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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相/鳞鱼】魂萦(三)

2023-04-09龙剑鳞鱼王相豪药葬阅 来源:句子图

【王相/鳞鱼】魂萦(三)


北冥封宇一句话如平地起惊雷。
欲星移眼神变了变,很快又如寻常,轻弯唇角,那柄玉如意叩在对方的手背上:“王,预设题目之前,先要有自己的答案。”
这是警示。
鲛人代代为相,如意是朝笏,亦是权柄,而一柄有两端,重则倾,轻则覆,端看持者如何拿捏。
“那年父皇抽题,考验我与诸皇弟,你说过一句话。”
——太子殿下不要站在王上的角度思考啊。
欲星移怔了怔,那一次,只有北冥封宇在他的暗示之下,完美过关;也是那一次,让先王忌惮了骄雄、无痕与流君三位皇子。
“微臣……知罪。”
“揣测圣意,当真是胆大妄为。”北冥封宇反手一握玉如意,“可本王不是父王,即便你说出一个本王所想的答案,又何妨?”
“鳞甲——有更好,没有亦是无妨。”欲星移飞快道,“最多从此以后,臣把这项列在考量的要素里。”
“什么要素?”
“威胁王乃至于海境的要素。”利器不在一境之主手里,便有可能成为祸患,他自然要放在心头。
“鲲鳞覆体本就没有定数,皇渊年幼时便有,而吾则迟迟未出。”北冥封宇松开了手,指尖在石桌上若有似无地游走,“不如做最坏打算。”若他体内没有元邪皇带来的气劲,那鲲鳞应是过段日子会生,可偏偏有了,这皮囊怕还是现实中的,随时光倒转减轻了伤势而已。

【王相/鳞鱼】魂萦(三)


然而这些在旁人听来岂不是匪夷所思?
“王且宽心。”欲星移低声道,“臣有一法……”
北冥封宇太了解欲星移,这人眼眉一挑,便是计上心头,不禁好笑又好奇,自己丢给他这样大一个难题,要如何应对。
“说说看。”
欲星移四下环顾,无人靠近,起身凑到北冥封宇近前,在他颀长的耳鳍边说:“改制须祭天,到时臣让人偷偷取出始帝鳞,安于海皇戟上——”
北冥封宇啪一拍桌子。
欲星移却一瞬不瞬盯着他,面色淡然:“始帝鳞在太虚海境,就不算违背祖制。”
“连王骨的主意都敢打,真真是吾太过纵容之过!”北冥封宇指了指他,面露复杂之色,“始帝鳞能克制鳞族之人,还是父王告知于本王,你从何得知?”
“呃……是臣冒昧。”欲星移眸光流转,“昔日在外游学,听闻苗疆王骨能克皇室武学,由此及彼而来。没鲲鳞覆体傍身,最怕有人不安现状,始帝鳞在手,王可舒心。”
他学的什么,接触了什么人,北冥封宇现已心知肚明,想起欲星移一路走来的遭遇,颇为不是滋味,尤其是听说他在尚贤宫时就受过一次重伤,几乎濒死,不由脱口而出:“看来你在外没少增广见闻,不如今晚不论君臣,吾俩还像过去那般抵足而眠,畅快一谈。”

【王相/鳞鱼】魂萦(三)


“这——”欲星移似有难言之隐,悄悄挪步。
北冥封宇觑在眼里,擒了他手腕就朝住处走:“要是蜃卿在,又会说你造作,分明不是个姑娘,却生了颗玲珑心。”
欲星移无奈道:“王身份贵重,已不是儿时呐。”
北冥封宇骤然停步,在鲛人收步不及时,撑住他的肩,锦袍之下的人极为清瘦,抛开修为和剑术,在鲲鳞覆体的雄性鲲帝眼里根本不堪一击,也难怪他几位皇弟要么没把鲛人放在眼里,要么只觊觎对方容色,甚至把他和欲星移的关系传得沸沸扬扬,引来父王不悦。
“不是民为贵,君为轻?”北冥封宇待进屋才道,“你在矛盾啊,欲卿。”
欲卿两字在齿间缠绕,与那丞相之感截然不同,先王就是这样唤他,乍听此称,欲星移莫名一颤。
“来。”北冥封宇背对他,“帮本王脱去这一身冠服,太沉重了。”
心里那根弦被触动,欲星移恍了神,流露出丝丝感慨:“曾经的王,连海皇戟都觉得沉。”
北冥封宇低笑:“你这是在揭本王老底么?”
满手茧子是小事,练镇海四权时他虎口皆裂,又不想惊动太医令,每次见母后之前,都要先找欲星移——鲛人在海境族群中尤为特殊,不但泪能成珠,心头血更能解毒,若然血脉纯正,连津液也有止血之效,故有“不为良相,便是良医”的说法。

