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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剑】缔命(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2023-04-09龙剑鳞鱼王相豪药葬阅 来源:句子图

【龙剑】缔命(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写在前面:仍是三章1W左右一起发啦,二十一话前面的che需要去传送门看(为了安全麻烦大家移步QAQ)。是说,下次应该就能看到完结篇,之后是番外,总之谢谢观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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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前半段:传送门>
……
天亮后剑子先醒过来。
毕竟是习武之人,有个三灾六痛好得也快,他眨了眨眼,打量身旁半躺的疏楼龙宿,又去摸他眉心。
龙宿眼皮不撩一下,抓了那手扣在腰侧。
“醒来也不起……”剑子损他,“小凤儿见过她主人赖床么?”
“吾不介意她见一见与吾一起赖床的人。”
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剑子坐起身,懒懒地倚在他肩上:“京中局势稳定下来……”
“你想去接应青阳帝。”
知剑子者,龙宿也。
“还有佛剑。”剑子叹口气,“许久没他的消息,我放心不下。”
“汝要去就去,不必告诉吾。”龙宿面无表情道,“别指望疏楼家的手伸到前线。”

【龙剑】缔命(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你要去我也不赞同。”
剑子的回答出乎龙宿意料,他捏着剑子的下颌晃了晃:“真是剑子仙迹么,莫不是被谁掉包?”
“比如魔龙祭天?”剑子笑着歪了歪头。
一股恶寒之气袭来,龙宿推开他下榻,换了套淡紫华服。剑子趴在他压过的地方朝龙宿摆手:“吾想午后启程。”
“不送。”龙宿淡淡道
兀地,剑子一骨碌爬起来,边系前襟和腰封边往外走。
“汝干嘛?”龙宿莫名其妙盯着他。
剑子也不答,径自朝长廊尽头的书房走去,到了那厢推门而入,四处环顾一圈,又翻抽屉和暗格,并没有他想看的东西。
“在找什么?”龙宿斜依门框摇着扇子问。
“某人输我的画。”剑子道。
“哎呀,汝照一照铜镜,不就看到了。”龙宿似笑非笑地勾起唇。
剑子瞥他一眼,推回抽屉坐在书桌后,默然不语。
“那画吾题了句诗,还少半句,等续上再给汝看。”
“世上有太学主得意门生续不上的词?”剑子问。
“现在有了。”
“……”剑子无言以对,好半天道,“那吾回京就要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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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有这份承诺,剑子干脆不等午后,收拾好了直接出城,连自家王府也没回一趟——反正府里也没什么好记挂的。策马而行来到十里长亭,从此往北去就是边关,剑子忽听琴声遥送,回头望去,那荒烟古道并无人迹。
“是幻觉么?”
才分开不过个把时辰,就惦记龙宿了,他觉得自己有些反常,以前哪次离开不是三年五载,也没如此牵肠挂肚啊。
胡思乱想着补点干粮,剑子重新上路。
数日后,接近北大营时恰逢夕阳残照,一抹余晖洒在连排营寨,旌旗如海波澜壮阔。剑子本要长驱直入拜见皇兄,却在附近发现了只有自己和龙宿、佛剑才能看懂的小记号,一路寻找下去竟到了主将佛剑镇守的营盘。
这里距北大营有二、三十里,平日烽火为号,遥相呼应。
剑子带了昔月影给的令牌,在军营里无人拦阻。佛剑满身银色戎装,正在帐中查看沙盘地形,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面露微妙之色:“你来了,那么京中——”
“是出了点乱子,但已摆平,”剑子轻描淡写道,继而拿了案上的茶杯,也不管是不是佛剑在用,仰头饮个干净。

【龙剑】缔命(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不出国师所料。”佛剑颔首道,“龙宿怎样?”
“没让他来。”剑子说,“我发现了你留下的记号,怎么回事?”
“是怕你或龙宿担心前线,来了直奔北大营。”
“那边有猛虎嘛?”剑子打趣道。
佛剑没有回答,只走到帐子外,打发走守在外面的士兵,回身道:“坐镇在那里的人应该不是圣上。”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换是旁人,剑子会觉得他在说笑,但佛剑不可能是那其中之一,然而,魔龙祭天被他处决,何人能冒名顶替青阳帝?
