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斯卡布罗集市（2）无法触碰（GS）

（2）无法触碰
距离琴酒离开，已经过去大半年了。
杳无音讯。
志保依旧如往常那样授课、研究、配制饮品……
在春天快要来的时候，她前往樱花园。穿梭在粉红色樱花世界里，脑子里却想起了那个男人。
他去哪了呢？
她想着。
“宫野教授！”马林教授远远地朝她打了个招呼。
“是你啊，马林教授。”她微笑着回礼。
马林教授在阿姆斯特丹教植物学，一直都对志保有好感，但她也一直保持着距离。学生之间经常开玩笑“今天的马林教授约到宫野教授了吗？”。
马林教授殷勤地邀请她前去欣赏新品种植物。志保受不了他每次一见面就在耳边不停地说植物，不过这次她闲着无事做，便答应一起前去新品种区看看。
新品种区有不少造型奇特的花朵，志保倒是觉得好玩，在她路过一棵奇特的植物时，她停下了脚步，这棵植物散发出来的气味，让她有些发怔。脑海里，一个非常温柔的声音响起：志保，工作那么久，累不累啊？志保，不要再做什么药物了，快点交个男朋友吧。志保……

“这是‘素手’雏菊花，听说是东南亚培育出来的新植物，可以用来做药物，对大脑中枢……”马林教授殷勤地介绍道，“宫野，你是不是喜欢这个花？”
“我能买下它吗？”
她莫名地想要拥有这盆花，似乎有这个花在，她就可以多占据一刻那种温柔的声音。
马林教授跑去和展览方说了什么，没多久就跑回来，说：“展览方说可以买卖，但是开的价格非常高，宫野，你……”
“我买了。”
素手雏菊花，按照马林教授的介绍，这种花似乎有安神的作用。每每嗅到这花的香气，志保都觉得十分安心，那个温柔的声音有时出现，有时没有。
这种花繁殖力很强，志保把它放在苗圃边上，两个月过去后，素手雏菊花就开满了整个花田。颜色各异，红红黄黄蓝蓝地铺满了花海。
她将花采摘了下来，经过精心制作后，制造出了一瓶雏菊精油。
香味也比一般的雏菊花要浓烈。
她轻轻地嗅了嗅精油的香味，嗅着嗅着，大脑突然被什么东西袭击了一下——

“你好，我是宫野志保。”
“能来一下实验室吗？有好玩的东西给你看。”
“我姐姐呢？”
“工藤新一？”
“雪莉，这是我的代号。”
“忘记一切，远走高飞，逃到一个听不见任何嘘声，遥远的地方……”
志保双手撑在了实验桌上，垂着头努力忍受着晕头转向的感觉。
过去的事情，似乎记了起来。
也记得了她是怎么失忆的。
一直到她恢复平静，她拿起那瓶雏菊精油，不会吧，这种新品种植物，刚好是朱奈瑞克那种失忆药物的解药？
她放下精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工藤，我有件事情想要问你，我最近在一种植物上有了发现，关于我以前的事……”
又是一个寒冷的秋天。
雪莉调了一杯蓝鸢尾，放在桌子上却没有喝。
“宫野老师，我帮你把论文拿来这里了。”一个带着厚厚眼镜的女学生抱了一叠文件夹进来，“给你。”

“放那儿吧。”
“对了宫野老师，我这里有一个概念你可以帮我看看吗？”女学生局促不安地抱着一本厚厚的教科书问。
志保微笑着伸手：“来。”
女学生坐到了她身边，志保专心致志地给她讲解着书本上的概念，却不知道远处有一把狙击枪已经瞄准了自己。
讨论学术的宫野志保，永远都是那么认真又那么美。
琴酒冷笑着盯着自己手里的狙击枪，准星对准了那个美丽动人的天才少女。
对，他是琴酒，琴酒不是库拉索。
绝对不会那种因为短暂如彩虹的绚烂，就忘了自己本来的颜色。
“Sherry……”
他轻轻勾了勾扳机，撞针敲了一下，没有任何子弹发出。
他将狙击枪往边上的莫尔多瓦怀里一扔。
莫尔多瓦接住抢往身后一背，说：“Gin，你到底想不想杀叛徒？天天来，天天狙击枪都忘了带子弹。”
伏特加站在一边有些不知所措。