【王相/鳞鱼】魂萦(三)


欲星移帮北冥封宇宽下王袍,视线落在他宽厚的手掌上,其中一指套着帝王扳,闪着幽光,鬼使神差道:“倒是看不出痕迹。”义兄蜃虹蜺乃武将之后,从小跌怕滚打当饭吃,而王子终是王子,要多一重体面,有时不得不掩饰狼狈。
“唔……”北冥封宇扬起手,正过来翻过去,不知在估量什么。
怕又提起那轻狂的止血之法,欲星移正要转移话题,却听他说:“比起骄雄,吾在武道方面的造诣并不出众。鲲帝血脉的优势,在他身上更凸显。”
欲星移怔了怔:“先王亦非勇武之人。”
“是。”北冥封宇颔首,“父王甚至没练镇海四权。”
“因为先王会剔除任何不安因素。”欲星移语气一冷。
海境封闭太久,没有什么来自外界的压力,连镇海四权也快变成传说秘典,高压自上而下,已然化为无形桎梏。
“本王不愿如此。”北冥封宇面色自若来帮欲星移解衣,“继位那天,便与你和蜃卿说过。”
“啊!不敢劳烦王,臣自己来。”欲星移放下玉如意,一手按在前襟,慢吞吞走向旁边的碧纱橱,“其实臣睡这边比较不影响王。”
“忘记本王说过什么了?”北冥封宇很少会在欲星移不苟同时有所坚持,这一次,却很反常。

【王相/鳞鱼】魂萦(三)


“王就是不肯放过臣。”欲星移弹指一挥,托着夜明珠的大河蚌纷纷闭合。
霎时屋内暗了。
海境的无根水无处不在,生火困难,也只有皇家才有这等萤石,在河蚌的吞吐下不断摩擦生热,散发光芒,因而夜里的百姓人家,除了漆黑,并无其他。
北冥封宇似是猜到他的心思,干脆道:“你在里面。”
这是怕他半路溜了不成——尽管有此打算,欲星移还是上了榻,侧身躺好,让出很大位置。
“鲲之大,一榻容不下?”北冥封宇揶揄他。
于是欲星移又往他这边挪了挪。
“本王听到了。”
“嗯?”欲星移侧过脸,黑暗中,那双茶色的眸子闪过一抹茫然。
北冥封宇的右臂越过自己,搭在欲星移胸前,“这里跳得凶啊。”
“王——”
北冥封宇将他按住:“你从不在本王面前紧张,所以,是身子有恙?”
欲星移没吱声。
“究竟……瞒了本王多少?”
向来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何况此番是说者有心?欲星移本就满怀思虑,一听此言,诧异之下大笑两声。
“不想说的,无法说的,可以一笑置之,借此争取思考的空间。”北冥封宇淡淡道,“有人这么教本王。”

【王相/鳞鱼】魂萦(三)


“王真是学以致用。”欲星移啧啧道,“臣开始后悔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你承认?”
“是受了伤。”欲星移闭了闭眼,“不轻,但也没严重到那一步,王要是不放心可亲眼观瞧。”
“算了——”在欲星移以为四周太黑,而他又那么坦然,北冥封宇会放弃时,这位年轻的鳞王冷不丁冒出惊人之句:“摸摸就行。”
“……”
欲星移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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