“可有眉目?”
“有。”佛剑沉下声,“国师确认那是圣上的双生兄弟。”皇室倾轧,光影不可共存,历来双生子有一个会被牺牲。
剑子大惊,他也不知青阳有过双生兄弟:“真要如此,战事就不单纯了。”
“敌国与双生子中另一人合作,企图趁乱取代圣上。”佛剑指点沙盘,“我按静涛君安排一路佯败,四处坚壁清野,保存大军实力。”
“这么说失踪的人不是国师?”剑子突然反应过来,是青阳“不见”了,但对外又不能动摇军心。

【龙剑】缔命(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佛剑抱着双臂道:“国师为配合圣上,诈降敌营。”
“那青阳他……”
“目前在敌营冒充他兄弟——”
“等一下。”剑子止住佛剑后续的话,“意思是青阳发现对方的用意后,将计就计假装自己是他,在对方阵营里搅混水。”
于是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明明在战场上互换身份,青阳子却咬死立场,说自己没能替换成功,要等待下次机会。
于是百口莫辩的人只能在南瞻部洲北大营里火冒三丈。
(二十二)
这可太有趣了。
佛剑在剑子眉心一动时,就捕捉了他的嬉念,先一步说:“你不可去北大营接触现在的圣上,越多‘熟悉’他的人出现,他越是会戒备。”
剑子往后一仰:“好,好,我不闹他,接下来静涛君也有安排了?”
“是。”佛剑正色道,“今晚三更我奉那位圣命偷袭敌营,带部分人马走子午谷。”
剑子闻言围着沙盘转了两圈:“子午谷地势狭窄,又在下风口,若被敌营得知率先准备滚木巨石,你们难逃生天。”
“北大营那位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佛剑平静无波道,“消息一定会不胫而走,到时国师那边会怂恿敌军主帅来针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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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招调虎离山。
剑子何等聪明,一点就透道:“敌后空虚,就落入国师和青阳之手,而北大营那位由我带人围住,也是孤立无援。”
“然也。”佛剑拍了拍他,“本来若你没到,我打算让白云剑担任这一要务,可他自信不足……还是你来吧。”
“小白云啊,这几年他跟着你没少长见识,锻炼一下也好。”有豁青云的前车之鉴,剑子希望少年人都有历练的机会,“我随你去子午谷。”
“你担心什么?”佛剑看看他,“国师算好那天的风向,以及天候,即便谷中大火弥漫也有雨水解围。”
“总之我决定了。”剑子也说不来缘故,就是觉得跟在佛剑附近比较稳妥。
多年挚交,佛剑深知剑子一旦做下决定,是九死未悔,故而也不多劝。又跟他谈了谈细节,把白云剑叫来嘱托大计。
待诸事妥当,许久不见的两人对坐相视。
佛剑道:“你和龙宿无事吧?”
剑子心想,要告诉佛剑关于龙宿的状况么,然大战在即,谁也没法子做什么,说出来不过是多增一人忧心。
何必呢?

【龙剑】缔命(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是龙宿之师太学主……”剑子话锋一转,“有人冒充他的身份在太学搅事,挑起派系对立,还煽动儒子上街游行,反对国师。”
“太学主?”
剑子怔了怔:“怎么,你见到他了?”
“他在敌军中出现过。”佛剑若有所思,“那时吾不知京里状况,以为他是协助静涛君的,是以视若无睹。”
“龙宿跟我说过,太学主近几年钻研方向有些魔怔。”剑子撩起垂下的发丝束在脑后,“这太反常了……你有没有法子联络静涛君?”
