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剑】心头好

最近又忙了不少，如果来不及，这篇就是七夕文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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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解岩有两位贵客联袂到访。
那白衣道者席地而坐，望了眼瀑布下苦修的挚友，默默皱眉，而他身后的紫衫儒者则慢条斯理摇着珠扇。
“是何事？”佛剑睁开双眼。
“好友。”剑子一甩拂尘，“龙宿与吾需要你。”
佛剑岿然不动：“直言。”
剑子若有似无斜睨龙宿：“不该沉默时沉默，谓之别有用心。”
“哎呀，吾这是礼让，怎到了汝嘴里就没好话。”龙宿无奈摇头，以扇掩面，“佛剑汝来评评理……”
佛剑又阖上双眼。
龙宿：“……”
剑子清冷的面色终于露出一丝揶揄：“是说，今岁琳琅筵的举办方不知从何处得到一卷奇书，遂邀历任冠亚席前去一较高下。”
“是龙宿要这套书？”佛剑问。
龙宿唔了一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五局三胜——”剑子又道，“前四局分‘酒、色、财、气’，最后一局为‘运’，参会人一次可邀一人助阵。”

“首局输了？”佛剑从瀑布下方化光而出，来到那两人近前上下打量，似是有些诧异。且不论龙宿莫测成谜的酒量，单是剑子，好茶亦好酒，就极少遇到与之抗衡的对手，由他俩出面，不该有失才对。
龙宿面露古怪之色，而剑子竟偏过头去：“第二局想请好友出面。”
色——
换旁人，是万不敢打一个暴力出家人的主意，可剑子十分坦然：“这一关有佛剑在，必然快刀斩乱麻。”
省得对方弄出红叶山庄那一幕令他头疼。
“汝是怕自己定力不够么？”龙宿轻笑道。
剑子不理他，在佛剑应下之后，起身回往豁然之境。途经双岔路口，龙宿持扇之手一拦去路：“不把话说清楚，别想走。”
剑子一甩袖子：“重要么？”
“当然。”龙宿收敛玩色，“久远之前吾说过，汝的想法很重要。”
剑子看看他：“那在酒局上，吾向你暗示那么多次，为何不肯停下？儒门龙首才思敏捷，还要在这种场合展示？”
龙宿哭笑不得：“剑子，是主办方要求有酒不能无诗，吾在汝斗酒之间书写百篇之多，何错之有？”

“就是太快，使吾才喝一斗，不，一斗都不到。”剑子恼火道，“那是与紫英酿不相上下的佳酿——”
龙宿总算明白他这好友在别扭什么，原来是嫌自己写太快，害他没喝够，
“这局稳操胜券，也不知你在急什么。”剑子边走边数落，“还信誓旦旦说什么吾的想法很重要，你根本就无视吾当时——啊——”
他话音未落，便被龙宿出其不意推到路旁的大树下，那力道又快又狠，一时间落叶纷纷扬扬飘过彼此的眉间眼底。
“汝大概是对自己有所误解。”龙宿压低身子，凑到剑子耳旁轻呵热气，“每次汝那样望着吾，都不是——要、吾、停、下！”
剑子怔了怔，下一刻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蓦然双颊羞赧，拂尘上手，一卷龙宿的腕骨朝外甩去。儒门龙首顺势一拽尘尾，向怀里扯，那拂尘在两股沛然之力的拉锯下一丝一丝绷得紧紧，大有从中断裂的趋势。
“主人？剑子先生？”
乍听熟悉的问候，儒道先天同时收劲，剑子背手将躲过一劫的拂尘抛过肩头，侧过身，向路边的女孩子笑了一笑：“是小凤儿，久见了。”

