并没有把自己划入幕后策划者的行列，明美心里忍不住泛起了一阵柔软的酸涩。
明美说：“你看到连接着克隆人头部的东西了吗？那是一个类似广播的物体，它正在给他们灌输记忆呢，现在，他们的脑海里，全是过去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反正，正常人类也不会百分百记得自己的过去。”
“这……怎么可能……”玛尔塔呆呆地望着那个仪器。
志保说：“可能的，科学家做过实验，如果在一个人睡梦中给他耳边播放火警警笛和呼救的声音、烧火的声音，实验者们均表示自己在梦里身陷火海或者目睹火灾……”
“那我呢？我也是克隆人吗？”志保又问。
明美低着头，沉默了很久，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不过这里，没有你的培养记录……”
志保松了口气。
“除了马德拉。”明美补充说，“马德拉，是唯一需要我必须回收的克隆人。马德拉和玛尔塔，她们的本体，三年前就死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有人给马德拉使用过不死鸟，可是，无论是真人，还是作为克隆人的马德拉却有不死之躯……真是不死之酒马德拉吗……”

志保心想：也是，科学上，脑死亡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心跳停止，是可以被心肺复苏的。
“姐姐，你刚才说的药物，是什么？”
宫野明美手里的药物，叫不死鸟。
人身体里的干细胞和生长因子具有修复损伤的能力，由于体积只有纳米级，在丰富血流循环的作用下，很难作用于受损部位，因此，修复再生一直是医学上的一个难点。不过，在APTX4869的药物增加细胞增殖能力这一功效的作用下。配合这一种药物，重建缺损组织器官的结构，瞬间恢复组织器官的功能，并最终实现组织器官的修复与再生。
几乎，可以算是一种瞬间起死回生的药物。
“幕后黑手们，提取了APTX4869的增殖成分，合成了新药——不死鸟。”宫野明美说，“我是第一个被注射这个药物的人，作为代价，我留在这个孤岛上配合着一系列的实验，我很感谢他们救了我的命，所以我也很配合，起初，只是常规的身体机能检查，可是……”她顿了顿，面色开始有些慌张，“可是，慢慢地，我发现他们除了研究‘不死鸟’以外，还在进行着其他的非法实验……”

“克隆人和逃杀实验。”志保轻声说了出来。
“是，他们一边用逃杀实验检验克隆人和不死鸟的药物是否能够和正常人较量，一边利用逃杀实验获得一些……特殊人群的赌注资金。”明美抱住了自己的手臂，有些发冷，她用力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臂想让自己暖一点起来，“我是他们珍贵的实验对象，他们不会让我死，但是我也完全没办法干涉这些实验……一开始，他们只是用那些克隆人研究他们是否拥有和正常人一样的行为和思维，后来加入了记忆移植的手法，实验观察结束后，秘密带走销毁，直到他们开启逃杀实验计划——”
志保面色凝重地望着姐姐，明美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头发，继续说：“第一批选手都是克隆人，最后两名选手在知道自己是克隆人以后同归于尽了，他们就改变了计划，开始利用不死鸟，把一些对于外界而言已经死了的人带到了这个地方，正好可以观察，当克隆人和真人在一个环境里会有什么情况，我坚决反对，甚至想违反保密协议去联络求助……所以我被关到了这个岛上，作为一个NPC在这里活着，再后来，为了检验使用不死鸟的人能不能和正常人一样，他们又开始选择正常人来投入进这个实验，只是我没想到，他们会把目标放到你身上。”明美眼眶发红，哽咽着抱住了妹妹，“对不起！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姐姐！我一直在拖累你。”