“有是有,但无法确定静涛君身边有没有太学主。”佛剑眸光闪了闪,“假设他别有目的,此举会打草惊蛇。”
“只要他暗示敌军主帅,不要倾巢而出,静涛君就该有所防备。”剑子摸摸下巴,把沙盘上的旗子落在敌营后方,“眼下只能伺机而动。”
佛剑擦了擦随身佩剑,剑刃如霜雪,映出他的眉眼轮廓。
“言之有理。”
是夜,一切按部署而行,剑子随佛剑带兵悄悄潜入子午谷,白云剑则在营寨压阵,顺便监视北大营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便会奇袭而上,将人控制在子午谷以南,避免佛剑和剑子被夹击在南北要隘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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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闷热,没有一丝凉风,子午谷的氛围令人压抑。
“应该是要下雨了。”剑子仰望天际,看不到半颗星子,只有暗云缓缓流动。
“深夜行军你撑得住么?”佛剑听到他喘息沉重。
“啧,我好歹行走江湖多年,又不是一个处尊养优的王爷。”剑子拽了拽护心镜,“就是不习惯这厚重的战铠,还是轻衫长袍适合我。”
“的确。”难得佛剑出言调侃,“让龙宿看到一定会笑出来。”
“所以龙宿休来啊!”剑子一摇首,头顶盔缨颤了又颤。
这时,有斥候跑来禀告:“大将军,前方浓烟滚滚,掩去了狭长谷道,不少兄弟被呛得难以忍受,不得不向后方撤退。”
“浓烟?”剑子与佛剑对视一眼。
看来敌营下手了,这也相当于静涛君的信号,他们必须拖住对方,给青阳等人争取足够的余裕来釜底抽薪。
“队伍化为一字长蛇。”佛剑下令,“首尾相顾。”
长蛇阵忌讳两翼夹击,但在子午谷之中,倒是不用担心侧翼被偷袭,只要能避开山上落石和滚木,那就不成问题。想归想,真遭遇山石滚落的场面,剑子不禁懊恼自己那宛如开光过的脑袋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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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找掩体。”
佛剑跟剑子说过,静涛君在子午谷挖了暗道,只不过要冲到贴着山壁的最下方才能猫腰进去,可谓置之死地而后生。且暗道不深,滚着浓烟的木头越来越多,连成一片火海,逼得他们难以喘息!
“不能一直回避。”佛剑抹去脸上灰渍,“否则敌军会撤走主力,我带几个人引他们注意,你趁机往出口那边突围,绕到高处从背后伏击他们。”
“你熟悉地形,你去突围才对!”剑子哪里肯让佛剑在此以寡敌众?
“王爷!”佛剑口吻严厉,“为将之道不用我说。”
身先士卒。
剑子岂能不知呢,佛剑家一门忠烈,从祖上到眼前的他,没有一个大将军不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我……明白。”剑子握紧了剑,“你保重,千万千万撑住!”
依佛剑将军令,兵分两路,剑子带一波人在佛剑冲出去吸引所有火力后,于浓烟中冲向子午谷外围。他听得到油锅坠落之声,那是敌军把烧得滚烫的油浇灌下去,恰好起风了,火借风势越来越大!
“不——不对——”剑子望着旌旗飘摆的方向慌了神,“为何风向不对!”按静涛君的推算,应是全然相反的风啊,这对佛剑更为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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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兵相接,剑子直奔敌军在子午谷上方的人马,冲杀之际,竟见对面人群中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太学主!
那人朝他露出一抹优雅的笑,口型似在说:“久违了,王爷。”
太远了,剑子抽弓搭箭,直射太学主眉心。
可他臂力有所不逮,对方动作敏捷,一身祭祀长袍也不影响闪躲,反而在诸多护卫下,气定神闲迈开古老的步子,继续开坛做法——
是他逆天改了风向!
剑子悔恨不已,为何昔日龙宿拉他一起学六艺时,他要偷懒,若有好友一半的准头太学主能这么肆无忌惮?
龙宿啊……剑子盛怒之下捏断弓弦,手心朱红四溢。
也不知青阳和静涛君何时才能得手,而他所带的人马远没有敌方多,悬殊的战况使子午谷难以得到支援,下方已是红光耀天,浓烟窜了上来。
雨,雨啊,为什么还不下雨!
剑子弯腰躲过朝他刺来的几根矛,长腿横扫,将敌人逐个踹飞,再次逼近太学主所站的位置!