穆仙凤左看看右瞅瞅，慧黠如她，当即弯了弯眉眼：“是呀，近日凤儿学了几道新菜，先生尝尝？”
“这嘛——”
“剑子大仙是忙到连凤儿的面子都不肯给？”另边传来龙宿凉凉地调侃。
“那叨扰了。”
说罢，剑子迈开步子，率先朝疏楼西风而去。
主仆俩面面相觑。
穆仙凤噗嗤一笑：“若凤儿没来，主人真要和先生动手啊？”尽管许久没见这两位过招，也不该是此时此刻。
她家主人出门前，分明说的是邀先生参加琳琅筵啊……
“凤儿。”龙宿眉眼一挑。
穆仙凤吐吐舌头，自是施展浑身解数烧了一桌子好菜。
剑子比平日多吃两碗，口腹之欲一得纾解，心情也和缓不少，个把时辰前的事仿佛未曾发生，在饭后还随主人闲逛，赏一赏园中的遍地枫红。
“明日佛剑出马，后日又是你。”剑子把玩一片枫叶，“反正五局三胜，吾在豁然之境等好消息就是。”
“剑子。”龙宿捏走他掌心的红叶，“汝把佛剑拖来，自己却躲在家里偷懒，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此番为你心头之好，不是为我。”剑子振振有词，“况且色与财，都不适合吾这清修之人围观。”
“心头好嘛。”
龙宿呢喃着他的话，露出似笑非笑的昳丽容色。剑子被那视线盯得头皮发麻，倒退一小步，抽身要走：“饭也吃了，吾当告辞。”
龙宿啧了声，一揽那广袖临风的道袍：“来都来了，不让吾招待一宿，怕是会让人怀疑吾怠慢好友。”
这是怠慢还是过头？剑子瞥一眼腰上越收越紧的大手：“谁敢质疑儒门龙首？”
“远在天边——”龙宿扇面一转，掩去了随私语落在道士耳畔的吻，“近在眼前，不正是这位道长？”
那嚅嗫的吻带着求和意味，又有几分玩闹，倒令剑子有些歉然，他本就是为让龙宿赢那套奇书才掺和进来，甚至拉了佛剑跨刀助阵，怎可能真为了点酒而介意？于是乎，推拒的手渐渐搭在了对方臂弯，而湿滑的舌前来叩关时，他温顺地张开了唇。
龙宿眯了眯眼，金眸在眼前人低低喘息时，闪过促狭笑意。
这一晚，香冷金猊，少不得被翻红浪，龙宿起时，榻上人仍在软衾间熟睡，修长手指拂过道者的眉心灵玉，引来不满地沙哑咕哝。

“好好好，不惹汝就是。”
剑子倒也没晚起多少，日上三竿前就下了地，只不过有段时日没这么放纵，当下扶着酸痛的腰，懊恼不已。琳琅筵的举办地距疏楼西风与豁然之境不近，让他在这种状况下施展轻功，着实勉强。
反正有那两位，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索性留在疏楼西风等候挚友凯旋。
又隔一日。
午后，剑子在龙宿的书房读他新写的志怪游记，穆仙凤匆匆走来，敲了敲门：“先生快来看一看。”
“怎么？”剑子不解地放下手中卷册。
“镖局的人送来几车封好的酒。”穆仙凤小声嘀咕，“说是琳琅筵的奖品，可凤儿记得主人要的是书呀，该不会是骗子？”
“敢来疏楼西风行骗？”剑子打趣道，“我倒想见识一下。”
一大一小各怀心思出了疏楼西风，来到外面点货。
“是龙宿的字。”单子上龙飞凤舞的字迹，不是谁想仿就能仿得出来，剑子沉默了。
镖师毕恭毕敬拱了拱手：“本届琳琅筵的亚席奖品都在车上，还请清点后签收。”

亚席？！
这怎有可能？第一轮是他们赢了，即便第二轮与第三轮有人失手，还可以由他出手在‘气’上把关。
退一万步说，即使连他也输了，尚可在最后一局的‘运’上赌一把！
“没问题。”剑子签了单打发镖局之人离去。
穆仙凤叫下人把酒坛子一一搬了进去，回头见剑子垂首不语，也不好打扰，只盼主人快点归来。
华灯初上龙宿姗姗而回。
“为何屈居亚席？”剑子开门见山道。
龙宿拿起桌上沏好的茶，不答反问：“汝没有尝一尝那些酒？”
“龙宿。”剑子沉下脸。
“好了，第二轮佛剑赢，第三轮吾弃权。”龙宿抿了一口茶，“还是——汝希望吾与人较量不义之财？”
闻言，剑子神色稍霁，他深知琳琅筵涉及四境三教九流之人，有些手段不上台面。龙宿这么做，他当然支持。
“那也还有我……”
“欸——”龙宿以扇轻点剑子的唇，“好友是不是忘了吾赴会的初衷？”
“不是为了那卷书？”
“吾倒认为，前日好友之言更为确切。”龙宿淡淡道。

剑子愣住。
“凤儿备菜，去开一坛子酒。”龙宿吩咐道，“吾要与好友月下对饮。”
“是。”穆仙凤笑嘻嘻福了福身，退下准备。
待剑子闻到一股沁鼻勾魂的幽幽香味，恍然意识到那亚席奖品，居然是首轮赛中令他意犹未尽的美酒！
“此番既为吾心头之好——”龙宿执杯而立，优雅地欠了欠身，“怎也轮不到那劳什子的奇书，汝说是也不是？”
剑子一震。
龙宿直勾勾凝睇于他。
这一次，剑子迎视了那抹专注眸光，须臾后轻牵唇角，将他敬来的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