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绞杀现象】（25）绞杀现象（GS）

6、本来不打算有的番外
（25）绞杀现象
我深知这样的姑娘就像枪里的一颗子弹，她总要离开枪膛，因为那才是她的价值，不过她总会射穿你的胸膛落在别处，也许是个好归宿，也许只是掉落在地上，而你已经无力将它拾起来。更难过的是，扣动扳机的永远还是你自己。
——韩寒《1988》
“多年以后，琴酒站在组织残破的毒气室门口时，准会想起他被雪莉囚禁的那一个遥远的下午……”
“你非要模仿这部世界名著的开头，总让我觉得，我和你会百年孤独。”琴酒说。
她咯咯笑着，说：“那就，在这个只有我和你的世界，一起百年孤独吧。”
他的左手依旧系着一条绳索，若单是这样看，似乎有些屈辱，可是绳索另一端，却偏偏套着她的右手，两只手合起来看，连他们自己都分不清到底谁被谁拴住了。
琴酒手里握着一块柔软的布，仔细擦拭打磨着手里的伯莱塔，漂亮垂坠的长发安静地落在他肩膀上，他依旧穿着那一件纯黑的长大衣，就好像他只有这么一件一样，事实上，在雪莉卧室的衣柜里，她给他备下了不少黑色的精致华贵衣物。今天也是很普通，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午后，那只裹着红毛衣的猫咪小姐，喷着他常用的男士香水，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蜷缩在他怀抱里，洁白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着一篇论文。

她伸了个懒腰，琴酒看了她的屏幕一眼，说：“打错了字，色氨酸合成酶A蛋白质，你非要用全称去打吗？”
长期听她讲那些化学名词，他也能脱口而出几个名词了。她轻轻笑着，瘦削的肩膀靠在他胸口笑得微微发颤，顽皮的手指一下下删去了那一长串字符，只留下一个缩写。
琴酒那难得露出宠溺眼神的眼睛无可奈何地看着她，这位伟大的科学家，今天也在热衷于给她的学生制造无伤大雅的麻烦。
她还是老样子。
见她像一只猫一般蜷在他怀里，小小的下巴时不时在他肩头的毛衣上蹭两下，那一头柔软的茶色头发自然地蓬着，他也习惯性地将自己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轻轻地在他脑袋上抓挠着，她也很享受这双手的按摩。视线落到她的脖子上，那里挂了一条刻着“GIN”的项链，暗色材质的金属每次贴到身上时都会引起她一阵颤，却很快就接受了它的存在。
就像他左手上拴着的绳索一样。
一开始很不习惯，他甚至开始后悔，到底有没有这个必要，用自己的自由，换取她的归属。

雪莉在家中角角落落都设置了不少拴绳子的锁扣，好随时把他拉来扯去，像栓一只动物一样。不过，她学着自己的态度，强硬地试图拽着自己的手让自己跟她走时，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完全不足以做这种霸气的事。他像是一个成年人欣赏小孩子演的舞台剧一样欣赏着她模仿自己的行为，最后伸手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身边带了一把，她轻轻撞进自己怀里。雪莉抬起眼，感受着他的力量，倒也没有生气，她轻轻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自己要去哪里，他就将她拉去哪个地方。
大多数时候是牵着她走，有时，她会要求他用抱的，用背的。
琴酒想，现在就算雪莉哪天瞎了眼睛，他都能带着她正常生活下去了。
他成了她的导盲犬？
该怎么去形容他们现在的情况呢？
一切都如他所愿，雪莉囚禁了他的身体，他也如愿囚禁了她的心，从此，谁都别想从谁的身边离开。
是的，再也无法离开了。
这个庄园，就像童话中的城堡，谁都不知道里面囚禁了谁。谁都以为雪莉会是那个被囚禁的公主，不过这次，是公主囚禁了恶龙。

并且是恶龙自愿的。
不过，这条恶龙依旧是那条令叛徒和卧底闻风丧胆的恶龙。
他保持着过去一样的体能锻炼，定时在庄园里的一角，与她一同练习着射击。他的体型依旧高大挺拔，雪莉定时帮他修剪着那一头长发，以她艺术的修剪手法和美术眼光，他保持着比原先更凛冽的气场。那种阴郁、恐怖却诱人的的气质比原先更为性感，雪莉偶尔带他去国外参加一些需要携眷出席的晚会时，他也总是能获得一些陌生女性的青睐，当然，雪莉也学会了与他寸步不离。
这让琴酒油然而生一种神秘的骄傲。可是这一切让他想要违反自己的性格而欢呼的事，他却没有人可以倾诉，也许这也是一种隐隐的惩罚。
雪莉将自己的办公室安置在了庄园里的一个房间，将那个房间改装成了一间实验室。她也学会了像阿笠博士那样把自己的家做成了工作间。
每到她要出门前去学校的日子，一大早，琴酒就会帮她准备好早餐，即使是现在，他依旧不让她喝咖啡，咖啡因会导致她情绪的兴奋，若是恰好碰上科研瓶颈，他可能还得额外花力气去哄她开心，甚至有时还得牺牲一下自己的肉体供她拿小拳头小牙齿在上面啃咬发泄。