“不是，不是这样的……”志保伸手抱了回去，“是他们太过分！和姐姐没有任何关系！”
姐姐，已经很努力地在维护自己了。
有错的，是那些利用科技为非作歹的人。
只是，现在令她不知所措的是：自己到底是不是克隆人？
“哐！”
她还来不及仔细思考这个问题，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志保和明美回过头，只见玛尔塔奋力地用自己的甩棍想要击碎培养皿。
“玛尔塔，住手！”明美跑过去想要阻止她，玛尔塔一挥甩棍，正中明美的手腕：
“你别过来！”玛尔塔情绪十分激动，“我不是玛尔塔，我是编号7685，不是吗？”玛尔塔伸手一指，只见她所指的那块屏幕上，显示着一系列记录：
编号7685培养第300日：体能状况良好。
编号7685培养第301日：记忆读取顺利。
编号7685培养第302日：编号7686默契度载入。
编号7686的培养皿上，写的是马德拉的名字，当然，里面空荡荡的。

玛尔塔举起甩棍奋力地想要击碎它们：“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那些事情明明那么真切！我不相信我和马德拉三年前已经死了！我和她在一起那么开心，都是假的！记忆是假的！人是假的！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玛尔塔……”志保想走过去安抚她。
“别过来！雪莉，你至少还有那么一点希望，你可能是真人，可是我呢？我是人造的一个违反社会伦理的生物啊！”玛尔塔狠狠一挥甩棍，因为太用力，反而把甩棍甩了出去，志保弯下身子躲开了甩棍，甩棍砸到了她身后的玻璃器皿，有一些碎片扎到了她的后背，玛尔塔又顺手拿出枪，尖叫着对培养皿开了数枪。
玛尔塔暴怒之下，将怒火发泄向了另一边的玻璃器皿。
碎玻璃霎时四处飞溅。
玻璃飞速溅射过来，志保抱着明美后退了两步，但依旧没有躲开一些碎片，表皮有被划伤。
玛尔塔发泄后，哭着跑出去跪在了马德拉沉睡的胶囊前面，抱着外壳呐喊：“这个马德拉，也是假的马德拉？她不是马德拉，我也不是玛尔塔，是吗？”

玻璃后的马德拉安静地睡着，宛如战后小憩的花木兰。
玛尔塔望着马德拉英气的眉目，想着昔日两个女孩朝夕相处的种种，她突然站起身，袖子一抹眼泪，说：“宫野明美，我问你，这个游戏活到最后的人，会怎么样？还是无法离开这里吗？”
“能离开的，只有一个人。”明美回答：“优胜者可以得到一个逃生舱，上去以后，就可以被彻底地传送出这个岛，到了海面上，逃生舱会自动发求救信号，路过的船只会来救你，运气好的，可能直接漂到了某个港口被人救起来。”
“姐姐，你不是说，逃不出去吗？”志保问。
“这个等会儿和你解释。”
“就只是，这样吗？”玛尔塔问。
明美迟疑了片刻，说：“还有第二个选择，优胜者选择留在岛上，参加下一次的实验，为马德拉争取第二个逃生舱，一起逃离这里。”明美看了一眼马德拉，“反正，这一届的败者，下一届也会出现的，不过运气不好的话，谁都离不开。”

玛尔塔眼睛一亮，扶着培养皿站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吗？”
明美答：“是真的，不过，前面的优胜者，都不愿意再一次冒险了，毕竟，就算是重新参加游戏的优胜者，也不会得到多少特殊照顾，还得额外多照顾一个人，前面那么多优胜者，肯留下来的人，我只见过一个。”
玛尔塔低着头笑了：“你会见到第二个了。”
“玛尔塔……”志保轻声唤道。
“雪莉。”玛尔塔抬起头看着她，一字一句说，“谢谢你和琴酒这段时间照顾我和马德拉，那么从现在起，我们就是敌人了。斗兽棋还没结束，我现在就出去找他们，你就和你姐姐待着吧，也待不了多久了，盟友一场，我先杀了那几个逼死马德拉的混蛋，最后来杀你。”
算是最后的温柔了。
玛尔塔坚决地转过身朝外面跑去，一刻都没有回头。
志保望着她离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紧紧握着明美的手，目送着这位向死而生的女孩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