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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相/鳞鱼】魂萦(二)

2023-04-09龙剑鳞鱼王相豪药葬阅 来源:句子图

【王相/鳞鱼】魂萦(二)


北冥封宇咳了两声。
“觞儿,以后要改口。”
太子北冥觞一愣,扬起小脑袋看看父亲:“父王是说我要对他——”指着仍然跪在地上的鲛人。
“明日朝会后,本王会颁旨废除丞相。”
“啊?!”觞儿大惊,他虽不喜欢欲星移,可却从没觉得鲛人一脉有任何人能比得过眼前这位,要是那些颐指气使眼高于顶的耆老选了个死脑筋顶替相位,那他宁可还是眼前这尾鱼。
至少,朝中人人都和梦虬孙一家子划清界限时,欲星移敢公开派人找寻他之下落……
小孩子心里揣不住太多的事,更不知血统背后意味什么,偏偏对幼年的玩伴十分在意,如果欲星移不再是丞相,那梦虬孙还能回来么?他偷偷觑了眼那淡然自若的鲛人,心忖:你不是很会说话么?父王要废了你,你怎么沉默了?
欲星移垂首听着,一字不漏,唇角微微抿起,这结果他并不意外,只是现下便从对方口中听出,快过预计。
是王渐大多变,还是他过慎多疑?
“父王,华儿饿,能吃多多。”华儿拉拉北冥封宇的袖子。
北冥封宇抱起年幼的小华儿,走了两步,才头也不回道:“起来吧。”

【王相/鳞鱼】魂萦(二)


北冥觞想说点什么,可他父王一脸不苟言笑,于是也蔫了。
欲星移缓缓起身,不远不近跟在他们父子后面,一边令跟来的宫中侍从准备鳞王膳食,一边询问统帅去向。
那侍从名唤过江鲫,原是境外客,被欲星移隐去人族气息,安插在宫中。他谨慎地环顾四周,见无人留意,才说:“统帅出宫之后没有回府,而是出了皇城,要拦么?”
“你拦得住?”欲星移斜睨他。
前任统帅螺武缨之子,堂堂灵玄介首,岂是他这点拳脚功夫所能比的,过江鲫脸一红。
“你很聪明,但——”欲星移淡淡道,“吾身边不需要自作聪明的墨者。”
“是。”过江鲫低低道,“不过还有一事,须得告知师者。”
“你说。”欲星移注意到前面有个小人儿一步三回头,满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好笑,朝他眨了眨眼。
北冥觞气呼呼别开眼。
“属下发现了北冥无痕的遗腹子。”
欲星移步子一顿,沉吟道:“母子皆在?”三王之乱虽平,但残余势力遍及海境,墨者已在暗中肃清对方党羽,可牵一发而动全身,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

【王相/鳞鱼】魂萦(二)


“王妃已死,其子被乳母带走。”
“放出王妃未死的消息。”欲星移冷冷道,“死人亦可引出活人。”
过江鲫颔首而去。
欲星移这才跟了上去,对有意走慢,等待自己的小太子道:“殿下是否也要人抱呢?”
“欲——星——移!”北冥觞咬咬牙:“你现在又能说了!”
欲星移一手抵在腰后,优雅地欠了欠身:“臣又不是哑巴,当然能说话。”
“那方才为什么不开口?”北冥觞指着他的眉心,“我还以为你很厉害,原来都是花架子。”
“臣再厉害也是王的臣子。”欲星移摊开五指,“就像孙悟空,再怎么厉害也翻不出如来佛的手心。”
这话很是受用,顺了北冥觞的心,他一噘嘴,小大人似的负手道:“那、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嗯……”欲星移故作沉吟,“还请太子殿下给臣指条明路?”
北冥觞哼道:“父王废你,就没人敢用你。”
“是是是,臣有自知之名。”欲星移忍着笑道。
见欲星移还算诚恳,北冥觞满意道:“要是不想在鲛人面前抬不起头,本太子可以求父王允准,让你重列东宫西席。”顿了顿,“以前你是父王的伴读,如今卸去丞相之职,当个太傅也没什么。”

【王相/鳞鱼】魂萦(二)