这反常的天候必是他所为——
敌人就在眼前,可剑子心有余而力不足,一次次又被人海向后压下。急火攻心的他一口血吐了出来,就地翻滚躲开朝自己射来的冷箭,但仍是遭人斜肩铲背一刀,若无那层铠甲护体,只怕当场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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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
剑子嗡嗡耳鸣,听不到他人之言,见火势难救,左右人马损失惨重,无力回天之感油然而生,他既帮不了佛剑,也不能让佛剑独死,在又一波油锅要被推下去时,纵身一跃,将坡上敌军撞了下去,自己也随之坠落!跟随的士兵都是佛剑亲信,见王爷以命相护无不动容,纷纷仿效,撕咬着敌人跳了下去。
危急关头,忽闻龙吟之声震撼天地!
一道紫光由远及近,飞快游走着接住了跳下来的南瞻部洲等人,又在敌军目瞪口呆之际冲进祭台,张口吞噬那在移风止雨的太学主。剑子虚弱地睁开眼,发现他正趴在一尾紫龙背上,转眼腾空万丈之高,那龙扬起前爪撕裂浓云,闪电雷鸣骤然而至!
“下雨了!”
同样被救的士兵高喊道:“是南瞻部洲的护国之龙,它在行云布雨啊!”
“是雨——真的下了!太好了——”
“上苍庇佑!”
众人如此雀跃,剑子却惶恐了,他抚摸着龙背上光滑的细小鳞片,身子不住颤抖,嘴唇哆嗦着连唤一人名讳:“龙——龙宿——龙宿啊。”
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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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两次已对龙宿造成极大影响,即便他三缄其口,剑子也有所察觉,那这一次呢,真如圣踪所言,龙宿岂不是——
可恶。
他没有让龙宿来,为什么紫龙还是出现在战场?
分明是他幼年最惊艳的那尾龙,是他这么多年来念兹在兹的存在,为何会在看到后惊惧胆寒,甚至抵触不已?!紫龙感应到剑子的情绪起伏,发出长啸,那一声穿云裂石响彻九霄,似不满,又似撒娇,摇摆着尾巴打了个滚,吓得龙背上的其他人差点昏厥过去!
一场大雨熄灭了子午谷的火。
一尾从天而降的龙拯救了南瞻部洲的将士。
而青阳子与静涛君也终于夺下敌营后方据点,带兵杀了回来,把对方滞留在子午谷上方的人马全部俘虏——
至于北大营那位假圣上,已由白云剑牢牢牵制!
“圣上,臣弟要立即回京。”与真正的青阳子碰面,剑子施礼过后直接告辞,“佛剑伤势严重,还请国师派人多加照料。”
青阳子也有伤在身,见自家兄弟来去仓促,担心道:“是青云那边有事?”
“圣上安心,京中无大碍。”剑子摇摇头,“臣弟私事缠身不得不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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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还要说什么,被静涛君拦下,他也听说了太学主施法与紫龙现世之事,料与龙宿有关,于是安抚了剑子几句,由得他去。
(二十三)
一个月后。
青阳帝班师回朝,论功行赏,边关守将佛剑进封爵位,麾下士卒官升一阶,牺牲者皆有老幼抚恤,念他养伤之故可暂留边关;铁血英勇可嘉,追封忠义侯,因无子女世袭而改建宗祠供奉;赏太医署慕少艾一株咳羊茎,准其还乡探亲。
另由监察史傲笑红尘呈报,太学副教统东方羿涉儒子游街之案,并与圣踪快速拔擢入京有所关联……
咚!
青阳一捶龙书案,吓得豁青云打了个激灵,下意识瞄向平日剑子所坐的位置,可惜那人很久没出现在宫里。
“此事,应是太学主与圣踪之间有所协议,而东方羿则是在太学主授意下出手。”静涛君分析道,“听月影说,星象奇人乃圣踪的副体,是这门奇诡的功夫引起太学主的兴趣,惹来后续祸患,不过,吾却另有想法。”
“什么想法?”青阳狐疑道。
“只怕太学主的目标本就是护国一脉。”静涛君冷笑道,“他在收龙宿为徒之前,就听闻其召唤过神龙之事,可惜后续多年没有进展,所以出现一个逼龙宿出手的绝佳机会,太学主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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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龙宿……”青阳沉吟道,“剑子说提前回京,多半是前去探望,可朕到现在也没见到两人,青云,你见过你皇叔没有?”
