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剑】缔命(番外二)

剑子收到一封边关来的飞书。
是时,龙宿正在书房整理文房四宝,见他阅罢出神,好笑道:“又有什么事让汝忧心烦恼了?”
“唔……”剑子慢吞吞叠起信笺,“佛剑被调去了南疆。”
南疆?从北到南那是有够远的。
“大军换防吧。”龙宿没太在意,将新进采买的东西列在案头,“剑子汝来看,这款山水人物搁臂怎样?”
见他兴致勃勃,剑子歪头打量一番:“是毛竹制的啊,咦……包浆很是莹润啊。”
“那是,吾花了高价才收到的。”龙宿美滋滋审视着,心情愉悦无比。
明知这人运笔挥毫之间,手稳得很,根本不用搁臂,剑子还是开口:“既是心头好,收就收嘛。”
龙宿挑起眉:“这可不像汝一贯的作风。”
“你也说了,那是我,又不是你。”剑子一本正经道,“堂堂龙宿先生跟了本王,总不能受委屈吧?”
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
“剑子,汝要明白一事,此地没有王爷。”龙宿拿搁臂轻勾剑子的下颌,“只有吾与汝而已。”
“小凤儿呢?”剑子眼都不眨一吓,“我要跟她说,她家主人不要她了。”

“哼,顾左右而言他。”龙宿把搁臂丢在一旁,拿过他手里的信笺,自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真是够狠呐。”
还以为是换防,原来只有佛剑一人被调走,帝王之术自古皆然,为免一人势大总要释去兵权才能安心。
“佛剑远赴南疆任职,虽说一样戍守,到底人生地不熟,我想去看他。”
“汝去啊。”
“那你呢?”剑子背着手到他面前转了两圈,“不会像上次一样,嘴上说不去,又突然现身。”
龙宿面色一沉。
剑子自知失言,当初现身的是那尾紫龙,它护他多年,在两人缔结命元之后再也不见踪迹,不用龙宿说,他心里也有数。
“龙宿我非是……”
“非是有意?”龙宿哈了一声,倒似早已习惯,“从小到大,汝一贯如此,对吾说过的话非是有意,就是无心。”
怎么扯到小时候了?
剑子呆了呆,等反应过来,那人早就出了书房。晚饭时,龙宿也不怎么理他,倒是跟仙凤提及要出趟远门,让她留在家里看顾那只聒噪的鹦鹉以及才接回来没多久的两条金色大锦鲤。
“主人,鹦鹉又绝食了。”穆仙凤撤掉不用的小碟子。

“不用管它。”剑子不着痕迹地把苦瓜拨给了龙宿,“也别再给它换小食,吃得太好,谷子都看不进眼里。”
穆仙凤捂着嘴直笑:“是,是。”
不准鹦鹉挑食,自己却食甘不食苦?龙宿一按他缩回去的手腕:“剑子,汝是不是想让吾修书一封,把药师请来。”
“欸?不用不用。”剑子一听慕少艾大名,旋即把龙宿面前的碗端过来,一口口就饭吃了下去。
不知药师怎样了,穆仙凤与自家主人互觑一眼,谁也不露声色。
饭后龙宿在亭里纳凉。
说是纳凉,立秋之后一场秋雨一场凉,晚上露重,寒意深深。剑子把那件鹤氅翻了出来,给支颊小憩的龙宿披上。
龙宿并没睡着,只是不想睁眼。
“四岁那年母妃去世,是你和佛剑陪我在灵前跪了三天三夜。”剑子也不揭穿他,自顾自道,“太后看我可怜,允准令堂将我接到你们府上小住。”
“母亲与娘娘是金兰之交,照顾你,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龙宿垂着睫淡淡道。
“是,简直比宫里还要自在,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剑子忍俊不禁,“吃的,玩的,就算是三更半夜你也能给我变出来。”

“别误会,那是母亲的意思。”龙宿咳了咳,“她不忍心再看汝伤心哭闹。”
“是么……但我那时却觉得怎么会有龙宿这么好的人呢。”剑子撞了一下龙宿,“所以才会说,能娶回去做王妃就好了。”
龙宿倏地坐直:“剑子!”
“可惜,此地没有‘王爷’了。”剑子惋惜地一摊手,“自然无法完成当年的承诺,实在不能怪我有口无心。”
兜圈子就想跟他说这些,龙宿好气又好笑,手一按剑子酸软的后腰,那被他折腾大半宿的人“啊”一声,当即软下身子,两股之间隐隐瑟缩,好半天都没能缓过劲来。
“早前吾就想说,汝这样,也好意思说是吾跟了汝?”龙宿揽着他瘦削的腰,“究竟谁是谁的人?”
剑子趴在他胸前,磨了磨牙,底气有些不足,仍道:“你不要趁火打劫,等我恢复得差不多了——唔——”
龙宿贴着他的唇辗转吮吸:“差不多又能改变什么?”
剑子好气,但他对吻没什么招架能力,那唇舌纠缠,一贯旖旎而温柔,比起会劳筋苦骨的事儿,实在惬意得多。
“况且不是那次身中奇毒。”龙宿抚着他有些许动情的脸颊,舌尖勾起一丝银唾,自唇峰掠过鼻尖,来到雪睫之上,“汝会接受吾?”

果然剑子没说话。
龙宿放开他去捡快要滑下去的鹤氅:“也许汝说得对,这是趁火打劫。”
“啧!”剑子不满道,“今儿是怎么了,算账是吧,让我想想,你要怎么解释在我没同意之前就把一珠千曜送了人?”
“不是汝说送吾之物由吾做主?”龙宿懒懒道,“倒是听说,前几年江湖上有位师太,为‘忘尘人’竟是还俗了。”
“那又如何?”剑子坦然道,“反正我没接受过别人的示好。”
“是啊,汝不会接受别人。”随口闲扯两句,龙宿也觉得有失风度,起身往屋里走。
剑子一把抓住他宽大的袖子:“你是别人么?”
龙宿:“……”
剑子从后一搂龙宿:“明日龙宿先生出行可否带上在下?”
耍赖?
不说他尾随他了?
龙宿绷着脸一动不动道:“吾还没说要去哪里,也许和阁下不同路。”
“怎会啊?”剑子贴着他温热的身躯低低笑了,“你我风雨这一路,即便殊途,最后也是同归。”
天南海北,一生情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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