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相/鳞鱼】魂萦(一)

算是穿越吧。
师相和王都在昏迷期,王回到过去,至于师相有木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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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星移倒下那一日,北冥封宇已有心力交瘁之感,然元邪皇之祸迫在眉睫,海境仍有诸多隐忧,他只能强撑下去,直到觞儿先他而去,压抑许久的伤势在此时此刻一并爆发——
昏迷之中,北冥封宇隐约听到有许多人在呼唤他,似是龙子的咋呼,又仿佛是道域那个小姑娘在哭泣……啊,真遗憾,他曾以为将来有一日,能听到觞儿勇敢地跟自己提及一段倾慕之情。
谁知转头皆成梦幻泡影。
自继位,北冥封宇就有觉悟,为王者,须忍人所不能忍,为人所不能为,可以为民所苦,却独独不该为……
为己所困,可这一次他没能做到。
抬起头,北冥封宇发现他行走在漆黑不见五指的空间里,足下不见路,只能漫无目的地前行。
也不知过去多久,前面出现一束光,继而是争执。
北冥封宇满腹狐疑,快走几步,踏入光圈的刹那,竟出现在鳞王宫的后花园中!只见年轻的蜃虹蜺一刀劈向不远处的男子,而那人样貌虽是青涩不少,但在北冥封宇眼中多年如一!
欲星移——
是他乃至于海境失去了的师相!为什么出现在此地?

“住——手!”北冥封宇身形一晃,挡在全然无还手之意的鲛人前面,格挡来势汹汹的山河命。
显然,欲星移也被打乱了计划,本想让蜃虹蜺打几下出气,没料到北冥封宇会出现,甚至徒手接下他义兄的大招,于是叫了声“王”,从后抵住鳞王背心,想为他分摊力道,毕竟近身搏斗,三人之中属蜃虹蜺最是勇猛。
谁知,触到北冥封宇的刹那,欲星移愣住,不仅仅是他,连近在咫尺的蜃虹蜺也是大惊,两人感受到鳞王体内有股可怕的气劲在四处冲撞,不仅震开他们,还在无根水中迸发出剧烈的漩涡,直冲九霄。
“臣冒犯了!”顾不得方才的争执,欲星移和蜃虹蜺互觑一眼,一人扣住北冥封宇的手腕,一人压制向外扩散的势头。
北冥封宇反手一抓欲星移的腕骨,将踉跄的他拉到近前,一把揽进怀中。
蜃虹蜺:“……”
欲星移尴尬地瞥了义兄一眼,轻轻推北冥封宇,“王啊,可否让臣查探一下脉象,你似乎受伤了。”即使是三王之乱期间,两人也把北冥封宇护得很好,是谁胆大妄为,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你还在。”北冥封宇闭了闭眼,感受到怀里的身躯在若有似无挣扎,又忌惮他的状况不敢太过用力。
“王说笑了,海境一王一相,别人都不在臣也会在。”欲星移见他不肯配合,无奈地摊开手,“义兄说是不是?”

“哼!”满肚子火的蜃虹蜺甩袖子背过身去,“王身边只剩下他时,才应当警醒一二。”
“蜃卿你……”北冥封宇皱了皱眉,他不知自个儿重伤后,海境发生了什么,眼下一切却是在重现当年。
难道他回溯到了过去?
“臣出宫一趟。”蜃虹蜺大步流星朝外走,“看涡流是否影响到镇海堡礁,至于王,还是让太医令来请脉。”
欲星移叹口气,茶色眸子闪过一丝不忍,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身对躲在角落里不敢吭气的宫婢道:“请太医。”
“不必。”北冥封宇顿了顿,随口扯了个理由,“大概是鲲鳞覆体之日将近,气息不稳。”
是这样么?
属于雄性鲲帝一脉的鲲鳞覆体,在其成年后会渐渐覆盖周身,半甲子后形成无可匹敌的鳞甲,欲星移少时拜相,先王已恢复原本形貌,他最多听闻北冥封宇的王弟在周岁就有过覆体之事,唯独没见过面前青梅竹马的王上是何情景。
“臣顾着改制之事,险些误了王之大事。”欲星移扶了扶额十分自责,欠身行礼道,“请王责罚。”
“责罚师相一心为国吗?”
师相?乍听这一称呼,欲星移猛然仰起头:“王同意了?”
北冥封宇没说是,也没否认,只挥手让宫婢退下:“陪本王到东宫走走吧。”

欲星移虽有疑惑仍道:“是。”
东宫是太子居所,北冥封宇住过二十多年,也在此成婚有后,身为他的伴读,欲星移自是轻车熟路。如今,东宫的小主人是北冥觞,北冥封宇的长子,一个古灵精怪的小鲲帝。
“璇玑过世早,本王便宠着他和华儿。”北冥封宇望着花圃里跟人踢戏珠的兄弟俩,“不忍苛责。”
“为人父母也是寻常。”欲星移笑道,“王是要臣以后多提点太子么?”
“不管,是放任,管了可能会招来怨怼。”北冥封宇意味深长地凝视着他,“对小孩子而言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国家。”
改制。
自古牵一发而动全身,莫说外人,就连亲近之人也会心生嫌隙。
“敌对之人,无论做什么都会惹来对方不满——”欲星移若有所思,“若是因为无法周全,使己方怨怼,那是臣无能。”
“你啊。”
即使再来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欲星移仍是欲星移,虽千万人吾往矣。
“倒是王,做好准备了么?”
试探,就是从这时起,欲星移也会一点点试探他的底线。
北冥封宇故作不知:“比如?”
“改制如正骨,会阵痛。”欲星移轻轻道,“上至王族,下至百姓,没有一个人能置身事外,甚至……不排除牺牲。”

“这么说,本王进入鲲鳞覆体期,未尝不是好事。”北冥封宇哈了一声,“又添了本钱是吧?”
“请王恕罪!”欲星移神情一变,眼角本就柔润的细鳞泛起赧色,他立即下拜,“臣万万不敢有此念头。”
不敢么?
时移世易,玄狐威胁到海境那日,两人有志一同想到了金蝉脱壳之局,王本就无不可舍,只是……
“父王!”
两个小鲲帝看到不远处的大人一站一跪,有些好奇地凑过来,发现跪在那里的男子蓝白锦袍,手持玉如意,正是他们海境的鲛人丞相,大一点的觞儿扁扁嘴,心想这鱼总与父王有说不完的话,在朝堂上还不够,怎么跟到了东宫?
华儿年幼,喜欢流光溢彩的东西,尤其是欲星移的玉如意,忍不住摸了摸,嘴里吐了个泡泡。
欲星移朝他微微一笑:“小殿下好。”
鲛人貌美,柔声更能蛊惑人心,华儿对欲星移颇有好感,奶声奶气喊:“抱……抱。”
欲星移刚要伸手,觞儿生气地将小家伙拽到身边:“华弟,你没看到丞相他在‘受罚’么?”
欲星移挑起轩眉,似笑非笑望向北冥封宇。
感慨王朝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