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夏日里的最后一朵玫瑰（1）花和你（GS）

第五章：夏日里的最后一朵玫瑰
当我忘了你的时候，我也就忘了我自己。
When I forgot you, I forgot myself.
——艾米丽·勃朗特《呼啸山庄》
（1）花和你
“Gin，你知道吗？刚从组织里逃走的时候，我有多害怕你出现。”
志保靠在琴酒的怀里，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夕阳缓缓落入海平面，橘黄色的光把琴酒的头发也染成了橘色。她轻声呢喃着：
“我甚至害怕到，想接受证人保护了。”
“是吗？如果你今天能活着回去，你还是好好地，接受这个制度吧。”他打开了打火机，点着烟后，“叮”一声就盖上了，“你不会再有那么好的命了。”
“你也是，如果今天是你活着回去，就把烟戒了吧，烟草味真的很好闻，但……也真的很伤身。”
她温柔地笑了一下。
琴酒低着头冷笑着释出一口白烟：“那你呢？”

你也很伤身，还伤心。
志保轻声一笑，没有回答，却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是说，在阿姆斯特丹第一次见面。”
“记得。”
“当你走向我的时候，当时的船上，在放《梁祝》，你知道《梁祝》吗？”
琴酒眺望着波光粼粼的大海，说：“你觉得我会知道？”
“一对恋人，男的死了，然后，女孩在他墓碑前殉情了，最后两个人就化成了蝴蝶。”志保轻轻晃着两条腿，给他讲了这个故事。
“你们女人都是从小看这种无聊的故事长大的吗？难怪你姐姐会傻到要退出组织了。”琴酒冷冷道，“Sherry，我的记忆里，你可不是那种傻女人。”
“是吗？”
琴酒扔开了烟，志保瞪了他一眼：“要把烟熄灭掉再扔啊！你就幸亏脚下是一片沙滩吧。”
琴酒拿出了左轮手枪，安上了一枚子弹，随后转了一下轮盘，将枪口对准了志保：
“你‘死’在列车上以后，我真的有点不知所措，一时间没有任何情绪。”

扳机扣动了一下，没有子弹。
志保接过枪，对准了琴酒：“你还没回答我呢，你相信有下辈子吗？”
扳机扣动了一下，依旧没有子弹。
琴酒拿过枪扣动扳机：“你呢，你信吗？”
志保拿过枪扣动扳机：“我信，下辈子，我姐姐一定还是我姐姐，但我由衷地希望你下辈子尝一尝和我一样的痛苦。”
琴酒拿过枪，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惶恐，手竟然有些微微发抖：“我也有问题要问你，Sherry，如果杀死你姐姐的人不是我，是组织的其他人，你还会恨我吗？”
志保倔强地抿着嘴没有回答。
扳机扣动了，没有子弹。
琴酒露出了一个释怀的笑容：“你赢了，最后一枪，一定就是子弹了，我愿赌服输。”
“哦？你这么轻易地就认输了吗？”
志保接过枪，对准了他的头。她的手也有些微微颤抖。
“Sherry，你应该在心里无数次想过杀了我吧，为什么现在反而不敢动了？”琴酒转过头，镇定地笑着。

他认真而专注地凝视着她，他不知道还能看这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看多久，这琥珀一般的茶色头发，蓝宝石一样莹润的眼睛，倔强的眼神，傲娇的嘴唇……
每一样都令他发狂。
“你就没有别的愿望了吗，Gin？”
琴酒道：“如果真的给我一个能实现的愿望，我比较希望，那一天你的包没有勾到我的头发。”
“我那个包坏了。”
“我还把头发割了。”
“你那些头发都缠在我包上，恶心。”志保脸上露出了娇媚的笑容，就像一个平凡的小女子在撒娇。
“后来不是买了一个赔你了吗？”他也笑了，“无所谓了，我做了那么多让你讨厌、痛恨的事，这一件两件，已经没有区别了。Sherry，你也是组织里出来的人，你觉得，我活得下去吗？”
志保望向了远方的夕阳，枪没有移动半分：“活不下去吧，把我杀了以后他们也会杀了你。看这夕阳多美，这么红，这么亮，可是，最美的过去后，就是漫无边际的黑暗了。”

“夕阳很美，这种红色，和你的毛衣很像。在你背叛组织之后，有一次，我见到了一场最美的夕阳，我看着它就想起了你，所以我一直坐在车里发呆，我那时候想，如果你是那片红色的夕阳，那我就是你后面那团漫无边际的黑夜吧。Sherry，在那一场战斗结束后，我偷偷地去看过你，看着你去看比护隆佑的球赛，我都看到了，”他突然自嘲地笑了，“Sherry，那一刻我才知道，我们两个真的活在两个世界……”
或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琴酒说的话突然多了起来，也不像是他会说的话。志保怔怔地看着他。鼻子不知为何有些酸涩，她微微垂下头，片刻后，一双眼睛亮闪闪地抬起来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Gin，我恨你……你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那就忘了那个阿姆斯特丹的Gin，记住杀死你姐姐的那个Gin。”
琴酒突然拉过她的手臂，狠狠地又缠绵地吻住了她。
她想要推开他，却终究是无力，最后他松开手，志保报复般地在他手腕内侧狠狠咬了一口。两行清泪从眼角滑下。

“被咬的人是我，快死的人也是我，你哭什么？”他低沉着嗓子嘲笑道，“也好，给我留个记号，在你所谓的下辈子，看到这个记号，记得快点跑……”
她咬地那么用力，像是嫌杀了他还不够复仇一般。他倒吸了一口气，也不挣扎。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越拉越长，就好像知道他们的命运即将终结于此，拼命地要把他们拉的更长，好让他们去多一点的地方。
几乎要把影子拉到世界的尽头那么长。
海水倒映着血红色的夕阳，波光粼粼的海面炫目地令人睁不开眼……
那么绚丽，就像以后不会再有这么美的时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