这些日子，琴酒每天都来味觉实验室外面的一个大楼，每天都模拟着暗杀，却没有一天是真枪实弹地来。
莫尔多瓦嗤之以鼻：“要不是你威胁，我不配合你，你就告诉上面我发现雪莉却知情不报的事，我才不想陪你玩这种浪漫的暗杀游戏，你开枪会这么犹豫吗？”
琴酒戴好了手套，说：“你回去吧。”
莫尔多瓦把枪递给了伏特加，转身打算走回去。琴酒又叫住她：“没让你回味觉实验室。”
“大哥你什么意思啊？”莫尔多瓦问，“你在这里蹲了一个月，我就一个月没值晚班，就算Sherry一个人养得起店，我表面上的身份是她的员工我也不能一个月不去晚班吧？”
琴酒回头看了她一眼。
莫尔多瓦投降道：“好好好，我回组织的分部。”
琴酒没理她，对伏特加说：“你也回去。”
莫尔多瓦和伏特加分别朝两个方向离开。莫尔多瓦多留了一个心眼，见琴酒没有注意到她，她转了个弯又回来了，找了一个能观察到味觉实验室的地方蹲点。

随着夜幕降临，味觉实验室早早地打了烊。志保楼上的卧室亮起了灯。暖黄色的灯把她的身影投到了窗帘上，隐约可以看得出，她正在里面看书。
什么嘛，没什么特别的啊。莫尔多瓦正准备走，却看到了她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事——
夜深人静，琴酒缓缓走到味觉实验室外面的草地，坐在了长椅上，目光认真而专注地凝望着屋内的那道身影，偶尔他会移开视线，似乎发起了呆。
四周寂寥，秋风呼啸着刮过，他拉了拉领子，目光又投降了那道暖黄色的人影。
莫尔多瓦的眼睛都瞪大了。
从她躲藏的地方看过去，由于空间视觉的重叠，琴酒就像坐在雪莉的身边一样。
他点燃了烟，白雾袅袅地飘上天空，氤氲了她的影子。
就像他缠住了她一般。
【莫尔多瓦的叙述】
“不敢见她，只能一个人在夜深人静四下无人的时候，一个人坐在能看到得到她的地方，那一刻我才知道，那一个月来，Gin每天晚上把我支走的原因。”

“为什么不去见她呢？当时，他不是还不知道Sherry已经恢复记忆的事吗？”
“我一开始也不明白，直到我知道Gin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接下了什么样的任务……”
“是什么？”
“只有他一个人能做的任务，杀死叛徒Sherry。”
“这……”
“那位先生给了他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三个月后他做不到，那他和Sherry，都会被……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想法，但是我想，或许是觉得，在最后一刻到来之前，每天都能够看着她。”
“他一直守到最后一刻吗？”
“这倒没有，因为Sherry身边出现了一个男人，所以他还是和她见面了，别笑，爱情这种东西，就算是上帝也解释不了啊。”
出现在志保身边的这个男人，叫森浩二。专程从日本赶来这里和她研究那个新品种植物的药用价值。森浩二长得很儒雅，穿着打扮一看就觉得是个学问家。每天从大学研究所到味觉实验室，他都和志保出双入对。

这一切都落入了琴酒的眼里。
不过，那个女人从没和森浩二有过什么亲密接触。
与其说那是她的新欢，不如说像是一个保镖。
等等，保镖？
琴酒微微皱了皱眉，说：“伏特加，查一下那个森浩二。”
伏特加应声而去，莫尔多瓦嚼着泡泡糖抱着手臂坐在一边，说：“怎么？你怀疑那个森浩二是……有特殊身份的人？”
“谁知道呢。”琴酒随口应了一句。
那个女人一直都有本事，以前在组织里是自己，后来是名侦探小鬼，后来是赤井秀一……她总有本事被很强大的人保护着。
自己回到组织的事情，说不定被哪个卧底汇报了上去，所以有人来意图逮捕自己也不奇怪。莫尔多瓦当初能想到守着Sherry来等他出现，别的组织一定也会想到，何况这次自己失忆后还在味觉实验室逗留了那么久，组织里恐怕早就有了风言风语。
不过，如果森浩二真的有什么背景，那么自己要杀那个女人，就变得难上加难。