豁青云忙不迭摇头:“不仅没有见过,我听说,皇叔连王府都没回过。”
“这——”
“圣上莫担心,臣亲自走一趟疏楼家。”静涛君安抚他道。
护国一脉是皇家后盾,平时不会显山露水,真有什么万一,也不是开玩笑的。静涛君出了宫,直奔京郊外的疏楼府邸,谁知途中遇到刚领了咳羊茎的慕少艾,被他唤住,不得不驻足片刻。
“你去找剑子还是龙宿?”对心思细腻的静涛君,慕少艾选择开门见山。
静涛君挑起眉:“区别很大?”
“如果是找剑子,最好不要。”慕少艾叹口气,“若是龙宿的话,更没必要。”
“此话怎讲?”
“你是南瞻部洲的国师,老人家不信你心里没数。”
“总要眼见为实。”
“呼呼。”慕少艾吸了口烟,“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有解决之道。”
然而,不管他怎么旁敲侧击,静涛君都三缄其口。慕少艾放弃了,反正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他是药师不是大师,叮嘱几句也便罢了。静涛君谢过他相助之情,来到龙宿府邸,开门的是小姑娘穆仙凤。观之神色,不像有异,待在花园见了阔别许久的剑子,心头才是真正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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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剑子啊,一双如画眉眼变得血丝密布,下颌胡茬也没空打理,两手翻着面前石桌上一堆古籍,大有没空招待他的意思。
“王爷。”
剑子抬头瞧他一眼,又埋首道:“帮我向圣上告罪,改日再去问安。”
“王爷。”静涛君一压对方手腕,水蓝广袖掩去了大半书卷。
剑子皱起眉:“静涛。”
“吾明白,你不想让不相关的人知晓他的状况。”静涛君淡淡道,“甚至连家里的小姑娘也瞒着实情,怕她年纪小流露出来。”
“静涛。”剑子又唤他一声,已有不悦之色。
“你在不安么?”静涛君一语道破,“担心任何人都有可能对他不利。”
剑子被戳到内心之痛,脸色惨白。
他闭了闭眼:“疏楼一脉的秘密,本该不为人知,偏偏被人利用得彻底,归根到底是幼年那一次外泄,引人觊觎。”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静涛君道,“即使没有那一次,有此能为,展现于世也是早晚的事。”
“我只是不懂……”剑子攥着书卷的手一点点僵硬,“他远在京城,怎能驭龙于千里之外救了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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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涛君负手来回踱两步:“应该是你两人之间有什么存在引起共鸣。”
共鸣?
剑子翻手观察掌心,实在没有头绪。
“据我所知,疏楼一脉的先祖英年早逝,但并没有下葬。”静涛君的指尖轻敲桌面,“他家供奉的是衣冠冢,那遗体又在哪里?”
每一次召唤都会折损命元,而人之寿数有限,越限会怎样,是猝死,还是……
“有正常吐纳,无病理特征,就是再未醒过……那与死的确无异。”剑子无声无息张唇,“但要就此下葬,谁能做到?”
静涛君旋即意识到,这也许就是龙宿的当下状况!
“万事有法有破。”剑子喃喃道,“定是吾还没发现,国师有诸多政务繁忙,剑子也就不送了。”
啧,看来他之心情糟透了。
静涛君迈下台阶:“关于命元,或许有一法可用。”
“你说什么?”剑子衣袂一闪,如风般拦住去路。
“咳……”静涛君咳嗽两声,“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王爷这些年清修,大概也听过玄门秘法。”
“你是说双修?”
“采阴补阳,采阳补阴,阴阳互补皆是以身相补。”静涛君缓缓道,“还有一种,便是以命相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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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剑子不假思索道,“要吾怎么做?”
静涛君面露讶异之色:“王爷好歹问一问代价。”
“比得过疏楼一脉的代价?”
静涛君不言语了。
“直言无妨。”剑子总算提起些许精神。
“缔命人之间要有某种维系。”静涛君一瞬不瞬盯着他,“你与他不是血亲,又没有共同修炼过什么,符合这一条件么?或许,该从疏楼一脉的亲眷中找寻合适人选。”
静涛君的话十分在理,但找别人……即便是龙宿的亲族,除却过世父母,无端要人付出巨大代价,又有几人心甘情愿?