琴酒的肉体是实打实靠汗水练出来的，比那些用蛋白质塑形的肉体更多了几分硬度和弹性，靠在上面睡觉或轻轻拿额头一下下撞击，那快感比上手摸还要令人愉悦。雪莉这么觉得。
想起姐姐的死时，她会把他视为人肉沙袋发泄情绪，每回含泪欢爱后，他肩膀和手臂上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咬痕，甚至她还学会了使用散鞭和皮拍——跟他学的，她所有磨人的手法——比起过去的玩打火机和脱高跟鞋，只有过之而无不及。黑泽先生的教学手法，总是令她印象深刻。
偶尔，大脑想不起姐姐这件事，她就将这具肉体视为自己最温暖的的床榻——想要把一天24小时里最多的一部分分给他，在深夜纵情缠绵。尽管，她发明出了最好用的绳索，却也总是学不会捆绑，她有些担心，他会不会趁机将自己反杀？
不过事实告诉她，他显然不准备偷袭自己，而他也发现了，她是真的不打算离开自己。
或许应该说：不放过自己。
用完早餐，碰上她想穿高跟鞋的日子，他会帮她亲手穿上。那曲线玲珑的高跟鞋，在他掌中不堪一握，另一只手抚上她光洁的脚，那双像是用白玉雕琢出来的脚，在他手中，就好像能在他掌中起舞，他帮她穿过好多双高跟鞋，也帮她脱过好多双高跟鞋，每一双穿法纷繁复杂的女鞋，他都记得怎么穿，怎么脱。不过记忆最深的，还是那双深红丝绒的高跟鞋，对，有绑带的那一双。

如今她真的有了一双加长绑带的高跟鞋了，可以沿着她的腿，一个结，一个结地从她脚踝，绑到她膝盖、大腿、不可描述的神秘花园、还有柔软的腹部、胯骨……可以将她整个人捆起，抱在怀中安抚，那双有力的手，在她光洁的身体上，像弹钢琴一般轻轻触碰着。
他训练有素的指尖，速度可以很快，比小提琴手最快的揉弦还要快，在他指尖的探索和引领下，每每滑过她后背或那道起伏的曲线时，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颤抖，若是天冷，还可以看到她身体被低温激出了一层小小的疙瘩，他便会用手掌去为她取暖。
雪莉身上那股隐隐存在着的体香，令他一次又一次迷失在她的美好中。她像是一颗气息浓烈的芒果，光是闻到就让人不自觉流口水。那傲慢的目光，那坚韧不屈的抱怨，还有臣服在他技巧之下的哀求，还有她清醒过来后，变本加厉地报复他，以报复他在床榻上的所作所为之愤……原本令人恐慌的危险，现在成了那么美好的禁忌。
玩物丧志。琴酒头一次亲身体会这个词语的含义。
在过去的人生中，他从来都没觉得，这个词有一天会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这本该对峙的两个人，如今在黑暗中，品尝着全世界只有他们理解的甜蜜。
他们因对方而存在，因对方而毁灭，因对方而疯狂，又因对方而重生。
他们占有了彼此，从身体到灵魂，是那么的不可分离，整座庄园只有他们两个人，情欲肆无忌惮地喷薄着，在卧室、在沙发、在花园……清冷的月光在紫藤罗花架子中温柔地流泻，他们激情且狂热地相拥，琴酒的身上有着如梦似幻的魅力，雪莉的身上也有着如痴如醉的性感。
他们沉浸在这神秘的夜，他们属于这里。
牧野阳平来过这个庄园一次。
他来的时候，离琴酒被囚禁，只隔了一个月。
通过雪莉的介绍，牧野阳平如愿见到了初恋女神，那个律政女王，妃英理，激动万分地和她握了手，合了照，还得到了签名，因此差点被毛利小五郎跟踪监视。
牧野阳平来的时候，琴酒大大方方地坐在客厅中，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架势，雪莉的束缚被他很好地藏起，安然地坐在一台笔记本电脑前，将自己亲手设计的暗杀布局计划发给远在异国的基安蒂等人；还有一些时候，他就在网络黑市上，配合着希拉倒腾走私武器。

工作狂永远是工作狂。
雪莉不用在牧野阳平面前编制谎言，琴酒也不需要回避。
纵使牧野阳平见多识广，可是在看到这两个人的时候，他还是惊讶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两个人。
他们明明是禁锢的，却看起来一点束缚感都没有。
雪莉依旧是那个善良而嘴毒的科学家，兢兢业业开发着为人类谋福利的药物，她笑起来依旧像五月的阳光，淡薄却温暖。
琴酒也依旧是那个杀手，在家里指点、操控着手下的人进行着一场场让人头疼的活动——不用怀疑，这本笔记本一定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没有人能查到这个定位。
雪莉左手中指上，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一枚戒指，她不再遮掩自己的所属。这让牧野阳平有些惊讶。
不过这个戒指起到的效果很好，确实赶走了一些无聊的男人。雪莉说，这一招这是跟他偶像妃英理学来的，少了无聊的搭讪，她就有空搞科研了。
当然，这个理由，牧野阳平是不会信的。
他知道，琴酒肯定也不信，不然不会有那么得意且猖狂的微笑。

人类群体社会所赞颂的那些虚伪的大方，在这两个人面前是那么的不值一提，那么的空洞乏味。
我只属于你，你只属于我，你伤害了我，我背叛了你，我不能让你好过，你也不能纵容我另嫁他人，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我们两个人都不择手段，只是为了拥有一个本来就该属于自己的人。
他曾以为这种感情太偏执，现在看来并不，他们的世界依旧丰富而美好，依旧孤独却强大。
牧野阳平甚至生出了一个或许有些畸形的念头：若是他当初有琴酒和雪莉一半的勇气，是不是可以追求……咳咳，不想了……他不能和这两个疯狂的人比，妃英理女士可从来都不记得他这个人。
他一定也会遇到那个让自己疯狂的女人的，到时候，他会向这两个疯子学习。
有彼此，他们足矣。
并且，除了彼此外，他们依旧是自由的。
恨，能挑启争端，爱，能遮掩一切过错。
——《圣经·箴言·所罗门的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