这一天，莫尔多瓦的眼线观察到森浩二似乎在研究着新的植物，没有像平时那样缠着志保。琴酒听后，便前往跟踪志保，之间志保带着东西和莫尔多瓦一起出门。琴酒一路尾随，最后发现她们去的是一家孤儿院。那个女人，还慰问孤儿院？
他等了很久，确认了环境安全就走下车，走进了孤儿院的大门，大门入口是一片宽阔的草地，一群孩子正在那里玩游戏，志保眼睛被一条黑色布条蒙上了，她伸着双手缓缓地走着，试图去抓哪个孩子，一边还嗔怪道：“你们不可以跑太远，知道吗？”
小孩子们开心地笑着包围着她左躲右闪：
“小哀姐姐！我们在这里！”
“在这里！在这里！”
“小哀姐姐，来抓我啊！”
琴酒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一时间怔住了，他缓缓走进了她。
孩子们看到这个一身黑衣、高大的男人走进来，吓得跑到了门廊上，只剩志保一个人还在草地上，她听不见四周的声音，便笑着问：“喂，你们是不是约好了一起不发出声音啊？这样会犯规的~”

莫尔多瓦抱着一个箱子路过：“哎，你们怎么都在这里站着？不是在玩蒙眼捉迷藏吗？”
年纪大点的女孩指了指琴酒。莫尔多瓦一愣，和孩子们一样不知所措地看着那两个人。
志保被蒙着眼睛，一步步缓缓走向了琴酒。
伸手一扑，便抱住了琴酒：“我抓到一个了！”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任由她抱着自己。
察觉到自己抓到的这个人似乎不是孤儿院的孩子，志保脸色一变，伸手扯下了眼罩——
一瞬间刺目的阳光照来，她有些睁不开眼。
这个身子动了动位置，随后一片阴影拦在她身前，替她挡住了太阳。她揉了揉眼睛，睁开了眼看着这个替自己挡着炫目的太阳的男人。
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香和火药气息的味道很浓，之前每逢阿姆斯特丹下雨天时，失忆的自己都喜欢趴在他胸口看雨，嗅着他身上这股气息。不过此刻，这种气息只觉得恐怖。
志保抬起头看着他，数日没见，琴酒身上那种凛冽的感觉更强烈了。

她努力掩藏住自己的慌乱和憎恨，露出了一个喜戚交加的笑容：“Gin，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恨意，自然逃不过琴酒的眼睛。
他低下头，轻轻扬了扬嘴角，说：“我来看看你和你那位新男友进展到哪个地步了。”
莫尔多瓦很聪明地带着孩子们进了孤儿院内，把这两个人留在了空旷的草地上。
“新男友？谁啊？你说森先生？”
琴酒没答话。志保噗嗤一笑：“是不是在你眼里，只要是个雄性生物靠近我一米内就是有问题的？”
他压了压帽檐，说：“如果可以，最好三米都不要靠近。”
志保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子，望着他绿色的眸子说：“这些日子，你去哪了？”
“有点麻烦的事，去解决了一下。”
志保眼睛移开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自己不该作出这种微动作，便又恢复了温暖的笑容，说：“解决了吗？”
“我的事解决了，你的呢？”他的目光里流露出来的浓烈的占有欲，让志保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却立刻被他捉着手拉了回去。

“你干嘛……这里是孤儿院，有小孩子……”她右手被他的左手死死地拉着，推不开他，只好拿出了孤儿院这个挡箭牌。
琴酒也见招拆招，立刻转身拉着她就出大门，上了自己的车。就像那年没收哈雷一样，不容置疑地拽着她塞进了副驾。
志保有些害怕地贴紧了椅背，这种凶巴巴对待女孩子的态度，绝对不是失忆后的那个琴酒，他想起来了？
琴酒那边也在思索：要不是怕她知道自己已经恢复记忆了，真想掏出枪来逼问她那个森浩二是怎么回事。
于是他努力克制着怒气，思考着如果是失忆的自己，该是什么样的行为模式。最终，他问：“森浩二……和你是什么关系？”
志保一笑，说：“Gin先生，你是在吃醋吗？”
他也十分配合地一笑：“是又如何？”
她努力伪装着自己还是那个没有恢复记忆的、和他陷入热恋的那个宫野志保，道：“那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我是那种寂寞到男人失踪了几个月就立刻搭上新欢的女人吗？”

琴酒没有抬头，从车上放烟的地方拿出了自己惯用的烟，轻轻点燃了火。
“我不是看不起你，我是太看得起你了。”
志保转过头看着他，没有说话，脑子里倒像是倒带一样地回忆起了那一次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