欲星移略有一丝讶异,他不是不清楚这孩子抵触他,却没料到“蒙难”时,还能得他记挂。
也许,他与北冥觞的缘分,并没那么粗浅。
“喂?”北冥觞见欲星移没反应,以为他嫌弃东宫西席的位子,遂沉下小脸,“算了,当本太子对牛弹琴!”
“太子殿下——”
北冥觞一溜烟跑了。
不等欲星移感慨,无根水中隐隐传来熟悉之音:“许久没听你说‘太子殿下’四字,恍惚间,还以为是在唤本王。”
欲星移极目望去,不远处,衮服在身的鳞王正一瞬不瞬瞧着他——偌大海境,能把无根水当媒介,肆意操纵的人屈指可数,看来不知不觉中,他的王,已熟谙镇海四权。
可喜可贺不是么?
“王这么怀念从前,让臣倍感做人失败。”他摇了摇头。
“那今晚便重温旧梦吧。”
北冥封宇决定宿在东宫,翌日一早还朝,他不走,欲星移也不好离开,只当没看到北冥觞气愤的小眼神,径自守在左近的院落。北冥封宇亲手喂过北冥华,又问了问北冥觞的功课,打算回屋歇息。
送北冥封宇到玉阶前,北冥觞忍不住道,“父王真要废欲星移?”

【王相/鳞鱼】魂萦(二)


想起觞儿满身鲜血倒在他怀里的样子,北冥封宇心里一揪,闭了闭眼:“君无戏言。”重新来过一次,由他从中缓颊,是否能以为推进,保住两个对他万分重要的人?
“看来他真惹父王生气了。”小孩子自言自语。
北冥封宇未多言,走至跨院,恰好遇到廊下赏月的欲星移,说是赏,无非是雾里观花,水中望月,看一看海境映射出的人间景致。毕竟,史朝以来,鳞族已千百年没有直接窥见天地万物的本来样貌。
“还未睡?”北冥封宇随口问,坐在欲星移身旁。
欲星移一动未动,半天,才慢吞吞道:“臣想求个赏赐。”
北冥封宇哦了声,摩挲拇指上的帝王扳指:“该不会是求个‘赏地’,让你颐养天年吧?”
欲星移眸光流转:“哎呀,真是知臣莫若王。”
“说中了?”北冥封宇眉一扬,直视鲛人,发现他额头沁出一层难以察觉的细汗,君臣相处多年,那绝不是因为紧张,而见了王,连礼也怠慢了,更不是欲星移的作风——
他明白,无论外面怎么传他崇欲星移,偏听偏信,封鳞非冕始终都是最有分寸的那一个。

【王相/鳞鱼】魂萦(二)


“明日废相,臣借此隐居幕后,顺理成章。”
“丞相是不是忘了,明日是废亦——”北冥封宇倏然贴近他,“立?”
欲星移心头一跳,猛然后仰,却被鳞王伸出一臂,抵在背心没了退路。
“废是王废的,立也是王立的,欲星移总要适应一下身份转换,在幕后不代表远走天涯,王要见臣,臣随时恭迎大驾。”
“放肆!”主意是谁出的?怎么就成了王的意思?什么退居幕后擘画大局,是另有缘故,使他不得不深居简出吧!北冥封宇似真似假板起脸,掌心所托的身子在不着痕迹地绷直,避免太过贴近自己,他心里多少有数。
“还请王降罪。”欲星移闭上眼,一副等待处罚的姿态。
“你不是问吾有没有做好准备——”北冥封宇侧过头,在他敏感的耳畔处轻轻呢喃,“有,但吾希望有人不在其列。”
挨得太近,呼吸交错可闻,鲲帝强大的气息缭绕在周围,令鲛人目眩,下意识张了张唇:“臣会尽量周全,尤其是涉及到小殿下。”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北冥封宇忽来恼意,“你说过,无论是王还是王储,皆为民生,民若不在,要王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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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都记得。”欲星移也敛去玩笑之态。
“如此说来,本王又如何?皇子又如何?”北冥封宇道,“吾希望你能真正做到一视同仁。”周全大局也周全自己。
一视……同仁么?不知想起什么的欲星移微微失神。
“去歇着吧。”北冥封宇放开他。
欲星移怔了怔:“王还不安置?”
“不瞒丞相,吾有所不适。”北冥封宇坦言道,“躺下也是辗转反侧,不如坐着好些。”
“还是传太医令吧?”欲星移思及白天之事,始终有所顾虑,“万不可在鲲鳞覆体阶段出了状况。”
“如果——”北冥封宇淡然道,“本王没了鳞甲呢?”
欲星移茶色的瞳仁骤缩,扶桌而立的身子,微不可见晃了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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