“吾会斟酌。”剑子渐渐冷静,“等确定下来找国师再谈。”
“那臣就不打扰了。”
静涛君就此别过,剑子让穆仙凤送他到门口,自己转而去了龙宿书房。他取下案上镇纸,将一副人像举了起来,细细端详——画上之人白衣乌发,长袖飘飞,似被何人唤住,蓦然回首,一双眉眼出尘又温柔,隐隐含笑。
“逍遥无期身是主,忘怀还心乘虚烟。”他一一抚过落款的半句诗,“在你心里,我就仅此而已么……”

【龙剑】缔命(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剑子放平卷轴,轻研浓磨,蘸了蘸,提袖写下后半句——
不唯仙道邈云汉,江山风月一悠然。
搁罢笔,忽听一滴,两滴,有什么落在案头,定睛一瞧竟是鲜红的血自唇角溢出,在他没有察觉时,晕染绢纸。
这口心头血是憋了多久呢。
从前线回来,看龙宿单手支颊半倚桌边,仍似往日小憩一般,还是在慕少艾诊视过后,告诉他无能为力之时?
不,都不是。
是有那么一点点希冀,又无从下手的现在!
咚咚咚,送客回来的穆仙凤敲了敲门,在外小声询问:“剑子阿叔,今晚吃什么呀,凤儿好去准备。”
聪慧如这丫头,又怎么瞒得过呢,一直以来都是她太懂事了。
剑子打开门后弯下腰,朝小姑娘一笑:“四海第一家有几道菜,听人念叨多次,咱们去尝一尝?”
穆仙凤乖乖点头,圆溜溜的大眼落在对方唇角,于是扬起袖子擦了擦那抹猩红。
一大一小进城买饭。
若让龙宿知晓,平日最是节俭、最擅长厨艺的两个人,挑了京城最富贵的酒楼大吃二喝,大抵也会啼笑皆非。

【龙剑】缔命(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所谓浑噩不知年。
当剑子又一次带穆仙凤在京中采买东西,听到路边之人聚在告示牌前叽叽喳喳,恍然意识到很久没有关心过京中变故。
“剑子阿叔。”穆仙凤踮着脚尖瞄了半天,“是太子殿下要大婚了。”
大婚……是青云和月影终于修成正果了么?
剑子一喜,心说要让朝中那些守旧的耆老闭嘴,青阳和静涛君肯定没少犯愁,可一时也想不出送什么好礼,端的是烦恼不已。
大喜之日。
剑子帮年轻的新郎官挡了不少酒,若不是秦假仙送他回去,必然找不到龙宿大宅。老秦也是无奈,谁让这人在王爷府前是怎么都不肯下轿,弄得他活像是个拆人良缘的大坏蛋。前脚帮穆仙凤把剑子挪到贵妃椅上,后脚人就跳下地来,冲去主人的卧房。
剑子醉醺醺对着榻上昏迷不醒的人叨叨:“龙宿啊……我跟你说,千岁来了,那只鹦鹉还远么?”
自觉止步于屏风后的秦假仙唔了声:“……关我老秦什么事?”
“它来了,会很吵,很吵。”剑子的手有气无力搭在龙宿额上,那里几乎看不出之前有过血龙纹胎记,“吵醒你岂不好?”

【龙剑】缔命(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秦假仙起初还在笑,听到这里,竟是老泪吧嗒吧嗒落下来。穆仙凤手足无措地拿出小手绢帮他拭泪,后来,也不知触动哪根心弦,跟着秦千岁一起抽噎。
剑子对这一切浑然未知。
他趴在床头难得睡了沉沉一觉,许久没出现在梦中的紫龙再次浮现于身边,缠着他拱来拱去丝毫不见疏离。
——剑子,汝不是很喜欢这尾龙么?
——以后如汝所愿。
不!不是这样!
剑子猛然惊醒,是时,月华流泻一室清幽,他战战兢兢抬手探了一探,榻上之人的气息愈加微弱!
不,不好,大凶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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